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这是我好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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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劲瘦少年对从天而降的大英雄满心感激，没料想英雄遭人黑手，一瞬间没了声息！
少年霎时怒发冲冠，尚不能自控的灵力骤然爆发！
一边的大英雄缓过呼吸，慢慢爬起，拢过摔落一地的物件，头晕目眩间仍欲再战，便见漫天藤蔓张牙舞爪向敌袭去！
富少一行四散奔逃！
劲瘦少年生疏于术法，灵窍内灵力翻滚沸腾而无从操控，被闹得恶心阵阵。
少年无暇自顾，静立两息后便向谭阳冲来，看清状况后一阵惊慌失措——瘫坐在地之人面色苍白，口吐鲜血！
“恩公！撑住！我这就带你去医馆！”
好在丹峰镇人流大、服务全，事发之地旁即有医馆。
接诊的老妇人将谭阳上下检查一番，又翻找出一块纯黑色的石块塞到谭阳手中，随即高声惊叹：“小伙子！我这上等墨玉都试不出你身上的灵力，你是个石头灵窍呀！”
“老太太我先前也在一旁，看你抄着石头就冲上去，以为你有多大能耐！结果是个石头灵窍，脑子坏了跑去掺和人家修仙者的事！你这小伙子哟，瓜！”
老妇人行医多年，头一次见这种不知死活的愣头青，气得直翻白眼，抓出一袋药丸，重重摔在桌上：“你要是见义勇为，老太太我嘉奖你，不收药钱。但你是瓜，这钱照收，让你长长教训！一个月的药量，三十两银子，拿来吧！”
“……三十两？”那劲瘦少年不敢置信，喃喃复述，手指在裤腿两边不停揉搓，心中反复换算、颤颤悠悠：三十两银子，是三百钱银，是三万铜板……
不知所措间，少年听到一旁传来虚弱的一声“给你”。扭头看去，竟是恩公自己掏钱付了医药。
少年的脸涨红了。
他挪到恩公椅边，蹲下身去，抬眼小声道：“实在抱歉，恩公，我身上只剩六两银子，全在这儿了。我一定好好照顾您，尽快赚钱把余下的补上！”
谭阳脑袋晕晕，抓过药来吞下两粒，终于缓解。
可这人的话，怎么比受伤还叫人眩晕？
“你还什么钱，我的伤又不是你打的。也别叫我恩公呀，那群蠢猪是你自己打跑的，我又没帮上什么忙。”
“您来救我，已经是大恩。”少年眉头紧锁，满眼认真。
“哼哼……”谭阳低头看他，想起从前捡到的小猫，不安讨好、怯怯行事，于是话锋一转，轻快提议：“你给我当小弟吧！大哥罩着小弟，天经地义！”
少年愣了愣：“可我……没什么本事。”
“？”那么些藤蔓是鬼放的吗？
谭阳呼呼喘气，奋力起身，揪住少年衣领拼尽全力大喊大叫：“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小弟，我就是你大哥！不许说自己没本事！不许给钱！不许还钱！不许说‘您’！”
没说几句，谭阳的呼吸又急促起来。少年赶忙站起身，扶他坐好。
谭阳看人满脸紧张，深吸一口气再次输出：“不许不高兴！不许皱眉头！”
……好叭。
“我叫谭阳，‘言西’谭，太阳的阳。你呢？”终于喘匀了气，谭大哥要认识一下新收的小弟。
“我叫陆苔米。”少年咧嘴笑答：“陆地的陆，苔藓、大米。”
“得嘞！”这头解决了，谭阳举起手中的黑石块发问：“奶奶，这石头是做什么的呀？”
“哎呦！差点忘了！”老妇人拍拍脑袋，赶忙伸手把东西接回去：“你不认识这东西吗？这是墨玉呀，测灵力用的！”
