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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逃走吧 ...

  •   LU打野阿啃。
      刚进场馆陈鱼久就注意到他了。大部分候场选手不是在平复心情就是在做最后复习。只有他,在候场室门口啃鸡翅。
      陈鱼久戴着口罩出来吹吹风清醒一下,和啃鸡翅的阿啃对视。对方还挺友好地点头示意,陈鱼久也礼貌回应。
      是因为他白白胖胖的缘故吗?啃的鸡翅居然看起来也如此好吃。陈鱼久想到神梦打野小迟平时戴着眼镜,安安静静,上了场骂骂咧咧。
      这些打野都有些异于常人的特点吗?陈鱼久望向苏时安。
      手烫伤的苏时安此刻还在跟老林理论:“我真的可以上啊老林,教练,林教练!你看我的手……”
      老林直接打断他:“去给我坐着休息,别吵。”
      苏时安大有跪下求他的架势:“真的求求你了林教练。我不上场真的会遗憾很久的啊老林!”
      他从候场室这一头跟到那一头,说得老林都烦了,抬手要给他一拳。陈鱼久突然走过来拦在两人之间:
      “林教,让他上一场吧。”
      老林没有想到陈鱼久也会站在苏时安那边。陈鱼久一边止不住地咳嗽一边小声解释:“拿个稍微死板一点的打野。不让他上场的话,他能烦死您。”
      最终老林同意了让苏时安上场,给他拿了位移少一些的悬旆。悬旆也算是苏时安英雄池的热门英雄,用的次数不少,就算是纯靠肌肉记忆应该也能打出优势。
      但对面是LU的阿啃。
      陈鱼久看过资料,阿啃的打法就是得着对面打野薅,顺手抓人,主攻反野,前期致力于把自己养得很肥。
      那就绝对不能让他养起来。陈鱼久这把拿的后期刺客吟烟,干脆反客为主,先一步骚扰对面野区,偷了两次小野后,和阿啃迎面撞上。
      陈鱼久神经一下子绷紧,忍不住地咳嗽。她一边咳一边手头操作马上回头。吟烟还没有养起来,刺不死对面。阿啃当然不会放她走,所有技能全部交上来。
      苏时安从草里冲过来给了阿啃一个击退,陈鱼久顺利逃脱,他被打成大残。
      苏时安:“把这片经济吃了。我回家补状态,他又会来反野。”
      陈鱼久犹豫了一下照做。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打野打不出优势,就负责抗压,让别的路有经济寻找突破口。
      但再怎么让经济,中路也阻止不了一个操作一流,一心反野的对面打野。LU很快推到洛河高地,洛河被迫正面迎战。
      陈鱼久吃了全队最多的经济,团战肯定是看她动作。陈鱼久加满状态后快速前往战场。感冒还是很难受,她的神经紧张得快断了,按着方向键走位躲避攻击。
      得等对面先沉不住气才行,得等,再等等。但是LU显然也在等洛河先忍不住。陈鱼久余光瞥见旁边的苏时安颤抖的手。对啊,他还受着伤,他疼不疼啊。
      冷静,冷静,别想别的,再等等。
      他疼不疼啊。
      她鬼使神差地把手从屏幕上移开,想按住苏时安颤抖的手。碰到的那一刻她突然清醒,她看到了对面射手和中路的位置。
      有机会。
      洛河中路先手开团,陈鱼久一下控两个。吟烟进场看不见其他任何人,第一支竹叶刺到射手,马上闪身至竹叶位置,大招带走,第二支竹叶隔着辅助刺到中路,同样一套带走中路。
      但她就走不了了,但那也不重要了。
      洛河绝地翻盘。阿啃切完陈鱼久要切射手,被苏时安一套带走。洛河打出1换3,把LU逼到高地,4打2拿下这一局。
      陈鱼久瘫软在原地,李戬把她扶起:“太牛了鱼姐!现役第一法刺!”
      满场洛河久久的呼喊声,陈鱼久却站不起来。苏时安看出她状态的异常,过来也扶着她:“还好吗?”
      陈鱼久不知道为什么讲不出话来,就是死死地盯着苏时安缠着绷带的手。
      疼不疼啊,疼不疼啊,疼不疼……
      她晕倒过去。
      ——
      陈鱼久醒来。
      半决赛结束的第二天下午。打野受伤,中路晕倒,洛河从第二局开始就是用着两个替补在打,意料之外地无缘决赛。比赛之后,大家似乎更关心苏时安的手和陈鱼久的晕倒,没有人提输比赛的事情。
      但是,这,怎么可能,完全不去想啊。
      陈鱼久叹了口气从床上醒来。上午从医院回来她午饭稍微吃了点清淡的,又回床上休息了,现在刚醒,迫切地想出去吸吸新鲜空气。
      今天白天休息,晚上才有训练。陈鱼久走出来就看见苏时安手上缠着绷带在跟丁漾吵:
      苏时安心情似乎格外暴躁:“你哪里买的这么粉嫩的垃圾袋?这里是洛河基地又不是芭比梦想豪宅,你把你的马卡龙色系收一收。”
      丁漾:“你懂什么这是猛男色系,超级好看啊!哎哎哎我的垃圾袋!”
