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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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酒肆后门，方一走近，陆照雪便听得里头嘈杂的人声。
怕门里的人听不到，她敲门的时候手便重些。
等了一小会儿，巧芝来给她开的门，手里还拖着扫帚。
“小掌柜，杨工头已经到了。”
陆照雪抬眼望去，院里挤了不少人，好生热闹。
都是杨工头带来的人，一群人围着石桌谈天说笑，里头还挤着一个王镖头，也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周珠端着一大盆热粥从灶房出来，搁到人群堆里，一眼看到陆照雪，“照雪！来给舅母搭把手！”
王镖头嗓门大，转头对她大声道：“小掌柜！吃早饭了吗？来喝粥！”
陆照雪礼貌一笑，回道：“吃过了。”
旋即将流光栓到树下，又去灶房帮周珠端了两大盆馒头出来。
一群人闹哄哄吃着早饭，其中就数王镖头嗓门最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喝酒呢。
只消一顿饭的功夫，杨工头就跟王镖头混熟了，端着粥碗称兄道弟起来。
陆照雪只觉得头疼。
还好他们喝的是粥，不是酒。
杨工头也是个知道办正事儿的，两碗粥三只馒头下肚，最后夹一筷子凉拌豆皮填进嘴里，“成了，开工！”
王镖头是最后一个离桌的，慢慢悠悠喝完碗里剩下的粥，对陆照雪道：“小掌柜，你修这房子，可还需要人手？”
陆照雪听了个明白，“我修房子的契是与杨工头签的，如何能再跟你做这门生意？”
“这怎么能叫做生意呢？”王镖头指一指隔壁院子，“我这十几个兄弟，都指望着我吃饭呢！你也看到了，瓷器不好卖，我一个人倒没什么，他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再者，我方才跟老杨谈过了，只要你答应，我这边就能叫几个兄弟来做小工，一天二十个铜板，混口饭吃，怎么样？”
“况且，我那些兄弟里，也有几个能做过泥瓦匠的好手。”
陆照雪沉默片刻，“杨工头当真同意？”
王镖头一拍大腿，肯定道：“那是自然！”
“成，那我再去问问，待会儿给你答复。”
王镖头冲她举了举手里的粥碗，“多谢了。”
陆照雪的确要去找杨工头，榆树巷那边要重新修缮，这价钱也得重新商议。
杨工头正指挥人拆墙，收拾水渠，不出几天，这院子就能收拾出来。
“小掌柜，可是为王兄的事情来的？”
“是，既然杨叔同意了，那我也没什么问题。”陆照雪大大方方道。
一天只二十个铜板，是笔划算的买卖。
毕竟杨工头这边，每日管他们两顿饭，一个熟手师傅也算二十五个铜板，小工十五个。
原是可以只管中午这一顿的，但若是杨工头他们吃了早饭再来，做工的时间便要少一个时辰。
陆照雪想着快些完工才能快些开张，便干脆管两顿饭了。
这银子该花的花，该省的省，陆照雪心里算的比谁都清楚。
七七八八加起来，这两边装修好，也得三十五两银子左右，还是杨工头给她算的便宜价。
陆照雪又跟他说了家里的事情，杨工头一点头，“知道，你舅舅今天一早就跟我说了，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咱们两家是故交，给个八两银子就成。”
这个价格在陆照雪的心理预期之内，于是她爽快同意了，又问道：“榆树巷那头，最快什么时候能修好？”
“你那屋子都塌了，最快也得一个半月的。”杨工头眯着眼笑了一会儿，指着那面院墙道：“你站远些，当心砸到。”
这院墙拆了之后要做一道月亮门出来，做工要紧，陆照雪没再打扰，往前头酒肆大堂去了。
这几日原是不打算开门的，但巧芝说竟有熟悉的酒客寻到后头巷子里敲门，说要买酒，还要买小菜。
生意还是做起来了，只是酒客比往常少些。
巧芝和崔光也没闲着，除却每日开门做生意，便是给工人们做两顿饭。
周珠守在大堂，见她来了，赶忙拉她过去，“在那里住的可还好？能习惯吗？”
“自然还是咱们榆树巷好些。”
周珠点点她的鼻尖儿，“就数你嘴甜，人家段府还比不上咱们那小院儿不成？”
“段府再好，那也不是自己家。”
“是，是，瞧把你委屈的。来，舅母一早就去绸缎庄子给你挑了几件成衣，来看看，喜欢吗？”
周珠把她领到柜台后头的小屋里，锁了门关好窗，叫她每一件都试试。
三件窄袖的，颜色稍暗，平日在酒肆穿方便；三件广袖的，平时见客或是出门时穿。