见谭阳仍一脸疑惑，老妇人继续解释：“墨玉放出光芒越盛，被测试对象的灵力越强。像你这种一点光都激发不出的，说明体内全无灵力，是个石头灵窍。”
“境界达到化虚境的仙长，能用法术测试灵力和灵窍等级。我等没那么高的修为，用这墨玉探探仙草品质、伤者强弱，也够日常所需喽！”
谭阳注视着老妇人将石头仔细包好、安放回药柜中，不由皱起眉头：“‘石头灵窍’，是什么意思？”
“哎呦！你这小子当真是什么也不懂！”老太太大吃一惊，没想到灵脉脚下竟有不知修行常识的文盲，着急得连说带比画：
“人跟兽呢，身上都有‘灵窍’，这你知道吧？
谁的灵窍是打开的、里头有空间，谁就能修仙、往灵窍里填充灵力。
灵窍空间越大，天赋越好——能存有的灵力多嘛，修行上限高！
但是大部分时候，天赋灵窍都是闭合的、实心的，没的空间修炼哩！
明白了吧小子？你就是实心的石头灵窍，没天赋，修不了仙！
以后见到神仙打架，别往上凑，顾好自己，晓得吧！”
谭阳呆了呆，语气不觉犯冲：“不过一个石头，也会测错的！”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老妇人不悦，快步逼上前来，大力按压这不知高低的臭小子可恶的脑门：“咱家的墨玉可是最上等！你也看到了，通体黑色，没有一丝杂质！出哪门子的错！好心给你治伤、答疑解惑，你还恼上了！”
谭阳顶着额头上红红的手指印，紧抿双唇，低头不语。
陆苔米小心翼翼瞄他几眼，向医生发问：“老前辈，请问是否有打开石头灵窍的办法么？”
老妇人摆摆手，回道：“哪有什么办法！灵窍多大那是天赐的，老天给你多少你就有多少！要是能打开，岂不是人人能修仙、人人成大能？不可能的！”
半晌沉静。
老妇人到底心软，长叹一声，宽慰道“小伙子，不必灰心！世间能修仙的有几个？那么多石头灵窍的人，谁不是活得好好的？人间路多，干啥不能吃上饭！养好了伤，好好找工好好活！”
自出生起，谭阳独自求生十余年，村子里翻垃圾、村子外打野狗，“怎么都能活”的道理他当然明白，比谁都明白。
但此时此刻，谭阳只觉浑身发冷。夏末的暖意抽身离去，冰冻严寒从地底汹涌而来，将他一寸寸吞没。
许多年前，一个蒙面人来到小渔村，高声宣称：我要做个测试，邀请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参加。只要参加，就有两个肉包！若能通过测试，我保他日后飞黄腾达、吃喝不愁！
彼时，谭阳才不想那么多，拿到肉包便心满意足，其余一切速速抛之脑后。
此刻，他终于回忆起，蒙面人带走的，是“灵窍在启灵境中层及以上”的孩子。
而对谭阳，那人说“石灵窍，无法修炼。孩子，拿上肉包，去玩吧。”
两个肉包足够换来大圣好几天的满足。
而对谭阳而言，通过丹阳宗的入门考核、做师傅愿意收留的徒弟，才能得到期盼的安宁。
谭阳滚动喉头，紧抓木椅扶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睛锁住虚空某一点，意图望进回忆里，寻找有利于己的证据——
蒙面人的测试方法，摸摸头——钟怜意做了同样的事；
蒙面人摸头之后，一股暖流流遍全身——钟怜意摸头之后，留下的是一股寒意！
没错！或许师傅所做并非灵窍测试，他并不知我是石灵窍！
可若进了修仙宗门却无法集聚灵力，实情早晚暴露……
堪堪摸到家门的流浪狗，门前台阶尚未爬完，这时候叫他放弃，如何甘心？
“小苔米！”谭阳双手仍紧绷，面上却笑起来：“后日丹阳宗入门考核，你是否参加么？”
“参加的。”
