《请君入赘》零点几

8、调戏

　　两人一走，我这才松了口气，揩去额头上的薄汗，长叹一声：“出师不利？！”为何玲珑八面的我遇到了骆子卿就别手别脚，成了只能横着走的螃蟹？
　　“小姐，先喝杯茶降降火。”紫燕笑得极为添堵，“要不，咱们出门？”
　　“不行。”我横她一眼，“那多没面子。”
　　紫燕笑得更欢了，“小姐你什么时候在乎过面子？”
　　“那不一样。”我耐下心来跟她说明，“别人说我刁，那是因为我挖了他们墙角，抢了他们生意，他们在打击报复。我的名誉虽然受损了，但反过来想，说明了你们小姐我有本事。所谓无商不奸，这种事情不能认真，认真就输了。而今天我是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紫燕的领悟力还真是强，很快深入精髓，“确实啊，被外人欺负了，还是在自己家里。”
　　我直当没听见，抿了口茶，突然想起来，“孟先生在做什么呢？”
　　“睡觉呢。”
　　我抬头望了望升得老高的太阳，“在睡早觉么？”平时我吃过早饭便出去，真不知道他这么嗜睡。
　　“是还没起床。”
　　“奥。”我将茶盏轻轻放下，“那就别打搅他，记得叫他吃午饭就好。”
　　“小姐，你对孟先生还真是不一般的好。”紫燕的眸子在闪闪发亮。
　　“别胡说。”虽这么说，我的脸颊却在微微发烫。

　　之后，我便全面戒备等着骆子卿和宋筱柔杀个回马枪，但从中午等到午后，连点风吹草动也没有，我的耐心彻底用光了。
　　遂差紫燕去刺探敌情，回来禀报，那边在院中跳舞弹琴，俨然一派歌舞升平，欣欣向荣的景象。
　　原来两个来我家谈情说爱了。
　　再问孟君好在做什么，紫燕答，吃了午饭，在睡午觉。
　　“那便叫他睡吧。”我自己也有些困了。
　　之后，紫燕说还有事，便走了。
　　于是，没人陪我玩了。
　　我便想小睡一会儿，还未踏进门，一只手几乎是贴着我的脸“啪”的一声拍在墙壁上，挡住去路。凉风丝丝，耳中嗡嗡作响，我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还不待我反应过来，邪魅阴冷的气息已逼迫过来，我不得不后退，将身子紧紧贴在墙壁上，僵硬的仰起脸，对上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有几分探究，几分戏谑，几分得意。
　　“骆子卿……”心头的火腾腾而起，我沉了脸，刚一开口质问，那张邪气的脸却凑上来，带着一声长长的鼻息，“恩？”
　　我的声音顿时变了调，像是一只战战兢兢的小白兔在问一只狼，“你要干什么……”
　　狼邪恶的笑了，还在称赞兔子，“你这么聪明，难道不明白我要干什么？”
　　本来不明白，现在有些明白了，难不成他要非礼？
　　就因为觉得在我心目中他比不上孟君好，以为我看不起他，而如此报复？
　　真是卑鄙！
　　我慢慢瞪大了眼睛，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院子里瞟。
　　——一个人也没有。
　　这小楼是我的书房，为了清静，单独出来的院落，平常只有莫颜和紫燕走动。如今，因着关门放狗，莫颜避难去了，紫燕有事走了，就剩我一孤家寡人了。
　　我大有种自食其果的辛酸，但面上气势却是不输的。

