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号两端》拉土豆的兔子

3、家庭阴影

　　补习结束后，天色已晚。程野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实验室。林修远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提议道：“我送你回家吧。”
　　程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林修远察觉到他的异样，但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线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走到一个路口时，程野突然停下脚步，低声说：“你回去吧，我家就在前面。”
　　林修远点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我看着你走。”
　　程野咬了咬嘴唇，转身快步向前走去。然而，就在他拐进一条小巷时，一阵刺耳的玻璃破碎声从前方传来。程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林修远皱了皱眉，跟了上去。巷子深处，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正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一个空酒瓶。他的脸上满是愤怒，嘴里骂骂咧咧：“你这个废物！怎么还不回来？”
　　程野的脚步停了下来，手指紧紧攥住书包带。林修远站在他身后，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那是程野的父亲。
　　“爸……”程野低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男人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盯着程野，突然举起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你还知道回来？你妈跑了，你也想跑是不是？”
　　程野的身体微微发抖，却没有后退。林修远站在他身后，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程野，”林修远轻声说，“我们走吧。”
　　程野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伸手抓住程野的衣领。“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废物？”
　　林修远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程野面前。“叔叔，您喝醉了，先回去休息吧。”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暴怒地推开林修远。“你谁啊？少管闲事！”
　　程野终于动了。他一把拉住林修远的手，低声说：“我们走。”
　　两人快步离开巷子，直到走出很远，程野才松开手。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林修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经常这样吗？”
　　程野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妈走了以后，他就变了。”
　　林修远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程野的肩膀。“以后如果不想回家，可以来我家。”
　　程野抬起头，看着林修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说话，但林修远知道，他已经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