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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五年后的姗儿(上) 虽然我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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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是沿海的大城市,我赶到那里也不禁感叹于它的繁华。我叫了一辆出租,按照机主提供的地址向姗儿租住的地方开去。
车子从车站出发,经过市中心,慢慢向效区驶去,最后停在了城乡结合处的一条小巷内。我边走边问,在巷子里穿来穿去,最后找到了姗儿留的公用电话的地方。
那是一家不足10平米的小店,货架上堆放着各种香皂、洗发水、方便面等日常用品。老板娘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我到的时候,她正在大声教训着儿子,“没出息,要打架就要打赢了再回家。打不赢光知道哭,有屁用呀……”
“老板娘来一瓶矿泉水。”我想先套套近乎。
老板娘把水递给我,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听你口音是外地人?过来打工?要不要租房子?”
“我不租房子,我是来找人的,就是上次打过电话来找苏姗的那个人。”我知道,现在不少城乡结合部的居民的主要生计就是靠出租房屋。
“哦,她就住在楼上,是三个人合租的小套房。白天她在什么东方大厦里工作,晚上也不知道干什么,反正她一般回来很晚,你慢慢等吧。”老板娘见我不租房子,说完便转过身继续教训儿子了。
我绕着房子转了几圈,可是房子里一片寂静。等我转到老板娘那里,他才告诉我租住这里的人都是外地打工的,这个时候都在城里拼命挣着房钱呢。
于是我想反正也是等,不如到城里转一转,说不定能找到那个什么东方大厦。
可是我在城里转悠了一个下午,直到晚上八点过还是没见着那个什么东方大厦的影子。于是我又只好折回了姗儿租住的地方。
老板娘见我这么快就回来了,告诉我,姗儿没这么快回来,最好在旁边找个住的地方,先落脚再等。我想,这也是有道理的,于是我租下了姗儿隔壁的一个小房间。
小房间大约20平方米,没有客厅,没有厨房,也没有独立卫生间。老板娘还算热心,说现在是淡季,可以便宜租给我暂住一阵,并且还给我搬来了被套等日用品。
等安顿下来,已经晚上十一点过,姗儿还是没有回来。
我一个人坐在窗口,望着巷子里昏暗的灯光,回想着五年前姗儿哭着说不要我离开的场景,突然感觉有些伤感。
时间才是感情最好的试金石。
相比姗儿而言,我这五年无疑是幸福的,衣食无忧,娇妻相伴,工作轻松,连身体都微微发福了,但姗儿却一个人在这里过着这种生活。当初,她为什么不给我说清楚就走了呢?如果她当时留下,现在该是什么样呢?
我一个人坐在窗前东想西想,半梦半醒间,突然听到了楼下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透过窗户,在微弱的街灯中,慢慢走来的人正是我四处寻找的姗儿。
而且走来的人不只她一个人,她的左边还有一个高个子男子。
她们走得很慢,也走得很近。姗儿一直低着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问题,而旁边男子手上仿佛是拧着蛋糕和礼品盒。
我连忙开门准备到楼下等着姗儿。可刚走到楼梯间转角处,我突然听道姗儿的说话声。
“我一直挺感谢你,也知道你对我好。”姗儿声音不大,然而我却清楚地听到了每一个字,也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我的心仿佛突然随着脚步声的临近而停止了跳动。
凌晨一两点钟的脚步声传得特别远,每一步都仿佛直接踩在我的心坎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设想了种种和姗儿五年后重逢的场景,虽然我已经结婚,但男人的虚荣心和占有欲却还是让我在设想中,一直设定姗儿还是五年前那个可爱的大学女生,甚至我还幻想着姗儿还在等我。
现在终于要重逢了,但她却和另外一个男人说着情话走了过来。我突然不知道该不该冲下去见他们,也不知道见着他们我该说什么,更要命的是我已经站在楼梯转角,于是我只好木然地站在那个转角黑暗中。
他们的脚步声也突然停止了。
他们发现楼梯间有人了?我想逃,但脚却移不开半步。
“你知道,从到这里后,我已经五年没过生日了。哎,爸妈他们一定打过电话过来,不过胖阿姨也只能明天才转达给我了。”
“你家电话号码多少,你现在打个电话回去吧”