      窗户没关,春夏过渡期的风很大。摞在一起的垃圾袋吹出去一只,丁漾没抓住。陈鱼久上前按住剩下的。
      “小鱼老师?!你好些了吗?”苏时安过来帮忙一起整理被风吹乱的垃圾袋。
      陈鱼久点点头。她不难受了,但总感觉打不起精神,准备出去走走的。
      丁漾给陈鱼久展示垃圾袋花色:“鱼姐你看,这是不是很好看!”
      粉蓝爱心交叠,非常少女心的花纹。陈鱼久对少女心丁漾笑笑,然后点点头。
      丁漾还没来得及骄傲,苏时安先说话了:“那以后整个基地都用这种垃圾袋吧。”
      丁漾惊呆:“你刚不是还说……”
      苏时安:“芭比梦想豪宅看着心情好。”
      陈鱼久懒得拆穿他,出门走走。外面阳光正好,蓝天白云,绿树青草。她却还是有种精神值耗尽的样子,像三根白骨什么都没有连上的燕衔骨,像一脚踢空的克拉拉,也像竹叶什么都没有打到的吟烟。
      陈鱼久找了张长椅坐下,头往后一仰,突然看见粉蓝色垃圾袋在自己正上方。
      嗯?
      应该是刚才被吹到窗外的那只,此刻安安静静地挂在树枝上。又是一阵风吹来,陈鱼久觉得冷,把头埋到深蓝色卫衣里,余光看见粉蓝爱心袋子又被吹起来了。
      它越飞越高。陈鱼久鬼使神差地跟着它走。已经生长了一个春季的绿树枝繁叶茂,几乎遮盖住基地的房屋。爱心袋子居然巧妙地避开树枝,一路飞到屋顶上。
      这好像就够不到了。
      但是风停了,袋子又掉下来。沿着墙壁慢慢飘落。
      陈鱼久走上前,耐心地等它下来,等到的却是又一阵风。这次爱心袋子被吹到了树上,看来是拿不到了。
      太小太小的事情了。但陈鱼久积累了这么久的挫败感突然在此刻找到宣泄口似的爆发出来。一个人来到奇怪的小说世界,碰到的都是陌生人。长时间停滞不前的任务,日复一日的高压训练,突如其来的感冒,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晚上怎么还有训练,好想逃走啊。
      陈鱼久开始尝试用什么方法能把那个爱心袋子拿下来,但是根本找不到工具。正思考着,有人在背后轻轻拍了一下她。
      “小鱼老师从刚才开始就看起来不太开心呢。”是苏时安。
      可能确实是有点恃宠而骄的惯性了。陈鱼久完全忽略苏时安的问题:“你能不能把那个爱心袋子拿下来?”
      苏时安抬头看看袋子,又低头看看一脸认真的陈鱼久:“你真的很喜欢这个花色哎。”然后动身开始找工具。
      可能是男生天然的习性吧,苏时安居然从旁边的树丛里找到一根长长的树枝。他用树枝打挂着的袋子。
      好像没什么用。
      苏时安又找来一根短一点的树枝,看准角度往上扔去。袋子被打得摇晃了一下。
      但还是没什么用。
      也太奇怪了,而且完全办不到吧。陈鱼久刚想收回自己的请求,苏时安把手里各种大小各异的树枝放到旁边长椅上:“小鱼老师你抓紧我啊。”
      苏时安直接把陈鱼久抱起来。
      这么冷的风,他就穿了一件红色的T恤。陈鱼久的手一抓就是他胳膊上因为用力而坚硬的肌肉。她一下子就清醒了,完全是手足无措地被他举起来。
      “这样你应该够得到了。”
      哦哦对,够袋子,够袋子够袋子。陈鱼久把注意力从手心转移到头顶,一手抓着苏时安的胳膊一手去够爱心袋子。周围全是绿油油的树叶,在风中簌簌地响。
      伴随着心脏跳动的声音。
      一番折腾终于拿到袋子。“哗啦啦”树枝抖动着,陈鱼久把袋子举在面前挡着,防止枝丫打到自己。苏时安慢慢地把陈鱼久从树叶中放下来,平稳落地。树枝再次反弹回去。绿色的叶子掉下几片来。
      “拿到啦。”
      陈鱼久睁眼,面前就是袋子上的图案。粉色和蓝色泡泡状的爱心挤挤挨挨,甜蜜得要炸开。
      不过苏时安的眼睛,看起来比叠在一起的爱心还要爱意满满。
      ——
      回到基地,陈鱼久转身对跟在自己身后的苏时安说:“谢谢啊。”
      苏时安冲她一笑:“举手之劳。”
      陈鱼久也笑了:“不是刚输了比赛,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活力满满。”
      “所以小鱼老师是因为输比赛才闷闷不乐?”