另还有鞋袜数双，绢花几朵，素簪几只。
都是陆照雪喜欢的颜色，既不张扬，也不暗淡。
“舅母，怎么买这么多件？有的穿就成！”
周珠把一件鹅黄色绣着浅杏的衣裳递给她，“你这丫头！小姑娘家家的，不好好打扮怎么成？”
“快试试！”
陆照雪被周珠按着一件一件试了，最后换上一件窄袖檀色的衣裳，做活方便。
说是没什么人，到中午店里也忙了一阵子，都是些来打酒的散客，还有来买糕点的。
其中便有苗掌柜和金掌柜，一个瞧见陆照雪身上穿着自己店里的新衣，一个见陆照雪头上戴着自己店里的簪子，面上笑容越发明显，纷纷买了一大包吃食带回去。
点心铺的高掌柜又来了，背着个手，仰着头，各种糕点都要了一份。
“哎呦！高掌柜！你也来买点心？可是要回去琢磨琢磨江家的配方？”
有熟人跟他擦肩而过，大声调侃。
高掌柜脸红脖子粗，“你休要胡说！只是家中妻儿想吃……”
那人原也是说笑，冲他举了举手中的油纸包，“这才出锅的新糕点，香呐！”
高掌柜耳朵一动，就要流口水。
实则还真是家中妻儿想吃。
另外……他也想尝尝。
趁着刚出锅，他在回家路上便吃掉了方才陆照雪多送给他的那个南瓜糕。
据说里头还加了牛乳，价格自然比他店里的高些。
但是自家生意仍是从前那般，并未受到多大影响，老顾客依旧习惯吃他店里的味道，从周围村镇来城里的人，也不会去买江家的高价点心。
杨工头那边进度挺快，一早上已经将墙拆了大半，两头也砌了新墙，两个院子便成了一个院子，水渠上已经搭上了青石板，两边来去方便。
王镖头从外头卖了瓷器回来，窜到这边要蹭饭，陆照雪毫不客气的数了人头收银子。
不用再吃自家弟兄煮的软塌塌的白菜粥，整个商队都喜气洋洋的，于是又是乌泱泱坐了一院子人。
白米价高，中午便吃的手擀面，是巧芝擀的，里头有豆腐肉丁之类的菜，一个个捧着碗吃得头也不抬。
杨工头吃完一碗面，背着手说要去榆树巷看看进程，陆照雪闻言，也跟着要去。
在榆树巷领头做工的是杨工头的儿子，已跟着他学了几年的手艺，陆照雪便跟着他手下人那帮人一样，叫他一声“小杨工头”。
小杨工头跟段川流一般大的年纪，已经娶亲了，人也跟其父亲一样热心又实在。
江正和钱婆子在家里看着，这边也是每日管两顿饭。
小杨工头一见父亲就紧张，垂着手听父亲看他一早上的成果。
杨工头时不时给儿子指点几句。
陆照雪听不明白这些，在院子看了一圈，自己那间屋子的废墟已经清理干净了，周围堆着许多青砖，还有一些重建要用到的材料。
夜饭是在家里吃的，杨工头他们做工到天黑之前便回村里去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陆照雪来时牵上了流光，跟段川流走过一次，她自己骑马已经不怕了。
街上行人不多，陆照雪便走主路，策马行至段府，门口立着两个熟悉的人影。
一个正对着她，是早上刚说过不回来的段川流；还有一个背对着她，陆照雪看不清楚。
“段将军，不是说不回来吗？”
陆照雪策马过去，段川流拉住缰绳，示意她慢慢下马。
“营中一切都好，有孙，马二位副将在，我无需担心。”
说完，段川流摸了摸流光的马鬃，轻轻松松的说：“以后，小掌柜便能自己骑马了。”
“人太多的话，我还是很紧张的。”陆照雪笑笑，“不过现在已经很好了。”
“喂……你们俩，当我不存在吗？”
身后穿来一道忍无可忍的声音。
陆照雪转身，讶然道：“翟大人？许久不见了。”
翟罗点点头，手里摇着扇子，“是啊，许久不见了。”
有下人出来牵走流光，陆照雪以为段川流和翟罗有公事相谈，便说自己先进去。
“欸！不用！”翟罗看了看段府的大门，“我没什么事，这就走了。”
说完，竟真的走了。
“走吧，时候不早了。”
陆照雪看一眼翟罗的背影，他走路都有些不利索。
她几步跟上段川流，“翟大人真的没事吗？”
“他能有什么事？许是站了一天腿软了吧。”
“站了一天……”陆照雪惊道。
“明早，我送你。”
“嗯？什么？”陆照雪还在想方才的事情，没听清段川流的话。
“我说，明早我送你。”
“啊，好啊。”陆照雪坦然应下。
两人同行至白天的树林外，段川流把手里的灯笼递给她，“早些歇息。”
“嗯……你也是。”
陆照雪接过灯笼，走了几步没忍住回头看，段川流还站在那里。
于是她朝那边挥了挥手，夜色深沉，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得到。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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