　　“宋表妹呢？”缘何锲而不舍的宋表妹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不现身？
　　骆子卿的手撑在我的肩侧，一深一浅的呼吸配合着平缓沉稳的语调就在我的耳边，“累了，在休息呢。”
　　“累了？”
　　骆子卿云淡风轻的说：“展示了一天的才艺，自然累了。”
　　我听出了点弦外之音，他阳奉阴违折腾了宋筱柔大半天，就是要将其累倒，然后单独来找我，而我正好懈怠了，恰凑成此情此景。
　　“宋表妹貌美如花，你该怜香惜玉。”我呼吸困难，脸颊火烧火燎，一颗心紧张的彷佛要从腔子里跳出来，试着叫他转移目标。
　　“恩。”他深表同意，“那你呢？”
　　“我相貌平平，不及她。”
　　他细致的打量我一番，才下结论，“好像有点。”
　　“宋表妹还温柔体贴。”我循序渐进。
　　“确实。”他挑了挑眉，“不像你，又凶又刁。”嘴上说得我有多可恶，手却划过来环住我的腰，我们反倒更亲密了。
　　我真是难以理解骆子卿诡异的思路，咬牙道：“我这人很记仇。”
　　“奥，我这人倒是从来不记仇，我有仇……”他低笑道：“当下就报了。”手上用力，我被死死的钉在了墙上。
　　“这可是在我家！”我强调，有种欲哭无泪的悲愤，他却轻轻一笑，明显不吃这一套，代替回答的是那张嘴，不紧不慢贴上来。

　　大脑一片空白，我拼命将脸扭向一侧，温热的鼻息喷在脸上，酥酥麻麻的，在等待的过程中，一切鲜明而煎熬。
　　然而暴风骤雨并没有到来，他贴着我的耳朵轻声道：“欺负你可真是有意思。”
　　之后便退开一步，象是强忍着笑，从腰间掏出折扇，极潇洒地打开，将大部分面容隐在折扇后，只余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望着我。
　　我怒不可遏，真想在那张漂亮的脸袋儿上印上五个鲜红的爪印，可惜我不会武功。
　　果然，靠别人是不行的，自食其力才是生存之道，我决定要向紫燕学武，亲手教训这个如鼻涕一般惹人厌恶的家伙。
　　“生气了？”笑罢，他又温柔如水的来了这么一句。
　　“你说呢？”我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扔回炉子里再造去。
　　“那还不是要怨你自己。”他满含怨气的斜我一眼，说完，也不管我有多郁闷，多气愤，摇着折扇悠悠而行，嘴中喃喃念道：“真是白费了我的一片心，两天都没睡好，只想着见她一面，却原来人家根本没把我当回事。真是伤心自付东流水啊。”
　　“见我做什么？”看这样子，难道不是来报复的？
　　“一个问题，那天忘了问的。”他转过身来时，脸色已变得阴沉沉的，一字一字说着逼近我，“你和那个孟君好，你们两个有没有……”
　　诚然这是个很严肃很关键的问题，关乎清白，我面红耳赤，吞吞吐吐半天，说的是“没有。”
　　骆子卿心满意足的笑了，“看来我还是有机会啊。”
　　“没机会。”我终于说出想法，“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现在不喜欢没关系，也许很快就喜欢了。”他却毫不气馁，还志在必得的用折扇挑起我的下巴，“思思，你可是我看中的女人，别人谁也抢不走。”
　　那轻慢的表情叫我想起了逛青楼的风流浪子，正要挥手去拨，他突然退后两步，一本正经道的摇摇扇子，道：“走，陪我去转转吧。”

　　变脸变得真快，我差点气结，却见骆子卿又朝我挤了挤眼，转头一瞧，宋表妹脚步如飞，风风火火而来，大概是没有看到令人发指的画面，在半路放缓了步子，行到近前时，已是笑靥如花，矜持得体。
　　“骆哥哥，你怎么过来也不告诉我？”
　　“奥，我看你在休息便没叫你。”骆子卿说的体贴，神态里并不热络。
　　我突然笑了。
　　到此，我明白他是借着宋筱柔进到沈府来找我，其心可表，但是轻佻放慢，又爱捉弄人，我不能接受。
　　现在明摆着，他是在虚以委蛇拐弯抹角，你越是认真，越被他钻空子，牵着鼻子走。倒不如将他晾在一边，叫他自己折腾去。
　　想及此，我也不管什么待客不周，便道：“表妹，真是对不住，生意上有点事，我得出去一趟。”又转身对骆子卿道：“骆公子，我叫莫颜陪你在院子里转转。”
　　宋筱柔应了一声“好”，骆子卿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笑。
　　我叮嘱好莫颜后，就和紫燕出了门，百无聊赖的在街上转了一圈，见日头偏西，估计他们已走了，才打道回府。
　　谁料出事了。
　　不是孟君好与这两个冤家遇上了，而是骆子卿被狗咬了。