      这家伙。陈鱼久否认:“不是不是……就是……就是很累。晚上还有训练,但现在已经很累了。”
      “那就不训练了。”苏时安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说,“我们逃走吧。”
      太久没有直面他的眼睛,太久没有读心声了:
      {跟我一起逃走吧。}
      事实上在基地不守规则会被重罚。最终是两人以生病为由跟老林请了假,要出去散散心。
      就算是晚上的冷风,苏时安的保暖措施也只是加了一件灰色的外套。为了避免被认出来,陈鱼久戴着口罩,苏时安戴着外套兜帽,在安静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街上的路灯很暗,街边的店面却很亮。意大利面,炸鸡,香煎三文鱼,还有加了很多鲜芒果块的冰沙。餐厅小吃店的玻璃窗那边,是各色各样的人在吃各色各样的菜。
      “哇塞,都看上去好好吃。如果我不当电竞选手,一定要当个探店主播,吃遍全世界。”苏时安看着那些食物,由衷感慨。
      陈鱼久笑了。苏时安问:“小鱼老师如果不做电竞选手的话,会干什么呢?”
      陈鱼久想了想:“应该也是主播吧……游戏主播。”
      苏时安:“因为喜欢打游戏吗?”
      陈鱼久认真回答:“不是。技术这么好,当然要宣告全世界。”
      苏时安愣一下,又竖大拇指表示赞同。
      两人从墨西哥烤肉逛到减脂轻食,又在芋泥蛋挞转弯,路过梅干菜扣肉烧饼。终于在便利店没忍住,一人一串鱼丸。
      “小鱼老师很喜欢吃鱼肉类的东西?上次听阿姨说你最爱吃鱼肉蛋饺。”
      “所以你就是偷听了我和我妈的全部对话吧。”
      陈鱼久幽怨地斜眼瞥着苏时安,苏时安一脸“我怎么就讲出来了”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一起笑了。
      “开心些了吗?”苏时安嘴里还有鱼丸。
      “嗯。”
      “对吧,一局比赛而已,别想了。还没有鱼丸串重要呢。”苏时安又咬下一个鱼丸。
      “嗯……那也不能这么说。”
      “啊你就是还在想啊。”
      ……
      有点小雨。苏时安给陈鱼久买了把伞,自己还是戴着帽子。陈鱼久看着苏时安埋在外套帽子里的侧颜,突然发问:“你是不是特别不理解为什么我会说允许你带伤上场?”
      “为什么比赛的时候碰我的手?”
      “我先问的。”
      “我想知道。”
      他总是这样,问题要问,想知道要讲。
      两人聊着聊着走得越来越慢。苏时安找了一处台阶坐下。
      “因为小鱼老师想赢啊。”苏时安回答,“替补上的话肯定赢不了了。我上还有点可能。不过还是让小鱼老师失望了。”
      “不是的。比赛有很多,一场输赢没什么的。跟你的手伤比起来的话,其他都是小事。手要跟你一辈子的。”陈鱼久撑着雨伞靠在苏时安旁边。
      “如果赢了,奖杯也是跟我一辈子的。”
      真会接。陈鱼久索性也在苏时安旁边坐下,也不管台阶全湿了:“还会有很多奖杯的。”
      苏时安终于把脸从帽子里露出来,抬手想把陈鱼久扶起来:“你别坐这儿,很冷。”
      “你不冷?”
      “我不冷。”
      “那我也不冷。”陈鱼久不管他,继续坐着。
      苏时安不说话了,又埋在帽子里,过了会儿又探出头来:“所以你为什么允许我带伤上场。”
      “因为我觉得很对不起你。”陈鱼久继续说了下去,“虽然大家好像都没有往这个方面想,但我觉得你是因为我受的伤。”
      苏时安语气严肃起来:“当然不是这样。他们要拿开水泼你,我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陈鱼久耸肩:“道理我懂。但是会不由自主地这么想。”
      陷入沉默。
      陈鱼久再次开口,语气带了点笑意:“那次之后,我有时候会想,竟然有人真的能在那么紧要的关头忽略痛觉,只想着保护别人。你是天生的队长,会为他人考虑。而我有时却只想着自己。”
      苏时安抬头,在雨夜里亮着一双眼睛仰头看她:“你想太多了,没那么复杂。我想上场的时候不也是只想到了我自己嘛。明明大家都反对,我却依然坚持……其实我就是没办法接受我还没有尝试就输了。可能确实是还不够成熟,一点遗憾都承受不住。”
      陈鱼久笑了:“不成熟?不成熟会那么果断地挡上来。开水很烫哎。你很有当队长的责任感,很想着队友啊。”
      苏时安耸耸肩:“也没那么复杂,当时,只是想到了你而已。”
      这家伙。陈鱼久已经有些习惯了,低头看他。苏时安还是仰着头:
      {其实大部分时候,都只是想到了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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