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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纸张 姜星盘腿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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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星盘腿坐在地板上,双手撑在身后,身体稍向后仰,皱着眉头看她身前一张张散乱的纸张。远观无用,近看无用,看不出一点头绪来。
不止身前,姜星身旁围放着不知道多少纸张,一圈一圈地向外铺展开。纸张大小不一,有些很小,像是上学时传的小纸条,有些很大,说是报纸都不谦让。纸上的字迹也迥然不同,有的密密麻麻如蝇头小楷,有的豪放不羁形似狂草。
耗费了不少功夫,姜星才根据字迹的不同,将纸张围绕着自己摆放好。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或是有没有用,思来想去她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就坐在自己围成的大圆中央观察这些纸张。
纸上的字多多少少令人背后发凉。就拿姜星面前离她最近的那张纸来说,这也是她刚刚盯了最久的一张横线纸,上面用红色秀丽笔写着“房间里有怪物!逃!”。书写者字迹凌乱,完全没有在乎纸上的横线,每个字都要占到原本的两三行,并且力透纸背,透露着几分张牙舞爪之力,想必是在极为慌乱紧张的情况中写下。
若仅仅只是这一张,纵然毛骨悚然,姜星也会觉得这可能是个故意吓人的恶作剧。可另一张不同字迹的纸上写着“杀死怪物”。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还有一张提到怪物的纸上写的是“怪物杀不死”。
像这样彼此矛盾的话,还能在这些纸张中找到不少,例如“不要碰饮料”“拿起饮料”。
姜星想将其整理出头绪,却是百思不解,无从下手。
或许这些纸张只是障眼法?出路自在他处?
姜星双手抱胸,闭上眼睛,在心里自娱自乐般想。
不知道多久前,她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个房间里。
她记得自己在宿舍里睡午觉,凉意让她有几分清醒,伸手想摸被子盖,却什么都没有摸到,反倒觉得触感冰凉,不像她的毛绒毯子,疑惑使她睁开眼睛,一机灵坐起身。
她竟然躺在地板上。
熟悉的环境,木质床、卡通墙纸、书包……通通都不见了。
她就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不可思议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近在咫尺的地方是几个拳头大小揉成一团的纸团,她的右手侧有一个木质的棱角分明的长沙发,长沙发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电子显示屏,冰冷的红光用一横一竖组成了数字"2"。而她的左手侧,是一个半人高的柜子,上面放着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视机。
再向远处看去,不甚清晰的玻璃门阻断后隐约能看见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桌子上堆了些东西。长沙发所依靠的墙与玻璃门之间有处空缺,应该是过道。
这是谁的家吗?
姜星慢慢地站起身,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敢相信眼前一切的姜星狠狠掐了自己左臂一下,疼痛却告诉她这不是在做梦。
穿着秋季睡衣的姜星急忙翻找上下口袋,却一无所获。
睡前随手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不见了。
即便再次环顾四周,姜星也没看见手机或是电话机之类的通讯工具。
房间里很安静。
这简直是恐怖片的开端。
被热爱恐怖片的舍友拉着看了好几部恐怖片的姜星暗暗地想。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某个地方,还没有任何通讯工具,不知是否有人,标准的恐怖片模式。
打电话给朋友或者报警的想法被迫暂时搁置,姜星只好试探性地迈出脚步,祈求过道后面就是出去的门,出去之后再看这是哪里。因为未知的恐惧,她从电视和沙发的中间,走到了紧贴着长沙发所靠的墙,深吸一口气,半屈着膝盖,小心翼翼地向过道探出头。
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光秃秃的墙壁,还有地上散乱着的一些纸。
什么也没有?姜星稍微大了些胆子,向前挪蹭了一点,露出身子,向里张望。
过道很短,转角后,刚刚的视线盲区里,还有一扇门。门上刻着看不懂的复杂符号,上方镶着扇小小的玻璃窗。
姜星缩回身子,她半蹲着太累,索性蹲了下来,心里天人交战。这应该是出去的门吧?外面是哪里呢?不会一出去就撞上正在蹲守的坏人吧?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儿。有人绑架了她?可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把她从宿舍绑到这里呢?她睡得再沉也不可能有人搬运她都毫无感受,平时舍友起床她都会惊醒。并且宿舍里那么多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绑架。再说,她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绑架她能有什么好处?想替她应付作业还是期末考?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吧?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哆嗦。那要是出去,岂不是会遇见鬼?
她甩了甩头,将恐怖的想法驱赶出脑子。
可待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蹲着的腿麻了,忍着酸痛的麻意,姜星撑着墙勉强地站起来。
缓了缓双腿,姜星咬咬牙给自己鼓气,冒着腰挪到门下,一点一点地直起身,想从玻璃窗看到外面的情况。
同样洁白的墙壁……嗯……红木色的一角……嗯……铺着红色床单的床……
等等,床?
瞳孔放大,姜星顾不上刚刚的害怕,垫着脚扒在玻璃窗上。
没错,真的是床。
那哪里是什么通往外面的大门,分明是卧室的门。
过道顶上的定光灯散发着白色的光。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灯光的颜色,姜星却感觉灯光冰冷,寒意从冰凉的地板升到心里,背后发凉。
门呢?出去的门在哪里?客厅里看见的只有三面墙壁,没有门啊。
慌乱之下,姜星一手去压门把手,一手推门。门却纹丝不动,显然上了锁。她试着用身体去撞,身子撞得生疼,仍然没撞开。
别无他法,姜星转身径直向玻璃门走去。
索性玻璃门是推拉门,没有上锁。姜星轻易地拉开了玻璃门。
拉开的动作激起漫天灰尘,呛得姜星直咳嗽。
三面墙上方都挂着柜子,下面是常见的厨房台面,煤气灶、菜板……一应俱全。就像她醒来时看到的那样,厨房中间是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面上放着不少东西,锅碗瓢盆、筷子、几颗蔫巴巴的青菜还有摆放在边缘摇摇欲坠的可乐和雪碧。
与客厅或者过道不同的是,地上不仅仅是散乱着几张纸团或纸张,厨房地上几乎是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层层叠叠,椅子脚下还有不少纸团,看上去像是有人曾坐在这里写写画画,最后却又不甚满意全部揉成一团的杰作。单看这里,不像是厨房的地面,倒像是书房的地面。
也许是被这些纸张震撼,姜星第一次注意到了地面上纸上的字,就在她的脚下,有一张纸上用红色的笔写着"房间里有怪物,逃!"
