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决定渣了豪门大少后》逍遥玖玖

69、第 69 章 一开始就被

　　然而，她的儿子却并不表示震撼。
　　他仍目光淡然地看着她，重问了一遍：“你们签的什么内容？”

　　裴望舒目光一弱。
　　她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奇了？

　　她挥开杂念，气势又强了回来：“只要你觉得顺眼的，都是！”

　　裴辰看着她，眼神渐渐凝聚，开始变得锋利。
　　语气却仍是平静：“合同给我。”

　　他明明什么都没动，裴望舒却后退了一步。
　　好难缠。

　　在裴辰的观察中，她也不装了，语气凌厉只管输出自己的：“你们是塑料夫夫呀！坚持到今年7月，过完公司大周年，外公宣布你接任，然后，这件事就结束了！不要节外生枝，让人笑话！”

　　裴辰：“合同给我。”
　　裴望舒：“……有意思吗？！”
　　裴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裴望舒差点蹦起来，气咻咻冲上前，啪啪拍了拍裴辰的桌子，又跳开两步，高亢道：“我是为你好！！！听不懂话是吗？！还是你希望我马上让他滚？！”

　　裴辰眼色变得冰冷。

　　裴望舒的浓妆面目扭曲起来，眼睛蓄泪，一股脑吼道：“还是你真的看上他了？！一个做业务的？！嗯？！人家是来混口饭吃，你还掏心掏肺！可不可笑？？？丢不丢人，嗯？？？你是不是要看真相？是不是要我马上把他叫过来，亲口跟你说，他就是为了钱？这就是一份工作？！要吗？？？”

　　裴辰视线跟她针锋相对。
　　一秒后，他眸中光点微微往下动了动。

　　*

　　舒泽坐在自己房间里，安静地翻着《美丽星球》。
　　他在等着裴望舒过来撒泼。

　　看似冷静，心却怦怦直跳，相当紧张，暗暗祈祷着对方不要来。
　　奇怪，自己没做什么事啊……

　　裴大少刚刚是捏了捏他的下巴，看了他一会儿。但那个，和关系好的哥哥，跟病号弟弟开个玩笑，有什么区别？

　　根本就没什么，至于让自己觉得，像偷了什么东西似的么？

　　委托的事，也没辜负她——
　　小黑脸照样在中午就出现了。
　　所以，自己是不怕她的。

　　舒泽深呼吸，手指却无意识地捏紧了杂志，把纸都捏皱了。他吓一跳，赶紧拿手抚平。
　　然后又继续心不在焉。

　　直到半小时以后，有人来敲门。
　　打开一看，是齐叔。

　　管家大叔如常过问：“舒先生，晚饭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舒泽偏过脑袋，往他身后看了看，没人，才收回来，悄声问：“裴教授晚上也在这儿吃？”
　　齐叔眼明心亮，语气却正经又稳妥：“小姐走了。”
　　舒泽：“……？！”

　　齐叔轻轻点头：“走了有一会儿了。”

　　舒泽难以置信，随即，大松一口气，开心道：“难得来一回，这就走了？”他又轻轻问，“那大少他，还好吗？”
　　感觉他应该没有善终的样子……

　　齐叔：“少爷也出去了。”
　　舒泽：“……？”
　　齐叔面色不变：“去公司了。”

　　裴大少的作息不怎么规律，按说这个点去公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问题是，以往他出门，都会有意无意地过来，跟他说一声。
　　这二话不说就消失是……

　　舒泽刚松的那口气，莫名又紧起来。
　　很明显，裴大少这一走，应该是跟裴望舒刚才那个电话，以及后来的突然上门有关，也跟自己有关。

　　怎么有关法，不确定。
　　舒泽咬了咬嘴唇。

　　不过，按照裴望舒的运动规律，闹这么大一场，却没来找他，那就表明，这一出没完。
　　说不定等一会儿，就电话咆哮伺候了。

　　至于裴大少，反正晚上会见面的，到时再去打探一番。
　　他稍稍放下心。

　　没想到，这两个想法都落空了。
　　等了整整半个下午，加一个晚上，裴望舒都没来联系他。仿佛她下午杀过来这事，真的跟他无关。

　　而裴大少，晚上是回来了，却没像往常一样来看看他。
　　是因为自己的伤已经好了的原因吗？

　　也就是说，先前一个多月，人家无微不至的亲力照顾，只是因为自己的伤势需要？
　　精英人士的作风，跟关系好不好无关？

　　舒泽忧郁地蹙起眉，躺在床上东想西想，大半个夜没睡着。

　　新一天，他推迟了下楼吃早饭的时间。
　　在自己房间刷着手机，内心不断按下裴辰如往常那样来找他的期待。

　　他开着窗，似乎听到了齐叔跟裴辰说话的声音；后来，听到了前院的车声；再后来，听到了引擎轻鸣远去的声音。

　　裴大少又走了。一声不吭地。
　　舒泽看到因长时间没有操作，而自动暗灭的手机屏幕上，自己茫然的目光。

　　中午时，“呵呵”里的小黑脸自动出现。

　　之前他认为，裴望舒给他的这个APP不准，今天却觉得，也许它还挺挺准的。
　　但自己什么贡献都没做，裴大少就不爽了，他却没有赚了的开心。

　　他抱紧抱枕，感到头顶上悬着无数明晃晃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

　　舒泽看着屏幕上的“冰棺之主”四个字，眼花了下，下一秒，连忙丢开抱枕，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那个让他已相当熟悉的嗓音传来：“吃饭了吗？”
　　舒泽连忙点头：“嗯！”

　　他屏息凝神，生怕错过那声音的任何一个字。
　　然而，在接下来的几秒里，通话通道里干干净净，像一条空旷的隧道。

　　舒泽的心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男人再次开口了：“你身体还没好全，别出去乱跑。”
　　舒泽：“……哦。不，不出去。”