　　“怎么会被咬到？”我的心情美妙的无法形容，然而莫颜没法理解，她脸色发白，看来吓得不轻，“奴婢按小姐的吩咐带着骆公子在园子里游览，正好细妹过来叫我去拿小姐新裁制的衣服，骆公子便叫我忙去，他自己走走，谁成想就撞进了后院。
　　哈哈，原来是他自己找上门被狗咬的，跟我可无关。
　　我承认自己很邪恶，并一时兴奋将邪恶的表情流露了出来，莫颜的小脸更白了。
　　“伤的严重不严重？”我强忍住笑意。
　　“不知道，看骆公子的样子很痛苦。”莫颜满含同情道：“伤到了屁股。”
　　诶呀，真是个好地方，皮糙肉厚。
　　我禁不住又笑了起来，“请大夫了没有？”
　　“还没。”
　　“那就快去请，但记得，去了就别回来。”
　　莫颜慢慢睁大眼睛，不明白我的用意。
　　我低声补充道：“等他走了，你再回来。还有，别说我回来过。”
　　要晾，就要晾他个干。
　　“紫燕，走，晚饭咱们到外面吃。”我一脸幸灾乐祸，潇洒扭头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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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从来没有整人整得如此欢快过，真想亲眼目睹骆子卿被狗啃过后的惨相，便就近去了附近一家饭庄，二楼临窗，居高临下，视野刚刚好。
　　吃饭期间，看到了愁眉苦脸的翠云，宋筱柔应该坐在轿子里，看样子是回家，而后，看到了去请大夫故意不回的莫颜，遂叫上来一起吃饭，饭罢，茶过三盏，仍不见骆子卿的身影，我就觉得诡异了。
　　匆忙回家后，才知晓是骆子卿赖着不走，可缘何赖到了我床上？
　　“是骆公子说小姐你躲在屋里不出来，非要进去找小姐算账。有宋小姐在，我们也不好拦不是，想他找不到便会走，谁成想他却躺到了小姐的床上。”李婶绘声绘色，有着过来人的淡定，沉默了一下，便来指引我这个晚辈，“小姐呀，男女可授受不亲啊，骆公子虽然看起来不算老实巴交，但你该知足。”
　　听了这话，我的嘴角抽了抽，难道我的人品真低劣到了极点？

　　心情复杂的往我住的院子琼香园赶，忽有笛声传来，轻柔，恬淡，还若有若无的夹杂着些许忧伤。
　　这曲子再熟悉不过，正是那首我娘经常唱的《采莲》。
　　《采莲》是此地的民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采莲相送，定情于荷塘，怎奈恶霸强抢，女子投河鉴真心，男子伤怀随之去。
　　小时候，我经常趴在娘怀里听她唱，她每次都唱到泪花了妆容，哽咽连连，再也唱不下去。
　　此刻，曲调悱恻，小楼飘渺，我似又回到了从前。
　　心在砰砰直跳，脚步加快，我迫不及待的往小楼赶，到后来焦急的跑了起来。
　　月是半透明的，柳枝婆娑，在夜风中轻摇起舞，紫藤萝缠绕的凉亭内，俊朗男子秀雅出尘，对月吹竹笛，曲子起起伏伏，丝丝然，切切然。
　　我先怔了怔，很快又迷惑起来。
　　孟君好侧对着我，身上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配上精致柔美的五官，连着珍珠美玉都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