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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贫道不识道法,但略懂些超度 等我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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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晨光熹微。我拉开帘子,秋风微凉,晨雾未散,朦胧间一座巍峨的道观伫立在不远处的山上,若隐若现,如梦似幻,让人感觉不真切。
我以后就要在这种地方修行了吗?话说我还没想好取什么法号呢……
马夫向我指了上道观的阶梯,看了眼我有没有遗落下什么东西就驱车下山了。
远看阶梯上也全是雾,还好直通道观,要是中间要走山路,那我肯定直接迷失。
我不知道大概走了多少级台阶,只记得大概走了快一个小时才看到朱门。
兜兜转转我终于找到监院,给他看了封存完好的信件。
浏览完后他眉头紧锁看了我一眼,几经辗转后我又被带到了一位长者面前,听他们的谈话,那位应该是方丈。
他轻捋白须,见到我眯了眯眼,“异世之魂,残魄之躯……”
我闻言大惊,不愧是方丈,透过表象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本质。
后来我就完全听不懂他说些什么了,只看见他的胡须一抖一抖,输出了一长串,最后我只记得几个字眼“缘”“原主”“无咎”……
当我神游回来后,已经成了道观里的小道童了。
住进道观里的第一晚,我在烛台下补上了前一天的日记。
『今天,虽然准确来说是昨天,但为了格式统一,我就要写今天』
『kill畜生·王,达成“替god行道”成就。』
『本来是想物理阉割了他,但我左think右think还是太dirty了,反正他live下来也是wrong,不如hand起pillow落。kind of me,还给他留了个whole body……』
……
『不过许多事情远比我想象中要复杂,我做不到事事尽善。』
补完最后一句,我回到床铺躺下。
到了深夜我蹑手蹑脚从床上起来,一手端着烛台,一手抱着换洗下来的衣服连带着里面的匕首和包纸,偷偷跑到后院准备烧毁。
不过肯定没有那么顺利,烧的过程中遇到了巡夜的人。
还好这个时候已经烧了一半看不出原貌了。
我故作一脸哀伤,“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半夜突然想家得紧,只能烧些思乡思亲的书信聊以慰藉。”
巡夜人的脸色似是有点动容,只是叫我注意不要烧到其他东西就走了。
果然还是思乡之情才是最能触动古人。
时间回到现在,我把纸重新放回去,小心翼翼理好,又拿了张白纸准备再写封家书。
同寝的玉玟不知怎的突然从被窝冒头,轻声唤我,“小娴你还不睡啊?到时候明天又喊不起,你又要去扫大堂……”
我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将手夹在腋下取暖,构思如何表达我的思乡之情。
果然第二天我不负众望又迟到了,不过正月来祈福的香客多,监院只是训了我几句就让我招待香客去了。
我揣着手规规矩矩地站在大堂门口,不一会儿有几位信士来问路,我便亲自引领他们前去,然后再自然地融入零散的香客中,开启摸鱼模式。
可能是因为道观生了不少人气,枝丫上的素色消融,发了新芽。
见此我想起钟楼旁栽的桃树,就算没有开花也应该长了苞吧。
意料之中没有看到桃花,意料之外看到了桃花仙子。
远远看去身着一袭粉色衣裙,细看眉如远山含烟,眼若秋水盈盈,唇若丹砂点绛,原来在绝对的美貌面前,其他配饰都会失去颜色。
我看得有些痴了,回过神来她似乎是察觉到我的目光,朝我微微行一礼。
我的四肢像是不受控制,腰和膝盖一起弯,看上去有些滑稽,但也算行了礼吧。
