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少今天崩溃了吗》逍遥玖玖

18、第 18 章 雅√俗×，

　　舒泽完全不知道有人在看他。
　　他跟沙沙玩得酣畅淋漓。

　　过后，就跟着齐叔下到一楼，关起管家小套房的门，开始聊天。

　　他抓着手机备忘录，询问道：“裴大少他每天心情怎么样？”

　　齐叔眼里交替着困惑和揣度。
　　虽然不解，他还是配合而礼貌地说：“哦哦哦，这个嘛……”

　　一小时后。
　　舒泽退出管家的房间。他感觉跟管家聊了很多，却又像什么都没聊。

　　问：“大少每日心情怎样？”
　　答：“啊，平静、冷静。”

　　问：“没有生气的时候？”
　　抢答：“哦哦哦，就是前天您过来，他……稍微气了那么一点点！”

　　于是，舒泽问他怎么气的。
　　齐叔脸上闪现出自动封口的表情：“……诶唷，我忘了。哦！大概因为您走得太快，本来该留您吃饭的！”

　　舒泽：“……”
　　您敷衍得是不是有点敷衍了？

　　继续问：“那快乐的时候呢？舒心惬意？痛心疾首？得意忘形？泣不可仰？狂喜？狂怒？烦躁？敞亮？阴险？……”
　　答：“哈哈……就是平静、冷静。”

　　问：“那上次他‘用三种语言骂人’？”
　　答：“那个啊……舒先生，您记性真好！不过，我们少爷骂人的时候，情绪也是平的。类似于，他淡淡地看着你，然后说：‘脑子呢？’，或者，‘大学肄业？’——这样。”

　　舒泽：“……”
　　该说不说，那场景，光是想想，他都想抱紧自己。

　　不过也是，如果一个人能不动气地把对面人干翻，那他干嘛要动气？
　　舒泽振作道：“一味平静，懂了。”

　　单纯的情绪波动，大少不波动。
　　但还有间接让人波动的东西嘛，比如喜好，忌讳，生长环境，亲子关系，等等等等。

　　这方面，齐叔总算有词了。
　　于是，舒泽捧着网上搜到的“深度交流100问”，挨个问，齐叔挨个答。

　　可没想到，两人比划了半天，到最后，舒泽的手机备忘录里，就记下了两个词。
　　“雅√俗×”。
　　以及，“不色”——

　　这似乎是“不形于色”的速记。
　　不过，按“不色”来理解，也没毛病。

　　因为齐叔说，外界的风言风语不提，就他所知的他家少爷，“这辈子没动过那种心思”，“跟菩萨一样”，“悟道层次高”。

　　也就是说，天赋型出家人。
　　——越圈佛子吗？

　　舒泽收起手机：“……好的。”
　　这一场，他认输。

　　别处得来终是浅。
　　他只能亲自上阵，跟裴大少当面锣对面鼓地来几场了。

　　*

　　跟齐叔分开后，舒泽重新上了三楼。
　　循着上次的记忆，他轻车熟路，来到裴辰的书房外。

　　房门开着。

　　裴辰穿着一身墨黑的丝绸睡袍，坐在书桌后，斜斜靠着椅背，低头翻着一本书。
　　是闲散随意的姿态，却不知为什么，气场依然很强，矜贵自持。

　　感觉他不是随时要去睡觉，而是随时要上拳击场，KO全场似的。

　　舒泽敲敲门：“嗨！”
　　男人目光从书里抬起，回过来看着他。

　　——他的眼神也很复杂。
　　不是楼下保镖们，或是齐叔那种，三分欣赏三分钦佩四分担忧的扇形图。

　　他是纯复杂。
　　一双黑眼睛里，似乎什么都有，却又什么都读不出来。

　　裴辰：“有事？”
　　舒泽抓着手机，本来一腔沮丧，可一对上那么一张脸，下意识就高兴了些。

　　他微笑道：“就是来说声‘嗨’。”
　　裴辰深黑的眼神似乎带上了促狭，却没回应。

　　舒泽：“哦——你养的沙沙很可爱！”
　　男人犀利的眸光终于散了散，声音平成一条线：“谁说它叫‘沙沙’？”

　　舒泽：“齐叔说它没有名字，我就……”

　　裴辰打断：“它不叫‘沙沙’，它是冕雕。野生猛禽，不接受什么人莫名其妙起的名字。”

　　舒泽：“……”
　　很较真啊。

　　那要是自己坚持给沙沙冠名，裴大少会发飙吗？

　　看着这个面色平静，却气场渐寒的人——
　　舒泽想，还是不要了。

　　毕竟这才第一天，直接把人仇恨拉爆，以后岂不是要天天打架？

　　打架都算了，他总觉得，裴大少是想跑路的。
　　万一把人气跑了，他还得追——追着打，多费劲呢。

　　而且话又说回来，这家伙连骂人都能平静地骂，打架难道就不能平静地打了吗？

　　……总之，不确定的点有点多。
　　他要再看看。

　　于是，舒泽装乖点头：“哦。”

　　裴辰冷冷地看着他——
　　男生生动明亮的眼睛里，明明有一万句回怼，却装了乖。
　　拿钱的，是这样。

　　他把手搁在书面上，无谓冷笑了下，想尽快结束这场寒暄：“你确定没别的事？”

　　众目睽睽下，教训了计光耀——
　　这是计划周密，来投诚的。
　　现在就等他亲口把筹码摆上来。

　　舒泽：“？”
　　他反问道：“你是不是想破个冰？”

　　问题出口，舒泽才发现，自己的脑瓜真好使。

　　看着裴辰刹那无语的表情，他按住自己差点显形的笑容，妥协似的说：“那行。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裴辰：“……”

　　舒泽抬手鼓励：“来，介绍一下你自己！”
　　他心里打着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小算盘，却见对方无谓地笑了下。

　　一生冻人的大少冷淡道：“你是不是还在拿‘真心交往’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