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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强吻 ...

  •   窗外横疏斜影,清风携入花香,沁人心脾,我闲闲的抿着梨花茶,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骆子卿丰富多彩的表情。
      额上的青筋欢快的蹦跶两下,拳头攥紧又松开,骆子卿在屋内来来回回走了两趟,猛然转身,衣角翻飞,冷飕飕看向我,“就不能有一丝妥协么?”
      放下茶盏,我不紧不慢掏出手帕擦擦嘴角,轻柔一笑,“不能。”
      听了如此坚定不移的话,他却笑了,眼睫弯弯,如墨蝶停在花枝上,轻轻一颤,仿佛要展翅飞去。
      “怎么还跟小时候那般横?”骆子卿凑上前来,嘴上说得我跟一只老虎似的,手却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嚣张的轻刮了一下我的鼻翼。
      我一眯眼睛,怒道:“不正经。”
      骆子卿的笑容僵住,然后上上下下打量我一番,跟研究什么玩意儿似的,目光故意在胸口停留了一瞬儿,挑眉戏谑笑道:“起码说明你有叫我不正经的资本了。”

      我气得霍然站起来,这骆子卿回来没见学了什么真本事,倒是整人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
      他却忽地一正面色,眸光灼灼,一本正经的说着不正经的话:“思思,你叫我负责吧,我绝对娶你。”变本加厉,大手霍然攫住了我的手,轻轻揉搓。
      我羞愤的忙去推他,身子却被向前一带,贴在坚实的胸膛上。
      男子的气息如蔓生的藤迅速缠绕而上,我“啊”的轻呼一声,感觉到一双手紧紧攀着我的腰肢,颊贴着颊,脸刷就红了,热辣辣如同火烧。
      挣了两下挣不开,惶然间望进他的眼睛深处。
      乌黑如同上好的墨石,层叠着潋滟的色泽,却又深幽幽如潭,不可测,陌生而又诱惑。
      我怔怔的,猛然反应过来时,他的唇已慢慢贴上来。
      “你敢。”我凝视着他,声音有些凝滞,刚说出来就后悔莫及,因为骆子卿竟像是受到了鼓励一般,迅速覆上我的唇。

      我差点气结。
      男人啊,千万不能刺激他们的情趣,你说他不敢,他绝对一往无前,比任何时候都勇猛,你说他不能,他绝对能给你看。
      瞧,我就在体验后果。
      他的唇,冰凉凉的,有股淡淡的香味儿,轻柔的碰触着我的唇,如初春细雨浸润。

      我又惊又羞,一脚踏在他的脚面上,挣脱束缚。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龇牙咧嘴,还不忘挑眉嬉笑,“这个嘴儿亲的可真是——香死个人喽。”
      我岂能容他这般轻薄调笑,毫不客气的抡圆了手臂,他闪得倒是快,我被桌角拌了一下,眼见就要撞到墙上,头破血流,自食其果。
      手臂上一紧,天旋地转,已被他潇洒得意的抱在怀里。
      真是奇耻大辱。
      “混蛋,放开我。”一腔怒火难于喷发,我好没形象的朝他咆哮怒吼,而骆子卿紧紧将我锁在怀里,在我耳边恬不知耻的低低笑道:“既然你都说了,若真不混蛋一次,不是白白被你骂了。今儿个我便劫了你回去,等拜堂之后,要打要骂,相公我悉听尊便,只怕你到时下不得手。”
      我彻底无语,将后面骂人的话悉数吞回了肚子里。枉我这两年落得一个临州第一刁的臭名,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原来刁比不得赖,赖比不得贱。
      刁是一时得意,招的是祸,赖是圆滑透顶,顺风顺水,而贱么,卖笑做戏,小贱得利,大贱得势,修到贱入骨髓,随处可贱,贱遍天下,便可呼风唤雨,成其贱果。
      看这骆子卿,俨然是一才多技,不笑不语时,仪表堂堂,横看竖看都是一正人君子,邪魅一笑,贱意横生,赖语出口,所向披靡。
      我身为沈家当家,一年多来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遇到不入眼之人只是置之一笑,还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过一个人。

      在我胡思乱想时,他已欣然将我抱起,大步流星出了门,我没有反抗,而是将红通通的脸深深埋到他的胸前,小鸟依人。
      今天真是栽了,若是被人瞧见如此狼狈的我,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我那脸该往哪里搁?

      刚走出来,忽听得有人喊我。
      ——“思思姐。”
      本是天籁般的声音,却透着丝丝凉意。
      我顿觉一股阴风袭来,颤了一下,充耳不闻,使劲掐了骆子卿一把,催促他快些走,岂料那声音又飘来,细润甜软,尾音轻扬,韵味绵绵。
      ——“骆哥哥”

      骆子卿的反应很正常,停了下来。

      我郁闷,偷眼瞧,果然是宋筱柔,丹紫色抹胸,粉色罗裙,外罩薄纱短衫,脸色微白,似笼着一层薄霜,眉心轻蹙,眸子中似嗔非嗔似怨非怨,含着委屈,带着羞涩,如盈盈露珠,弱不胜风。
      “你们这是……”一贯喜欢做文章的她一眼就抓住了关键,并不惊讶,只是冷冷剜我一眼,彷佛我抢了她的男人。
      酒气冲天中,我似嗅到了股酸味,顿时热血沸腾,从没看她如此顺眼过。

      宋筱柔,是我二姨娘的外甥女,也就是我的表妹,爹爹是临州城的知府,绝对是呼风唤雨的一号人物。
      我这位表妹小我一岁,才艺兼备,人又生的极美,看似冷冷清清,不食人间烟火,宛若仙子下凡,实则心高气傲,斤斤计较,好胜心强,是个难伺候的主儿。
      这些年来,我们表面上和和气气,其实积怨已深,她嫌我名声不好,鄙夷之,我则纯粹不喜此人,远避之。
      虽然我们彼此都不待见彼此,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愁嫁。我么,就不必说了,而她是眼光太高,非得仪表堂堂,文武双全,状元之才的男子才肯嫁。

      过了半晌,没人说话。
      气氛一时诡异至极,我仍猫一般趴在骆子卿怀里,在等骆子卿先开口,听他如何说,而宋筱柔将手帕都要搅碎了,她身后,丫鬟翠云的眼神在我们三人的身上游来游去。
      又各自沉默了一会儿,骆子卿终于放下我,冲宋筱柔和煦如风的一笑,扔过去一句:“姑娘,你哪位?”

