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少今天崩溃了吗》逍遥玖玖

17、第 17 章 “沙沙，嗟

　　裴辰正在把一枚印章合上盖子，丢到书桌的一个角落。
　　那里已经放了一堆优盘、密钥之类重要的东西。

　　听他劝，裴辰冷嘲道：“不搬，留在这儿，跟个来路不明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齐叔焦急说好话：“我觉得，舒先生他挺不错的！而且小姐她……”

　　裴辰：“别提她。城西那边，安排好了吗？”

　　“城西那边”，指的是那边一套跟这座规格、布局都差不多的房子。
　　刚才齐叔在楼下，裴辰跟他通话，问的就是这个。

　　裴家的房产都有人定期打理，只要裴辰想搬，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齐叔急得快起火了，无意中瞄到裴辰的电脑屏幕。
　　它正显示着五楼温室的监控画面。

　　碧绿“林莽”的中心，一动不动地站着一只雕。

　　齐叔眼睛一亮，立刻说：“您搬是方便的！但温室要从头建的话，肯定来不及——里面好多树的品种，包括房间里的设备，甚至装修材料，都要从好几个国家现下单订货……”

　　裴辰微微一顿。

　　齐叔：“可您也知道，咱家这只冕雕，不是您亲自喂，它饿死都不吃！您总不能人都搬走了，还一天回来两趟，就为了喂它吧？那多折腾！正经事也一件都干不了了……”

　　说话间，温室的画面有了动静。

　　是那个男生。
　　皮肤白皙，身形略有些纤瘦。

　　但即使在这么小的屏幕上，也能看到他漂亮的眉眼。
　　他朝冕雕道：“嗨，裴二少！”
　　裴辰：“……”

　　舒泽：“几天没见，想我没？”
　　冕雕看着他，扑棱了几下翅膀。

　　一时间，满屏的细小飞絮。

　　舒泽别开脸，嫌弃地躲开那些小绒毛，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些：“好了好了，矜持一点，我也想你！对了，你有名字吗？”
　　冕雕盯着他：“……”

　　舒泽：“那从今天起，我叫你‘沙沙’——怎么样？”
　　冕雕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舒泽：“行，就这么定了！”
　　裴辰：“……”

　　画面外，少爷难得烦形于色地皱了皱眉，问齐叔：“肉？”
　　——“肉”是冕雕的肉，今早这一顿还没喂。

　　齐叔忙说：“已经安排了，我再催一下！”
　　管家话音刚落，温室的监视画面上，小张端着一碟鲜肉条出现。

　　她跟舒泽一照面，就欣喜道：“啊，舒先生来啦！这两天，我们大家跟齐叔，都盼着您呢！”

　　裴辰一顿，转过严厉的视线。
　　齐叔缩了下脖子：“……”

　　音响里，姑娘的声音继续传来：“不是我喂——它特别挑嘴，只有我们少爷亲自喂，它才肯吃！谁都拿它没办法……”

　　画面上，男生却似乎根本没在意这个。

　　他径直拿起托盘里的银筷，夹起一条鲜嫩的羊羔肉，就举到了冕雕眼前：“沙沙，嗟，来食！”
　　裴辰：“……”

　　冕雕偏过头，犀利的圆眼睛看看他，再看看肉条。
　　冷冷地，不为所动。

　　男生没有泄气，顿了顿，把肉条举高：“你不吃，那我吃了。”
　　他作出要把肉丢进自己嘴里的样子：“啊——”

　　——裴望舒的电话是这时打来的。
　　一接起，她的声音就刺破了书房的安宁：“小辰？你在哪？我我我有种感觉——你不会要搬出去吧？！”

　　与此同时，画面上，那只固执、高傲、宁折不弯的冕雕，“唰！”地一下，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从舒泽的筷间，抢走了那一小条鲜嫩的肉。

　　舒泽举着筷子鼓掌：“好样的咕咕鸡！虎口夺食！所以你大哥平常就是这么喂你的？”
　　裴辰：“…………”

　　齐叔瞪大眼睛，朝裴辰激动比划，无声惊叹：“天！它吃了！它居然吃了！”
　　画面里的小张欢叫：“哇，舒先生好厉害！”

　　裴辰闭了闭眼：“……”

　　耳机里，裴望舒还在叫唤：“小辰啊！你在听吗？？？你妈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搬，啊！否则你这婚不是白结了？传出去像什么样子？小舒这人不坏，也翻不起什么水花！你……你就当他是个宠物，就，你养的那只鸟！随便养一下，逢场做个戏！一年很快就过去了！明白吗？”

　　裴辰：“……”
　　他压低声音道：“没事不要打我电话。”
　　挂断。

　　身边的齐叔感应到了什么，手语舞戛然而止。

　　他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问：“少爷不走了吧？您看，舒先生喂的东西，它也吃！这真是奇迹啊哈哈哈……那今后，您的负担就大大减轻！留在这边住，多惬意啊！”

　　他是懂得一话两说的。
　　裴辰：“……出去。”
　　齐叔溜了。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音响里，那个男生的声音。

　　这一会儿的工夫，他已经把喂鸟的花样，开发到了一百零八式。

　　他解开冕雕的锁链，夹起一条鲜肉，往远处丢：“沙沙，追！”

　　于是，那只懒到几乎没飞过的肥鸟，居然真的张开翅膀，“唰”地低空掠去。
　　在即将触地的高度，叼住了鲜肉。

　　然后，它就摔到地板上，鸟毛乱飞地滚了一圈。
　　还吓出了鸡叫。

　　可下一秒，它又在男生“飞回来飞回来”的煽动里，扑扇着笨重的翅膀，身残志坚地跑了回去。
　　——完全靠腿，翅膀只是个天使的装饰。

　　猛禽的跑姿破破烂烂。

　　隔着屏幕，都能听到它那对生锈的翅膀，硬重启的筋骨噼啪声，和笨重脚步的咚咚响。

　　然而，男生成功驱使冕雕的行为，却让一旁的小张又兴奋又佩服。
　　小姑娘冲着他啪啪鼓掌，羞怯笑得满脸通红。

　　——这是翻不起水花的人？
　　本以为他身无所长，所以出卖自己。

　　裴辰冷冷眨了下眼。
　　现在看来，他的长处，恐怕会超越所有人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