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之锦绣荣华》深潮乐陶陶

155、到家

　　三月十六，一大早就见天上云层堆积。

　　在汉州这段时日，天气都不错，今日将要启程归乡，倒是有要落雨的样子。

　　周佩宁看了看天色，说道：“希望这雨等我们出了汉州再下。”

　　吴月皎点点头，看着下人们将最后一点行李装上车。

　　大部分行李早已准备妥当，剩下三人日常所用是今早才收拾的。

　　她们起得很早，如今看有要下雨的征兆，更是着急出发。

　　林安澜打了个哈欠，勉强吃下一个包子，喝了一小碗豆浆。起得太早，没什么胃口。

　　周佩宁和吴月皎也是如此，只略微垫垫肚子。剩下的早饭让人装起来路上饿了吃。

　　一切准备停当，她们出了别院大门。

　　三人向出来相送的张妈妈告别，这段时日承蒙她照顾。

　　赵娘子等人也来了，简单说了几句便目送三人上车离开。

　　出了城门，到几日前送戚詹两家的长亭处，几辆马车停在那里。林安澜看见马车便知道在这里的是谁，不由感动。

　　她们起得够早了，楚惜音她们竟更早到。

　　下车走进长亭，楚惜音，杜绮云，丁千巧，丁千丽四人不出所料站在那里。

　　令林安澜意外的是，楚志坚和楚心婉楚心和三个也在。

　　那姐妹两个来还说得过去，好歹一起玩了几日。楚志坚的出现着实出乎意外。

　　“昨日已与你们说过，不必来相送。今日天气不好，若是让你们淋了雨，我心难安。”林安澜说道。

　　楚惜音笑道：“阿兄阿鸣也是今日启程，比你们早出发，我总要来这一趟。阿云她们才是专门来送你的。”

　　林安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是她有些自作多情了。

　　不过她们已经是卡着开城门的点出发的，楚维声二人是怎么更早走的？

　　产生这个疑问的一瞬间林安澜就暗笑自己天真。人家是特权阶级，让城门早开一会儿不算什么大事。

　　虽说他们的目的地相同，但谁也没想过要一起走。

　　为安全考虑，楚维声二人定是带着人全程骑马，快马加鞭。而她们则是坐着马车，还带着不少行李。

　　速度不一致是一方面，安全也是一方面。她们目标太大，而且除了那些知情人，大多数人是不知道楚维声二人的目的地的。若是与她们同行，一下子就会暴露。

　　林安澜收起心思，与几人作别。

　　几人依次折柳送与她，不敢耽搁太久，都是简单两句话。

　　一番告别搞得林安澜眼泪汪汪的。

　　昨日没觉得有多少离别愁绪，这会儿全涌上来了。

　　林安澜拿着一把柳枝坐上马车，掀开车帘子伸出手向几人使劲挥舞，突然感觉手上有冰凉的触感，仔细看发现有雨滴落在手上。

　　还挺应景，林安澜心想，只是自己没有诗才，若是四哥在这里，应会有感而发作出不错的诗来。

　　马车走出老远，林安澜掀着帘子的手都没有放开，而长亭处的几人也一直在那里。

　　直到马车拐了个弯，再也看不见那处长亭，林安澜才放下车帘。在座位上坐好，暗自叹气。

　　周佩宁和吴月皎也没说话，这种情景林安澜经历不多，她们却已习惯，深知此时不需要打扰安慰，而是应该让她独自消化。

　　此时会为离别感到伤怀，日后回忆起便又是另一番滋味。

　　下着雨，马车走得不快，好在只是淅沥小雨，还能赶路。车夫和骑马的护卫都穿着蓑衣斗笠，身体亦强壮，这天气行路也无妨。

　　不过周佩宁还是在中午时分路过一个小城时决定今日就到此为止，在城中找间客栈住下。明日若放晴再出发。

　　好在没耽误太久，次日云层虽厚，却非乌云，阳光虽不暖，却比昨日好多了。周佩宁便令今日早些赶路。

　　过了昨日的离愁，林安澜今天好多了，甚至起了思乡之情。

　　从家里出来已一月有余，林安澜还真有些想家。以往不觉得，即便大伯和几个哥哥每旬才见一回，她也没多少感觉，现在倒是开始惦记了。

　　不用说，吴月皎和周佩宁更是如此。还有那些下人，说起要回家脸上都是笑容。

　　来的时候是先到的成都，回去则是直接走最近的路，路程和去成都差不多，出发前预计四天到达，因为上下一心，都着急回家，第三日晚间就到了童山县。

　　若非出发第一日耽误了半天，中午就能到。

　　到了熟悉的地方，众人心神放松之际，回家的心更急切了。

　　今日天气好，月光明亮，燃上火把看清楚路不成问题。

　　周佩宁和吴月皎一商量，心一横吩咐王华绕过县城，直接回村。

　　王华得了命令，吆喝着让下人们警醒起来。虽是熟悉的路，但不能放松片刻。

　　好在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到达林家湾时已经亥时中了，村里大多数人早就进了梦乡。

