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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桐城异事贰 近身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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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身符咒一贴,夜啼鬼必然会来,倒是食脑苗女,就不一定上当了,毕竟异鸟方才被焚烧,恐怕暗处的苗女会察觉到。
夜啼鬼造不成伤害,只是每夜在夫人屋里闹,导致二人高烧不退,若这只夜啼鬼恰好是夫人从前夭折的孩童化为怨念所变,红纹和淤青就好解释了,一些恶趣味而已。
重要的是食脑苗女。
这桐城内怪异,恐怕就是有苗女躲在暗处作恶。
沈念坐在桌椅旁,看着黑珍珠。
夜已深,月黑风高,府内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堂,上上下下熄灭了烛火,只留夫人屋内一盏亮着。
堂内奴仆们挤在一起小声嘀咕,家主林康在大堂口焦灼地走来走去,而三位徒弟则守在大堂前院。
魏珩问道:“师尊要红灯笼做什么?”
承骁的剑已经拿在手上,始终保持严谨,没有说话。
霁晴解释:“夜啼鬼怕红灯笼。”
“夜啼鬼又是什么东西?”
“夭折的孩童死后所化,”她耐心道,随后往大堂人多的地方走去,站在林康身前,“林先生,晚辈有一事不解。”
林康顿住脚步,疑惑着,怎么一个两个都有事情要问他。
“问吧。”
“桐城位于东,靠近江南,江南的仙盟众多,门派之首的松兰神涧也在江南一带,为何林先生要费精力找七曜道?”
这一问,又把林康问哑了,想说什么却死活吐不出来,像在有意隐瞒什么。
沉默一会儿,他开口了:“松兰神涧要的赏金太高了。”
“林先生家财万贯,还会担心这个问题?”
“家财万贯他们也瞧不上,说白了,松兰神涧就是一群瞧不起百姓,只舔仙族神官的小人,还门派之首呢,他们担得起这个名号吗?”
霁晴顿了顿,点点头赞同,继续说:“松兰神涧要的赏金太高,不是还有云潭观?”
松兰神涧贪财,势利眼,云潭观可没有。
而且相比七曜道,云潭观要更优秀,风评甚好能力极强,捉妖除鬼都是出了名的厉害。
林康深呼吸一口,脸上表情变了,变得深沉。
看得出来他不想回答。
霁晴问的是正常问题,是她心里疑惑的,想必也是师尊心中疑惑的。况且她并未说些不好的言论,可就连如此简单的事情,林康都说不出缘由。
定有问题。
“我更喜欢七曜道而已。”林康说道。
显然,这不是答案。七曜道除了玉清仙尊世人皆知,其余仙尊长老几乎都低调行事,若非周边城镇,很少有如此远的人会找七曜道办事,云潭观他不要,费劲精力大老远来找七曜道,只怕是有什么目的。
此番问话,并不是要硬求一句事实,只是试探她心中疑虑是否存在,眼下看来,的确存在。
霁晴闻言,送上微笑。
忽然,她闻到了鬼的味道——
来了。
夜空乌云流动,一轮明月悄无声息藏进夜色里,四周陷入一层诡异的暗色中。院子内异常寂静,安静得连风呼啸而过的声响都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鬼的气味越来越近,越来越浓烈,且味道独特,不像是普通的鬼。
不过只有一瞬间。
“所有人待在大堂内,不要越过檐柱,”承骁告诫道,转身对着女子说,“阿晴,开屏障。”
闻言,霁晴召出一把古琴,随地而坐,拨起一弦,瞬间一道淡绿的光直挺挺立于堂前,将其与前院隔绝。
魏珩召出剑,站在承骁身侧。
“闻到了吗?”承骁问。
“嗯,”少年沉声道,警惕地看向四周,“是‘厉’。”
“夜啼鬼顶多算‘青’,这味道是‘厉’,食脑苗女?”
