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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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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是那副暴脾气，大嗓门，一回家就训斥起宋妈妈。
“爷们的事儿，你们老娘们少管，我没缺你吃没缺你穿的，你有啥不乐意！”
这天是周末，孙泽川一早就去了服装厂，家里只有孙磊还赖在被窝里。
听到动静，他吓的赶紧跳起来，飞快的往身上套衣服。
宋妈妈压低了声音，“你就算不为我考虑，也总该为小磊想想啊！”
“就是为了他想，我才要多捞钱。这世道，恨人有笑人无，没钱，没钱就是个屁。”
“有些钱不能挣！我们一家子，本本分分的，日子也能过下去！”
“怎么不能，感情我每个月往家里寄的汇款单，不是真金白银？”
“这不一样，”宋妈妈想要说什么，又突然突兀的咽了回去。
她轻手轻脚的打开门，正好看见手忙脚乱在穿衣服的孙磊。
“小磊，你醒啦？先帮妈妈买点菜去，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呃，嗯…都行，妈，我等会再去买呗。”
“滚出去。”孙爸不耐烦的赶他。
孙磊只好接过钱，走出大门。
他头一回开始痛恨起，自己这具年幼的身体。
上一世的时候，孙爸和宋妈妈的死亡，来的太过突然，后续发生的很多事，都像开了倍数一样，快得他毫无反应时间。
或许，很多事，都比他原本想象的复杂。
他在宋妈妈的注视中下了楼梯，然后耐心的等着，等听到一声门响后，又悄悄的摸回来。
像这种筒子楼，本身隔音效果不怎么好，但奈何宋妈孙爸肯定放低了音量，孙磊扒着门听了半天，也没能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磨蹭来磨蹭去，既不敢走，也不敢开门。反倒把孙泽川磨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孙磊超小声的冲他喊。
孙泽川看他鬼鬼祟祟站在家门口，脸上没有一丝意外的表情，“孙叔回来了？”
“对啊…”孙磊心不在焉的回道，又猛地回头，“你知道爸要回来？”
“嗯，我帮宋姨给他寄的信。”孙泽川平淡的说，“孙叔在云南那边犯事了。”
一个家里总共三个人，他们居然什么都不和他说！
“他犯的什么事？”
“说不好，但是应该很麻烦。”
孙磊呆了呆，他知道，孙泽川从不乱说话，他都说麻烦的事，一定是难办到了一定程度。
“最好，宋姨能和他离婚，再卖了这房子，我们一起去外地，不然难免被牵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孙泽川虽然也姓孙，但孙家并没有什么合法的收养手续。
改了他的姓，无非就是出于孙爸的一种践踏死者的恶意。
孙泽川住在他们家，与其说是孙磊的哥哥，还不如讲是寄人篱下的野狗。
孙家出事，其实孙泽川是没有任何立场说话，又或者提出建议的。
要劝宋妈妈，只有靠孙磊自己。
远走他乡？
宋妈妈会同意吗？这样真能摆脱孙爸的影响吗？
直到走进屋子，看着宋妈妈红着眼睛，收拾出一副笑脸，忙前忙后的做饭，孙磊心里都没有一个底。
孙爸难得在家里停留这么久，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他都还在。
孙磊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偷偷看他。
“老子脸上有金子？好好吃你的饭。”
孙爸恶声恶气的斥道，这种程度的训斥，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温柔了。
宋妈妈还在楼道另一头的公用水房里没有回来，孙泽川被田老板临时喊了出去，饭桌上只有父子俩面对面的坐着。
“爸，你是不是想和我妈离婚？”
“你妈不是什么好东西，和老子结婚，身后还带着孙泽川这么个拖油瓶。”
“说是他什么老师的孩子，谁知道是谁的野种？”
“也就是你爹我这个绿毛王八愿意娶她。”
“儿子，你爹在云南挣大钱了，我给你重新找个小妈，弄个弟弟，一家子搬到市里头去，那才是快活日子呢。”
孙磊感觉喉咙被东西哽住了，吃下去的米粒成为沙砾，割得他嗓子生疼。
虽然孙爸言辞粗鄙，但在这个贫瘠的年代，收养一个毫无血缘的孩子，确实需要不小的勇气。
而且，也只有如孙爸一样混不吝的人，才能镇住孙泽川家那一帮子如狼似虎，想吃绝户的亲戚。
“爸，我真拿孙泽川当我亲兄弟。我从小和他一起住在爷爷家里，爷爷年纪大了，说是川哥把我一手带大的都不为过，我…”
孙爸爸不以为意，“喜欢你就养着，一个小娃娃，老子养得起。”
“云南那边…”
“没有证据的事，谁能拿老子怎么着？”孙爸爸一脸的匪气，“老子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他这样说，孙磊就知道了，他谁也劝不了。
或许，万事万物皆有既定的宿命，旁人无从更改。
到了晚上，警察突击了他们这个小楼，带走了孙爸。
上一辈子，孙爸是在另一个情人家里被带走的，孙磊只是知道这个事儿。这一次，倒是有机会亲眼目睹。
旧式的木质门板根本抵不住成年男性的一个肘击。
抓捕队员目标明确，直接在主卧拖走了睡的正香的孙爸。
在他们悉悉索索，迈入楼道的时候，孙泽川非常警觉的醒了。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隔壁的动静，没有起身，而是捂住了孙磊的耳朵。
孙磊当然醒了，他翻了一个身，默默的蜷进孙泽川的怀里，直到声音平息。
“孙泽川，我也要没有爸爸了。”
孙泽川拍拍他的背，嗓音有些低哑，“应该只是传讯拘留，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没事。”
“你当然得陪着我，不和我一起，你还想到哪去。”孙磊哼哼唧唧的抱怨，“就算，就算你以后结婚了，也得一辈子管着我。”
孙泽川哭笑不得，“我是你哥，不是你爸，结婚了，不可能还这么天天呆一块。”
“我不管，那你别结婚呗。”
夜色中，孙泽川的表情隐在黑暗里，孙磊看不清他的神态。
“尽说些孩子话。睡吧，明天你也得去上课，我不会帮你请假的。”
有他轻轻拍抚孙磊的脖颈和后背，孙磊就当真睡了过去。一夜无梦的直到大天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