      晴天霹雳!
      我一个踉跄,来了个投怀送抱,他坦然接受,扶住我。
      真是,连我都忍不得要义愤填膺掐死他,再看宋筱柔,脸乍红乍白,开了染坊,只是咬了咬唇,道:“骆哥哥,我是筱柔啊,你昨天还来过我家,见了我爹。”
      亏她还能如此平心静气完完整整的说完,而骆子卿醒然的点点头,又皱皱眉,“昨天我倒是拜访过宋知府,可的的确确没见过你。”
      一针见血!
      你说人家连你庐山真面目还没见过,你就骆哥哥的叫的如此亲热,这不是明摆着扒着旮旯暗中偷窥,心生好感,而后……
      我瞧瞧宋筱柔出来的雅间正在我们隔壁,而且一眼就认出我,显然这是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别开生面的大戏啊。
      目前来看,黄雀落于下风。

      骆子卿一语道破天机,宋筱柔的脸一下子红了个透,他还一副云深不知处的高深模样。
      我不禁嗟叹,人一个姑娘家脸皮子薄,他也不给个台阶下,是无意还是存心,我就看不出来了。
      见宋筱柔窘的不能再窘,我不着痕迹的与骆子卿隔开一个友好但不暧昧的距离,指着宋筱柔介绍道:“她是我的表妹宋筱柔,是我二姨娘的外甥女,骆……”顿了顿,将骆哥哥这三个可恶的字眼硬生生吞下。
      好吧,我承认,之前也叫他骆哥哥,还美滋滋傻里傻气的。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骆公子你应该记得,你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特意用的“你们”,将自己撇的与他们十万八千里不相干。

      “奥……”骆子卿一个九曲回肠扶摇直上,在大家以为他已经完全想起来的时候,又戛然而止,“不记得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
      再看宋筱柔杏眼含怒,紧咬樱唇,一张脸沉如锅底,但仍然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风范,如青莲般端然而立,风吹,不斜,雨浇,不倒。

      “宋小姐,骆某还有要紧事要办,先行告辞。”骆子卿朝宋筱柔一揖,潇洒的牵起我的手扬长而去,留下娇弱的美人僵立原地,瑟瑟颤抖。
      我脑子里一团浆糊,这宋筱柔可是一府千金,放在京城那就跟公主一般,身份尊贵,又是娇生惯养,何时受过此等委屈,况且还是在宿敌的我的面前……
      我思诌片刻,终于明白过来,骆子卿此举像是做给我看的。
      看什么,是在表明心中只有我一个,其他女子如论多美多好多有权势都是浮云过眼?

      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娘去的早,秦妈妈怕我忘了,总是细说详述娘当年是如何的貌美如花,贤能淑德,爹当年对她是怎样的死心塌地,结果呢,没有儿子,按爹的话说:“一切全是扯淡。”
      还有我那前两个姨娘,我是眼看着她们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变成新人换旧人的可怜人,而如花似玉的三姨娘也是饱尝酸楚,时常顾影自怜,对丫鬟总结陈词,“男人啊,中看的不中用,中用的不忠心,衷心的.......又怕没儿子,唉,至于你们老爷么,他是哪个也不沾边。”
      耳濡目染,久而久之,我便将这些看淡了,凡有男子讥笑,总会自我慰藉一句:“男人视我为草芥,我视男人如粪土。”
      当然,我并没对男人心灰意冷,若是有那种既中看又中用还衷心又不嫌我生不出儿子的,我绝对会一往无前的追上去。
      可惜毕竟少之又少。
      我一介民女,只求差强人意即可。

      反观骆子卿,中看是很中看,谁知道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而且我沈思向有自知之明,何德何能,叫他从孩提时牵挂,十几年来念念不忘?
      总之,男人啊,得研究才能懂。
      但还要看他有没有叫我研究的价值。
      目前来说,没有。
      说白了,我视骆子卿如粪土。

      我低眉顺眼乖顺的与骆子卿快步行着,只想出了酒楼,再想办法甩掉他。
      “思思。”骆子卿忽然唤我,声音低沉轻柔,“我听到她说你坏话。”
      “奥,她说什么了?”虽是平淡无奇的说着,我心中却掀起滔天巨浪。他原来是在袒护我!
      “她说你在外面养了个男人。”骆子卿攥着我的手紧了紧,唇角扬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似是觉得这事情滑稽至极。
      我面无表情,极其轻微的叹息一声,心中郁郁的痛,像空气中饱含了雨,却无法坠地,沉默半响,几不可闻的说道:“你觉得呢?”
      “那不可能!”他无比坚定的回答,攥着我的手又紧了紧,那力道,叫我更加难受,自怨自艾的长叹一声。
      “怎么了,为何总是叹气?”他蹙了蹙眉。

      我很想告诉他为何,这也是最迅速有力的叫他放弃的方法,然而还没等我开口,忽然一把清越的声音似针芒般穿透了熙熙攘攘直扎进我耳朵里。
      ——“沈小姐。”
      心猛的一跳。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全聚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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