白、青、厉、帝,是鬼的危险等级。白为普通鬼魂;青会害人,但法力不高;厉法力高怨气深,能杀人;帝称为鬼王,法力无边。
谈话间,一大群怪鸟突然袭来。
二人用剑扫荡,可这些怪鸟源源不断的从远处冲来,似乎是想绕过他们,冲破屏障。
正是苗女念咒所化而成的异鸟。
另一边。
沈念闻到味道,挥手将屋内唯一一盏烛火熄灭,安静等候。
黑暗中,女人凭借微弱的月光,看见屋外站着一个人,黑影倒映在纸窗上,此人身形较矮,头发蓬乱,正一动不动立在门外。
十几秒后,门被推开,“吱呀”一声,接而门又被关上。
是一个身似猕猴佝偻,头发稀疏,双眼墨绿流脓的女人,气味腐朽糜烂,恶臭至极。她的动作异常缓慢,双手不停搓动,双眼冒绿光,朝床榻边的孩童走去。
沈念依然静默,瞧着她所做的一切。
只见苗女抱起孩子,贪婪地张开嘴准备啃食幼儿脑袋,一口大嘴里,牙齿参差不齐,有的还沾着污血,下一秒——
怀中幼儿化成了一个枕头。
待她意识到屋里还有人时,已经晚了。
沈念持剑一挥,锋利的剑刃将苗女的脑袋砍了下来,一颗丑陋腌臜的脑袋掉在地上,滚动几圈后,停了下来。
不过脑袋没了,身子还能动。
苗女转过身,头颅居然又回到了脖子上,青绿的双眼转来转去,破口大骂道:“又是一个不怕死的修士,你活腻了?”
沈念从前没遇到过食脑苗女,听闻苗女头身分离也不会死,她好奇,所以试了一下。
这一试,果然如此。
而且苗女的头身分离,半柱香内只能使出一次,方才她毫不犹豫地将脑袋送回脖颈处,眼下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苗女皱眉,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屋外贴着的符咒,不是保护符,而是吸引鬼来的符咒。
她伸出手打算用法,沈念速度更快,用龙骨刺将她钉在了门上。
一根龙骨刺钉万物,即便是等级为“厉”的鬼,在沈念手里,生死也如同蝼蚁,更何况苗女现在使不出头身分离的招数。
“放开我!”苗女大喊道,极力挣扎。
尖锐的嗓音让人听了十分不悦,耳朵刺挠。
沈念睨她一眼,随后从身上拿出真正的禁身符,说道:“夫人,出来吧。”
只见屏风后,林家夫人抱着孩子缓缓走出来,她十分虚弱,嘴唇苍白神情紧张,害怕得不自觉颤抖,抱着孩子的双臂却坚定有力。
原来方才苗女还没来时,夫人便醒了,一直躲在屏风后。
苗女一见幼童,便像瞧见猎物般骚动起来,更加使劲挣扎。
沈念将禁身符递给女人,“去大堂,符咒不离手。”
女人接过后颤颤巍巍道:“多谢。”
语罢,她打开门跑了。
外面有成群的怪鸟在半空中盘旋,但她手中有禁身符,怪鸟靠近不了。
此时屋内只剩下沈念和苗女。
“放开我!贱人,你耍阴招!”苗女不依不饶喊着,“敢不敢放我下来打?”
沈念笑道:“不算阴招,只是你没脑子。”
她边说,边召出自己的剑。
苗女见状,肆意嘲笑道:“用剑就想杀我?小修士,你怕是没吃过亏吧,可不是所有鬼都怕剑的。”
细看,这把剑独特,剑身如霜月般皎洁,有着细微的银色纹路,剑柄缠绕着冰蓝色绸缎,但随着沈念双指从剑身上划过,剑即刻变了样子。
剑身成黑紫色,纹路泛着淡淡光泽,如同夜幕中的闪电,剑柄也从冰蓝绸缎变成了黑绸缎,一颗紫色晶石更显尊贵。
“我当然吃过亏,”沈念轻轻扬起,砍下了苗女一只手,“吃过的亏,可不比你吃过的人少。”
掉在地上的断手,瞬间化为灰烬。
苗女的血浓稠,滴落在地上,是绿色的,她撕心裂肺地喊着,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疼痛。
霜月杀人,紫电除鬼。
“你......你居然敢砍我的手,”苗女张大嘴巴哭喊,疼得忘记将唾液收回,“我妹妹一定不会放过你!”