　　裴辰忽然地：“叫人。”
　　舒泽：“！”
　　舒泽：“老……”

　　他没搞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提这么个要求；而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又是个“老”字。
　　然后就卡住了。

　　死喉咙，死嘴！
　　怎么都发不出剩下那个！

　　与此同时，两人间重新清空的通话通道里，有什么东西在蓄势待发。
　　好像是怀疑，又好像是某种占有欲。

　　但随着他卡壳的时间延长，他感觉，从自己这头，到裴辰那头，迅速结起了层层叠叠、冰冷刺骨的霜花。
　　舒泽：“……”

　　他握紧了手机，终于，在冰封雪冻中，电话那头的人说：“挂了。”
　　说完，那人顿了顿，挂断。

　　舒泽拿下手机，望着屏幕，沉默好一阵。

　　对于这出从昨天突发的变故，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该怎么应付。

　　下午的日常照旧。
　　但却过得有些恍惚。

　　自己好像跟朋友们在群里开心聊过，但忘了话题；刷了两部经典老片，忘了是哪两部；喂过沙沙，但它好像……吃完就把自己倒挂起来了？

　　时间难捱，却了无痕迹。

　　养伤的这段日子，舒泽每天过着晚上10点准时入睡的理想作息；今天10点已过，裴辰还没回来。
　　大少应该是有自己的事要忙。
　　人家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

　　那么，自己的伤也要好好养。早点痊愈，才能早点去干那些稍稍伤身也无大碍的工作。
　　所以他该马上睡觉。

　　然而，舒泽却没动，仍坐在电脑前，搜索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时间一秒一秒过。
　　整栋别墅已安静得无声无息。

　　12点快到了。
　　12点已过，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舒泽仍没有听到任何响动，他怀疑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房门。

　　穿过两边相连的阳台，看到裴辰的房门开着，里面没人；退回来，走到书房外往里看，也是空的。

　　他顿了顿，决定下楼。

　　这个时间，人们都睡了。整座别墅只亮着必要的照明。各个房间，各种静物，更多地被夜色笼罩。

　　舒泽安安静静走过踢脚线灯朦胧映照的地板，来到一楼客厅的沙发上。
　　抱着膝盖，头靠着厚实柔软的靠垫。

　　侧过的视野，能透过镂空的蕾丝窗帘，看到窗外，几盏庭院灯点染的静谧前院。
　　时空像是静止了。

　　*

　　后半夜大约两三点的时候，前院大门响起了轻微的刷门声，然后是大门自动打开时，液压杆的轻微声响。

　　有车无声停在门廊前。
　　有人脚步匆匆经过客厅，沿路灯光被点亮。

　　齐叔的徒弟，小齐迎到门廊前，撑开伞，替下车的裴辰挡住漫天飘落的雪花，轻声招呼道：“少爷回来啦，一天还顺利吗？”

　　裴辰淡淡应了声，走进门来。

　　客厅的大灯没开。
　　照以往的节奏，他会目不斜视，经过那片被屏风半遮挡的区域，径直进电梯。

　　而此时，刚走过屏风，他就察觉到哪里不同。
　　似乎是空气，有一股温暖的气息。

　　他转过视线，目光立刻就被幽暗的沙发上，那个蜷成一团的身影锁住。

　　小齐“啊”了一声，轻声惊讶：“舒先生……”

　　裴辰的目光晦暗不明。
　　他脚下略微一停，便转身朝沙发走过去。

　　年轻人身上只穿着薄薄的丝绸睡衣裤，胳膊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仿在熟睡。

　　客厅的冬季气温，始终保持在28度，并不会冷。

　　但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人，裴辰却没由来地感到，他那片区域，似乎正暴露在户外的冰天雪地里。

　　裴辰走到沙发边，解开身上的羊绒大衣，把它盖到男生肩膀上。
　　然后，他低声问：“等多久了？”

　　昏暗的灯光里，舒泽抱着膝盖，长睫盖着紧闭的眼睛，一动不动乖乖团着，像是真的睡得很沉。
　　于是，裴辰的话就蒸发在了半空。

　　但他却并没有就这样算了。
　　相反，他就这样站在旁边。没有进一步动作，也没有走开。

　　就这样垂眸，静静地看着对方。

　　空气就这样安静地过了好几秒，终于，还是舒泽先顶不住。
　　他动了动，睁开眼睛。
　　抬起头，仰视着身旁这个一言不发，俯视着他的人。

　　哎，从一开始就被人看穿了……

　　他心里没由来地沮丧，浑然不知，自己望着别人的眼睛，又黑又亮。湿漉漉地，柔软又委屈。
　　他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说：“一会儿。”

　　这是在回答，裴辰在三千万年前问他的那个，“等多久了”。
　　俯视着他的人像是失笑。

　　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只是眨了下。
　　周遭的风霜雪雨好像刹那消失了，变得温暖如春。

　　裴辰忽然地：“叫人。”
　　舒泽：“老……老公。”

　　舒泽：……呼……
　　感觉这个称呼，他欠了人家一整个下午，加大半个晚上。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这么纠结。

　　可不知为什么，当他红着脸，如释重负填出这个正确答案时，裴辰的眼波却动了动。

　　怎么，不对？
　　不可能啊……

　　他们之间，并没有更合适的叫法。
　　总不能叫“哥”，叫“老板”，叫“裴总”、“辰总”，或者“丙方”。

　　可不知为什么，这声老公一出去，刚才还暖融融的氛围，突然热度加倍，却又掺入嗖嗖冷气……
　　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地。

　　他望着裴辰的眼睛。

　　……这是怎么了？
　　他究竟，爽还是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