谭阳笑容更大了：“你打跑那群贱人的招式瞧着真厉害，藤蔓多得满天都是！既然都要参加考核，不知能否请陆兄帮我一把，咱们一起通过！今后我谭阳为你当牛做马，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晶亮的眼睛定定注视，火一般的决心和志向让陆苔米一时难以应对。
少顷，陆苔米找回声音，郑重回应：“你于我有恩，帮你是我应该做的，你不必再说报答。虽然我现下灵力还很少，法术控制也很差，但之前有人告诉过我，我的天赋还算不错！入门考核，我一定竭尽全力，保我俩通过！”
谭阳缓缓放松，双手从扶手移开，与陆苔米交握：“从此以后，咱们不论什么大哥小弟，你我就是异姓兄弟！”
“好！”
两人凝神对望，不稍片刻，相视而笑。
正在此时，忽有一女子声音从谭阳怀中传出，“我的孩子呢？我要我的孩子！你快把我的孩子还我！”
两人皆是一惊，浑身激灵，心差点儿没从嗓子里跳出来。
谭阳缓过神，抹抹冷汗，从怀里摸出两只联络鸡：一只淡蓝色，一只深红色。
“刚才摔倒时东西掉了，随手一抓，应是把别人的也捡回来了。”
这可咋整？联络鸡只能被主人的声音唤醒，旁人问不出任何信息。
对面的声音不一会儿便停了，试图打听些失主信息，也无人回应。
“咱们先收好，再有人联系，同他们了解情况。”“也好。”
其余不管，两位新鲜相认的异姓兄弟不住闲聊，谭阳了解到：陆苔米原是离家出走、银钱不多。于是坚持替他买下先前抢夺的心法，并请至客栈上房同住。
陆苔米更加心怀感激。
第二日，除了卧床休养的谭阳莫名其妙摔下床几次，无有他事。
隔日，九月初一，丹阳宗入门考核，开始。
走到近旁，朱红山门从云雾中显现壮阔全貌，丈许门柱支撑起巍峨横梁，巨大匾额悬挂正中，上书“丹阳宗”之名。
据传，此匾乃当朝皇帝、南昭国开基之主规划新建宗门时亲手所题。
山门两侧，石狮蹲坐，口含灵珠，威严非常。
石狮面对乃一片开阔广场，千万名考生陆续聚集，其中以十几岁少年为多，亦有青壮人士及白发垂髫者赶赴求学。
山门之后，阶梯长长，直通云霄，不见尽头。
三四级台阶之上，几位仙长飘然而立，正是入门考核之监察。
辰时到，居中一位白胡子仙长施展术法，将宣告传入在场每位考生耳中：
“各位，我是丹阳宗长老凌寒，欢迎各位选择丹阳宗，齐聚于此。
丹阳宗收徒公开、公正、公平，绝无偏向，无论出身、背景、地域、性别——只要人品过关——均一视同仁！
对于条件拮据者，宗门给予全面帮助，无需再有后顾之忧。
宗内师资强大，诸位无论灵力属性如何、技法偏好如何，均可得到悉心教导、获取长足进步。”
“入门考核从今日起，考场为山门北侧摘星峰。诸位在摘星峰范围内搜寻宝物带出，时限至初三日酉时。吾等将按照丹峰镇当日市价核算诸位带出宝物之价值，总价达到划线数值的，通过考核，成为我丹阳宗弟子，从此在宗门内共同生活、学习、修炼，及至境界到达化虚境下层，且完成结业考核，即可出师。”
“此次考核，需搜寻宝物为富含灵力的仙草、矿石，种类不限。
另有两点规则向诸位重点说明：
其一，为求公正，考核所需储物容器由宗门统一提供。除去饮食，其余物件一律不可带入摘星峰。若随身携带他物，请主动上交！
其二，入门考核考察灵力、体力、知识储备，更考察人品！顺境协作、逆境互助，宝物搜寻不需要考生互相损害！我在此言明，严禁伤人！
考场内境况吾等实时监察，违例行为一经发现，丹阳宗永不录用！”
“现在，请诸位进入摘星峰，开始考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这是我好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