沈念不客气道:“你妹妹?若是和你一样废物,想必早已死在我徒弟刀下了。”
她讲话从来都不好听。
把苗女气得开始委屈起来。
一进来,非但没吃到幼儿的脑髓,还掉了一次脑袋,被龙骨刺钉着动弹不得,右手也断了,处处吃瘪。
来的快死的也快。
“我妹妹能让你死得惨!”
沈念轻蔑一笑,收起剑,问道:“做个交易,如何?”
剑被放在桌子上,变回了白色,她看上去十分认真,与方才砍手的不像同一个人,但仔细观察,她的眼中依然是冷漠与锐利。
如何?还能如何?此时此刻,苗女身为下位者,只能同意,不同意这女人就会一剑砍死她。
“什么交易?”
“我有问题,你如实回答,然后放了你。”
“放了我,当真?”
沈念点点头。
“你说。”苗女警惕道。
“传闻十年前,这座桐城有一间寺庙,名清波寺,寺内无僧无佛破烂已久,却有一日,有人在寺内窥探到几个老妇用大锅烹物,启之,乃孩童头足。此事,是否与你食脑苗女一族有关?”
苗女眼神闪躲,皱眉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食脑苗女一族,只吃小孩脑髓,不吃头足,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念便抄起剑一挥,将她的耳朵狠狠割下。
伴随着尖锐的哭喊声,沈念说:“我问的是,是否有关。”
她格外冷静淡漠,眼神似锋利的刀,任鬼见了都害怕。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好,我换个问题,”女人坐下,拿着黑珍珠细细观察,缓缓道,“苗女一族,生来便是三姐妹,今日来林府只有两位,还有一位呢?”
她这般淡然,看似温和好讲话,可若是讲错一句话,便要将人断手断脚,甚至杀了。这个女人,看上去比鬼还要恐怖。
苗女忍着疼痛,咬牙切齿回答:“死了。”
闻言,沈念这次终于不再举剑了。
“怎么死的?”
“你问的有点太多了。”苗女颤抖地反驳。
“我可没说只问一个问题。”
“你!”
“不说,那便左脚右脚挑一只。”沈念将黑珍珠捏成碎屑,面无表情说道。
苗女艰难地吞咽下口水:“她被......炼成丹了。”
沈念盯着她,发觉她并未撒谎。
虽双眼墨绿得十分可怖,但能看出来她眼底难掩的悲伤之色。
霎时间,苗女瞪大眼睛,怨气颇深,喊道:“都是你们,一个个,嘴里喊着邪门歪道不可修不可为,却还要将她炼丹!伪善,恶心!你们怎么不去死呢?!”
“苗女炼丹,没有任何用处。”
“你放屁!我们吃够一百个小孩的脑髓便会法力无边,便会功力大增,你们就是想不劳而获,坐享其成!所以才会把我的妹妹抓去炼丹吃掉!”
闻言,沈念皱眉。
苗女食幼儿脑髓是真,但足够一百个便能法力无边,此事,她从未听说过,书册里也没有记载。
“你听谁说的?”
“呵呵......小修士,我妹妹已经快要吃够一百个幼儿的脑髓了,你今日断我手,切我耳,他日我要你百倍奉还!”
话音落,沈念又将她的双足砍下。
毫不留情,毫不犹豫。
剑影快得让人看不着,苗女的双足便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