隔得有些远,恍惚之间我好像看见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我鬼使神差走过去,眼睛黏在她身上离不开,“小姐,一个人啊……”
说完后我都暗骂了自己一句下头女。
萧华菁却只是垂眸微笑,再抬眼,“小道士说笑了,小女子旁还有一位呢。”
我这才抽空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另一张娇俏的脸,虽面带不愉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诶,这个也不错……
如果情商可以用海拔表示,那我就是珠穆朗玛峰信号塔上的避雷针。
我凭借着高情商跟美女有说有笑,从风花雪月聊到锅碗瓢盆。
直到后面我被罚着扫大堂的时候,戾气都没有原来那么重了。
像萧华菁这样出身的人家都会在山上多留几日祈福。
为了能与她早日见到,我的迟到都进化成了踩点。
不过隔日我欢欢喜喜去找她,中间却掺杂了位不速之客。
他与我的华菁姐姐坐在一起,身体时不时微微前倾想要靠近她,我能看出她的不适,却还是维持着大家闺秀的体面,垂眸浅笑。
就算过了很多年后再次回味,我还是会觉得此刻挺身而出的自己像个英雄。
我直接一个箭步上去,一手肘开他们俩之间的距离,“道教清修重地,两位信主自重”。
我先是瞪了那男的一眼,从他眼里解读了三分错愕、四分迷惑、五分不满。
不过谁在乎呢,我转头看向萧华菁,向她投去了一个十分靠谱、十分温柔、十分坚定的眼神。
就这样僵持了几秒,萧华菁轻轻握住我的手,笑着打圆场,“余哥哥,这位是道观的小道童,顾娴,是我的挚友”。
虽然我们相处才不过几天,她向人介绍我时已经是挚友了,而且她还握手我的手诶……我感觉自己的颧骨已经快飞到太阳穴了。
“呵,不过是个小道童啊”,余越文神色恢复如常,自以为很帅地将手臂搭在了栏杆上,“不过看在你与华菁交好的份上,本公子便不与你计较”。
哦哟呵,这小子还嚣张上了,贫道这就将你哲学超度了。
“是啊,贫道只是一介小道童……不过刚刚从远处走来,还以为华菁信主旁坐的是河童呢。”
我正为自己的施展的语言艺术沾沾自喜,看着他那比赤了石还难看的表情心中称快。
萧华菁握紧了我的手,紧张地拽了拽我的衣袖,“娴儿,娴儿……”她附在我耳边,“他家官阶比我家高!”
我如遭雷劈,难道我一百多天的修行生涯就要止步于此了?难道出家没多久就又要出事了?难道难道……不会的,道教圣地,他不敢怎么样的……吧……
“你这不识好歹的道童!”余越文一个弹射起身。
“胆敢冒犯朝廷命官,本公子这就将你抓下山伏法!”说着他就要过来擒我。
在这一刻我之前营造的不卑不亢、不畏强权的人设全线崩塌。
我像只小鹌鹑一样躲在萧华菁身后,还好华菁一直护着我,一边帮我说好话余越文才暂时放弃。
不过他并没有就此罢休,又朝我放了一番狠话,说要去找方丈讨个说法,瞪我一眼后扭头走了。
我也不甘心回瞪了他一眼,不过是在他转头后,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娴儿,你怎么样?”萧华菁回头一脸担忧看着我,秀眉微蹙,让人好不怜惜。
难怪东施效颦,确实是好看啊。
“方丈不会重罚你吧?这余越文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你惹了他以后在道观里怕也是难过……不如你随我下山还俗吧,正好我也缺个像你这样知人冷暖、讨人欢心的可人儿……”
萧华菁这番话一气呵成,像是早有预谋。
我正盯着她那一张一合的樱桃小口发呆,也没听进去她说的什么。
“娴儿你可愿意?”她朱唇轻抿,看向我的眼里带着希冀。
“好……好啊……”我下意识应着,看着她这双眼睛怎么说得出拒绝的话来呢?
“太好了!”她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兴奋地一把抱住我,沁人心脾的香味袭入鼻腔。
萧华菁松开我后就牵着我的手往亭外走,“那我们这就去找方丈说。”
“啊?什么还要跟方丈说啊?你说什么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