“不用了,这么晚了,他们早睡了。还是等明天吧。不过真的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很开心的生日。”
“谢什么,给我还客气什么。你应该很清楚:你开心了,我就满足了。”
停顿了一会儿,姗儿又继续说了,“我……嗯……其实一直想要告诉你一件事,今天说到这了,就给你说清楚吧。”
“你说吧,是不是要说你很穷?我不在乎这些,像我们这种身在外地打拼的人,重要的是……”
“我是怕到时会辜负你的好意。”
“我不怕,对一个人好如果怕被辜负就不是出自真心的好,你说对吧。”
“道理是这样,可我到时会有负罪感。”
“怎么会呢?没开始怎么会知道结局呢。”
“我是不敢开始,因为几年前我就已经遇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我还在等待着……”
“你还爱他?几年了也没见……”
“唉,反正我怕辜负你。”
“我不管这些,就算有人竞争,我也不会放弃的。”
“我已经坦白地给你说了,你怎么做我不敢强求,但我却不能这么快接受你的好意。”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姗儿先开口了,“真的谢谢你,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就送到这里吧,时候不早了,我明天还要早起。”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吧。”
我听到那男的坐上自行车走了,姗儿停在原地没有动,显然是目送着那男的。
过了好一会儿,姗儿才慢慢推着自行车进了底层楼梯下面,锁自行车。趁着这功夫,我偷偷地溜回了房间。
因为那个时候,我思绪很乱。我需要一点时间思考。
但我刚进屋,关上门,姗儿就上楼了。而且她没进自己的屋,直接向我的小屋里走了过来。
“嘿,新来一位?还没睡吧,还亮着灯?要不过来一起吃蛋糕吧。”姗儿敲了敲门,接连着发问。
我只好开了门,姗儿已经转过身,正开着自己房门。
我站在自己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开了门,转过头来。
足足几十秒,我们谁也没有说话。五年的时光仿佛就化在了那几十秒中的默默无语。
“正伟……你……”姗儿突然冲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都几年了,来看看你,不行呀。”我最先恢复了常态。
“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了呢。”
屋里的灯光透过门口,直射到她面颊上的两颗眼泪,显得格外晶莹剔透。
“刚才你不是说过去吃蛋糕吗?是你生日吗?”我伸手轻轻地把她的眼泪擦干,转移了话题。
“对呀,是我生日,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的今天晚上,我和你一起喝醉了,其实那天就是我的生日。” 我突然发现这一刻,姗儿的眼泪来得是那么自然,因为这个时刻对她来说或许确实太特别了。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告诉我?只知道喝酒,也不告诉我为什么。而且为什么你酒醒了,就悄悄离开,也不告诉我一声?”
“那天我十九岁生日,我早就告诉自己,过了那天,我就要开始一种新的生活。”
“那今天我没买礼物,怎么办?”
“没事,你看这不是已经有生日蛋糕了吗?咱们一起吃。” 姗儿边说,边拉着我走进了她租住的地方。
姗儿告诉我,她租的套房是三室一厅一卫一厨,不过属于姗儿的基本只有她那一间,厨房和客厅大部分时间都被一对夫妇占用了。
姗儿的房间虽然比较简单,但却干净整洁。姗儿将蛋糕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点上蜡烛,闭上眼睛,虔诚地许了愿,才将把蛋糕切了给我吃。
“许了什么愿?”我照例问道。
“这不能说,说了就不准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后在素菜馆里求的4张卡吗?我后来又到寺院去烧了香,不过开光一张要88元,我嫌太贵,只求了一张。唉,其它的愿望都没实现,不过求的这张我一直保存到现在。”她边说边从钱包中掏出了那张卡,“希望这张卡能灵。不然我那88元又白费了。”
“哈哈,我不太信这个。学法的信制度,不信命运。”
“唉,我也信制度,但制度不能保护我们单个人,最多只能保护一群人,命运才管一个人。你不觉得,有很多事是法律无法解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