　　进村时马车的动静引起一阵犬吠，村头的几户人家被吵醒出来看情况。

　　村里人都知道这个月林家的两个女主人和林安澜都不在家，看到王华和马车，他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放心回去继续睡觉了。

　　阿金听到犬吠跳下马车朝着村里叫了几声，犬吠相继停止。

　　即将到达自家门前，本想着家中人都不在。她们出门在外，林易应当也会住在书院。

　　谁料门前有不少人相迎，林智林易，几个小的站在那里朝她们挥手。

　　决定走夜路时就已派人先行，目的是让家里的下人提前准备好热水吃食等物，结果人都在，便都出门迎接了。

　　周佩宁见状略微一算，笑道：“今天是十八，书院旬休，在家也正常。”

　　她们都忽略了这点，是以想着回家时家中应当无人。

　　林安澜揉揉眼睛，不可思议道：“是我太困以至于出现幻觉了吗？大哥怎么也在？”

　　闻言，二人探出头去仔细看，可不是，站在林智和林易身后那一排孩子们，领头的不是林大郎又是谁？

　　“大郎竟比我们还要早到家。知道就早些回来了，不在汉州多玩那几日。”吴月皎激动起来。

　　马车停稳，三人迫不及待下车。吴月皎首先奔向林大郎，一把拉住上下左右地看，让伸出手迎她的林智扑了个空。

　　林智轻咳一声，淡然收回手，背在后面，低头见林安澜正看着他笑。

　　林智将她仔细打量一遍，说道：“澜娘瘦了，不过个头高了些。”

　　林安澜摸摸自己的脸，她怎么不觉得自己变瘦了，不过长高是真的，虽不明显但她每隔几日就在书斋里量身高，所以能感受到。

　　“大伯，我可想你们了，你想我没？”林安澜走到他跟前问道。

　　林智抬手捋捋胡须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孩子，问得可真直白，弄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亦惦念无比。”最后还是说了真心话。

　　林安澜嘿嘿一笑。这时候就该用最直白的话语来表达炽热的情感，不然总觉得不对味。

　　家人团圆，此时是最幸福的时刻。

　　依次都抒发了团聚的高兴情感之后，终于想起还在大门口，赶紧进家门。

　　到东院的厅堂，还未坐下，有个书童打扮的人过来和林大郎说了几句话。

　　这人眼生，不是家里的下人。

　　林大郎说道：“今日时辰太晚，便不扰高兄卫兄前来。家母她们这几日赶路也甚是劳累，我们说几句话便去歇息。明日再见也是一样的。”

　　那书童领命而去。

　　吴月皎等人走了问道：“大郎，家里有客人在？”

　　林大郎答道：“是两个同窗。江南游学之行二人也在其中。”

　　今春，林大郎和一同游学的几个同窗进京，从国子监领到了结业文书。因为朝廷今年未开科举，几人中家里有门路的便打算走动关系，门荫入仕，另一部分只能期望明年开科举。

　　林大郎便是要等待科举的。

　　其实有人给他建议，他做了戚家婿，何不通过左仆射的举荐入仕呢？林大郎仔细思考过还是拒绝了。

　　自从科举考试开始以来，通过科举入仕者从最初为高门士族所瞧不起到如今，可以说是攻守易势。

　　几任天子都有心重用科举出身的寒门，打压士族，当今陛下登基后更甚。到现在，朝中大多高官都是进士出身，门荫入仕的反倒少起来，不少自恃才高的士族子弟摒弃门荫也通过科考来入仕。

　　虽说近些年陛下逐渐不理朝政，朝廷不再是每年都开科举，门荫入仕隐约又兴盛起来，但有才学者，科举依旧是主选。

　　林大郎觉得自己尚年轻，不必着急入朝为官。尤其在外游学一年，阅历增长了不少，有心在各地多走走。若明后年科举仍不开，再做打算也不迟。

　　打定主意后，林大郎便打点行囊准备回乡。高、卫两位一同游学的同窗得知，想着回家也是关门读书，不如跟着一起去剑南道见识一番。

　　两人家里都不缺钱，不必担心家中生计，又无事可做，便往家里书信一封，打点行李和林大郎一同入蜀了。

　　其实林大郎三人也是前两日才到，连日赶路甚是劳累，好好歇了几日没怎么出门。

　　今天林家众人都已睡下，被提前回来的下人吵醒，知道林安澜三人即将到家，又重新穿衣，到门前迎接。

　　这么大的动静也传到两位同窗的耳朵里，便派人出来询问发生了何事。既知道是林大郎的母亲和叔母回来了，当然要问候一声，方才来的书童则是姓高的同窗的小仆。

　　夜已深，林大郎想着两位同窗定然已经躺下，也不必再折腾着起来。而且母亲和叔母也甚是疲惫，没精力见他们，便将那小仆打发回去，让同窗继续安睡，明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