任谁在空无一人的陌生地方看到这样的一句话都不可能心如止水。
疑似被困在房间里的迟来的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空气仿佛凝成了无形的大手,扼住她的咽喉,每一次的呼吸都变得格外苦难。姜星听见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噗通""噗通"几乎要冲出胸膛。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她僵硬着转动脖子,警惕地扫视厨房的各个角落。她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一下迈进厨房,用力地拽上了玻璃门,背靠着玻璃门,大口地喘气,给心脏短暂的平复时间。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几个深呼吸后,姜星终于觉得好受一点,慢慢地滑落,最后背靠着玻璃门坐在地上,正巧坐在那张令她恐惧的纸上。
姜星鼓起勇气,缓慢地回头,变换坐姿,透过玻璃门去观察外面。
一切原封不动。
空荡荡的客厅,足以一目了然。
没有奇怪的东西。
没有怪物。
没有人。
这让她好受了很多。
暂时安全。
姜星随手拿起身旁的一张纸翻过来一看,竟是一副简陋的儿童画。画面中心是杂乱线条组成的一团黑灰色东西,背景是涂满了红色。画画的人应该是一个幼儿园的小孩,下笔很重但毫无章法,看不出来想画些什么。
看不出想表达什么,姜星皱了皱眉头,放下纸又拿起另一张。这次不是儿童画,却更让人不知所云。上面只写着六个大字,"循环!保留记忆!"
随意地看了几张,姜星一无所获地放下纸,拍了拍沾上灰尘的手,自嘲般地想:这不会是一家密室逃脱店吧?秘密邀请我来当玩家。
在厨房里漫无目的地徘徊了会儿,姜星不得不接受没有门的现实。
可她不愿意死心,一间房子怎么可能没有出去的地方,外面的人又怎么可能进来?一定有门,或者隐藏的门。她打开了所有的柜门观察,还学着曾看过的综艺在厨房和客厅内到处踩踩拍拍,试图在地板或者墙壁上找到暗门。
一番尝试后,她折腾得气喘吁吁,暂时放弃靠自己出去的想法。
客厅没有出去的门,厨房也没有,卧室里有的概率就更低了,谁会把门安在卧室啊?方便主人一进门就扑在床上休息?虽然是个不错的想法,但真的会有人这么装修吗?屋里更是连一扇窗户都没有,这是怎么设计的房子啊。
希望警察叔叔早点来救她出去,不要错过下午的本学期最后一节专业课,期末考就指望这一节课的划重点了。姜星百般无聊地踢了一脚纸团,拉开椅子想要坐下,又因为椅子上积攒的灰尘嫌弃地推回去。
好吧,再去看一眼卧室吧。
这次姜星胆子大了点,直接走了过去,脸贴在卧室的玻璃窗上往里看。
玻璃窗其实很小,姜星能看见的不多,有限的视野里,姜星没看见有什么门,倒是估量了一下卧室的布局。
一如客厅厨房的极简装修,一张大床,一个橱柜,半个视野盲区内还露着点木色,是个衣柜吧。
姜星悻悻地走回客厅,正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却发现沙发上同样积满了灰尘。
就这样,姜星选择了坐在干净的地板上休息,时不时站起来在屋内到处翻翻,甚至试图通过拍打电视机来开机,等待有人来救她或者她自己找到什么出去的方法。最后别无他法,整理了一番厨房地上的纸,想要找到些线索,这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屋子里没有手表,姜星本在睡觉自然也没带手表。她看那些纸打发着时间,头一点一点地,过了不知道多久后,胃里叫嚣着难以忍受的饥饿感。此前的一通翻找中,她只在电视机下的橱柜找到了个便携笔记本和一支笔,屋里没有吃的她一清二楚。
事情都这么离奇了,虽然不知道屋主是谁,她喝瓶饮料也没关系吧,大不了她之后再买还一罐。桌子上的可乐虽然落了灰尘,但并没有过期。她随意地擦掉上面的一层灰,愉悦地拉开易拉罐。"嘶"甘甜可口的液体流入口中,细密的气泡在舌尖上欢快地跳跃,畅快的酥麻感让姜星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一饮而尽,姜星放下可乐,又打开了一罐雪碧,正要仰头倒入口中,却觉眼前黑了一黑,手也失了几分力气般,任凭饮料掉落,不巧的砸在了脚上,倒在地上。她手撑着桌子勉强稳住了身体,再也顾不得什么灰尘,就要拉开椅子时,双膝一软,摔倒在地。
身子和桌椅相撞,桌椅的腿脚和地面蹭出尖锐的摩擦声。双膝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天旋地转。
姜星勉强睁着沉重的眼皮,浑身脱了力又阵阵作疼。
透过椅子腿的缝隙间,姜星隐隐约约地看见一团黑色阴影变化出诡异的形状,渐渐长高,最后变成粗长一条,猛地向她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