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那些年》惊霜月白

4、差距 林暖吹

　　林暖吹干头发，换上睡衣，回到了早就开好空调的房间。
　　温暖的水流仿佛冲洗去了她这段时间以来的失意低落，让她久违地感受到了放松与舒适。
　　林暖摊开习题册，拿出新买的笔记本，准备今天晚上练习一下有关最近学习的知识点的题目。而林暖的书桌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清秀的字体写着距离下一次月考只有不到一个星期了。
　　林暖前几次月考的排名不低不高，位处于中游，她一度安然于现状，毕竟她身处的班级是号称云城最好高中的最好班级，理科大神云集于此，林暖自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
　　不过，林暖想刻意避开自己再次想起来那件事，于是她不得不用学习麻痹自己。
　　林暖不再经常出入教室，因为她不再刻意地让自己借由上厕所的机会跟总是在走廊上跟其他男生打闹的李扬搭话，因为自从换座位以后，她和李扬好像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她每天晚上也不必再等候着李扬给自己发晚安，因为他已经有了可以真正说晚安的人。
　　只不过，越是想刻意逃避，上天越是刻意安排她不经意看见李扬和陈君雯在班里的“亲密互动”。她知道李扬会灿烂地笑着，轻轻揉一揉陈君雯的头发，就像，从前他会笑着轻轻拍自己的头一样。
　　而林暖也和陈君雯在那天换座位之后没有了任何交际，或许，陈君雯早就看出来自己的那番心思。只不过，陈君雯在那天和她一起讨论哈利波特的时候，应该也是对她有一点好感的吧？
　　然而，林暖，抛弃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吧，你终究不是青春小说里面的主角。
　　于是她沉浸于课堂上老师讲解的知识点，埋头于下课间的物理与化学公式，好像要将所有的哀与怒，悲与惨倾注到学习上来。
　　只要她专注于学习这件事就好了。林暖以这句话作为幻想的结尾，开启了课本的旅程。

　　匆忙而又短暂的一周结束之后，学生们端坐在座位上。从前自习课上他们或许会小声讨论着好玩的话题，哪个明星的八卦了、班上哪个同学喜欢谁了、昨天晚上的游戏局打的如何了。而今天他们都低着头正襟危坐，教室里只有不断翻着试卷与答案的哗哗声。
　　林暖也是其中惶恐的一份子，虽然她早已经对过试题答案了，自己这一次似乎考的不错。
　　这时候突然出现的班主任走进来，打破了这种表面风平浪静的假象，他把一叠纸递给班长，而这薄薄的一叠纸，却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并决定他们接下来的命运。
　　林暖看着传递下来的成绩单：眼睛随着手指逐渐往下移动，她考了班上第十，年纪第二十四名。而目光再次游离，她又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事情，随即不自然地微张开了嘴——李扬年纪第七十八名，陈君雯第一百二十名。

　　陈君雯站在家楼下的露天广场，手里紧攥着那张成绩单，她不知道怎么给爸妈说她这次月考退步了七十多名。就在十分钟以前，李扬还轻轻握住她的手，企图安慰她，说这只不过是一次小考试罢了。“又不是高考，只是发挥失常了而已吧，你看，我这次也才七十多名呢。”李扬揉了揉陈君雯的头，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带着愁容的却清纯好看的脸。
　　最近这段日子...确实有些松懈了。
　　陈君雯叹了一口气，回忆如同潮起一般涌入脑海。在前一段时间，她和李扬终于说出了各自的真心话。
　　两个人站在学校无人的天台上，面对面地，李扬有一些尴尬，又有一点紧张，他手上拿着一个可爱的礼袋，但又觉得十分不合时宜，于是扔倒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君雯。
　　“你为什么收林暖的礼物？”陈君雯几乎是用陈述的语气讲出这番话。
　　“我...只是觉得她有点可怜，在班上没有什么朋友...”李扬说话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你最近跟她走的也太近了吧，你想干嘛？是不是你对她...”少女带着一丝怒意提出这个问题，而没等她说出完整的话，对面的少年神色慌张，抢先一步：“我对她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只喜欢你一个人的！”
　　少女本来不悦的脸上在闪过一瞬的惊讶之后，嘴角终于从不屑转为上扬。
　　“那你以后不许再跟她接触了，也不许跟其他女生走得近！”
　　李扬用力地点了好几下头，随即举起自己的手发起誓来：“我，李扬，只喜欢陈君雯一个人，否则让我喝水塞牙，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刷牙找不到牙膏...”
　　李扬说出一句一句离谱又荒谬的话，他和陈君雯互相对视一眼，随即两个人便放声大笑起来。
　　然后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天台的地面上，一起聆听夏日里的蝉鸣，近在咫尺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一起。傍晚里橙橘色的天空幕布为这份诉诸于天地间的感情助了兴，仿佛她们在自然的大舞台上多着情，吟着歌。
　　两个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就像，冬日里在被窝做了一场不可多得的暖梦。
　　然而现在是夏天，没有温暖的被窝。
　　甜蜜的梦境也被一纸成绩单划破了，刺眼的“120”三个数字在告诫着陈君雯，她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飘飘然。
　　这所有的飘飘然包括她去找班主任要求换座位，如何顺理成章地坐在李扬的附近，也包括她下课期间和李扬旁若无人的互动与打闹，惹来全班人的打趣和玩笑。当然，还包括她刻意对肖琳提起喜欢李扬的话题，更包括她每次在跟李扬打闹交流的时候都不忘记朝另一个女生的座位望去，看着她脸上失落的神情，心里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但有时候她也会想起来，在那天的体育课上，她们曾经那样友好地讨论过相同的爱好。但这种情绪很快就会被回过神来的自己打断。

　　陈君雯的思绪被一声突然大响的蝉鸣拉回到那张成绩单上。有些人可以刻意不去面对，而有些事情是无法刻意避免的，她想着，于是就这样走进了电梯，准备向爸妈坦白成绩的事情，顺带能想出了几个靠谱的理由为她开脱。
　　to be th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