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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那小师弟名吴遥,此时见聂云轻若有所思模样,疑惑道:“为何突然提起离恨天的掌门,莫非...师兄习武正是因为她?”接着他倒抽一口气:“不会吧!?”
聂云轻双眼一弯,“你如此认为?”
吴遥捂着自己张开到极限的大嘴,含糊道:“果真如此...师兄的心上人竟是如霜,这真是江湖百年难得一闻的消息。可师弟听说如霜年纪已大,容貌尽毁,啧,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聂云轻使劲一敲吴遥的头,“若再胡说,这院子就麻烦你一人打扫了。”
吴遥撇撇嘴,“男子汉大丈夫,承认了就能如何,没想到连师兄都如此不干脆,这世间的男人呐。”
聂云轻嗤笑:“如何,说得好似你不是男人。”
“我当然不是!”吴遥小胸脯一挺,一手拿扫帚,一手叉腰道:“我是...少年!”
聂云轻嘲笑他,吴遥又道:“对了,不知师兄可否见过如霜毁容之前的画像?”
聂云轻道:“嗯?难道她天生不该是那般模样么?”
吴遥颤抖,“师兄...这世上有人天生会长成那般模样?你找出一个给我看看。那如霜自然不是天生可怖,她当年用‘绝色’二字形容还远远不够。十几年前如霜是帝都一枝花,我爹为了看她一眼,庙会时被人挤得牙都掉了。她是左相的女儿,本来许配皇子,却和府中下人私奔。左相位高权重,准备将另一个女儿嫁给皇子,哪知婚礼前却被人参了一本,谋反。”
与如霜私奔那人,大概是聂齐了。只是后来若聂齐以为如霜死了而另娶他人,如霜从此恨上聂齐夫妇,那么这个故事也就简单了。可是当年聂云轻听得明白,如霜问聂齐,知不知道聂夫人都做过什么。这说明如霜和聂齐分开,其中有聂夫人的原因。
聂云轻探吴遥口风:“你如何知道的这般清楚?”
吴遥一笑,“我爹当年非如霜不娶,对了,若是将来见到我娘可千万别说给她听。当年一切,我爹自然想尽办法打听清楚,不过多半是他人醉了酒后吐露,真假便不得而知了。但如霜的容貌,的确漂亮,帝都人人皆知。”
聂云轻故意道,“既然你爹非如霜不娶,你又从何而来。”
吴遥道:“所以说男人啊,爱的无非是那张脸,后来如霜脸毁了,这世间哪里还有男人多看她一眼。啊,忘了,还有师兄...”
聂云轻冷哼,“你皮痒了是吧。”
吴遥笑道:“不敢。”
聂云轻突然想起一事:“既然如霜是官家小姐,那她一身功夫从何学来?关于此事,你可略知一二?”
吴遥摇头,“如霜的武功千变万化,乍一看觉得有些眼熟,但细看招式又未曾见过。她师承何处不得而知,只是离恨天在十年前创立,如霜若不是从小习武,她创派之前也不过就学了四五年功夫而已。十多年前的武林大会,我爹见了却认定那功夫绝不可能在短时日练成。”
聂云轻听了若有所思。
***************
净月楼楼主七十大寿,辉廉阁主带上得意弟子前去祝寿。聂云轻见那净月楼主发须玄白,身子骨却硬朗,走路轻飘飘的似弱冠少年,脚下生风。再看他下方坐着的大弟子,如今已经两鬓白斑,不由得同情起那人来。
若是想当掌门,武功好还不够,还需长寿呐。若是不长寿,可就便宜别人了。
净月楼主特立独行,在江湖上十分出名,聂云轻本来觉得他朋友不多,那日却生生摆了二十桌宴席。聂云轻扫一眼,鲜有认识的,便眼观鼻鼻观心。
酒过三旬,在场倒下一半。那酒尝起来觉得普通,却十分醉人。突有一人走来敬酒,见聂云轻这桌唯有聂云轻还算清醒,便踉跄走过来,开口便是浓浓酒气。“这位...小兄弟是真英雄...来...干了!”
聂云轻瞬间装醉扑倒在酒桌上,那人不死心,用力摇聂云轻的肩也无动静,只有嘟嘟囔囔嘲笑一番寻旁人去了。聂云轻松了口气,心道不如趴在桌上休息一番,哪知一侧脸便看见身边醉得不省人事那人盯着自己,满眼朦胧。他隐约记得那人是祁王府的,忽听那人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帝都的人都说如霜漂亮,如霜她算个屁啊!”
这位老兄醉得太离谱,但听见如霜二字,聂云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兄台为何如此说?”
那人嘿嘿一笑,“和我们郡主一比,如霜真是丑得没边了。”
聂云轻有些糊涂:“在下冒昧,记得王府中并没有郡主,不知王爷何时喜得千金?”
那人道:“你这小子没见识,连郡主都不知。我们郡主,可是嫁给南宫世家的大公子,南宫无极的那一位。”
聂云轻一惊,半晌才道:“原来兄台说的,是东方骊,东方郡主。”
“真笨,除了她还会有谁。”
聂云轻无话可说,那东方骊都去世几年了,即便活着,也已是老妪。虽然不想同酒鬼说话,但那人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如霜,聂云轻问他:“阁下莫非见过如霜?”
那人冷笑:“化成灰都忘不了。”
聂云轻听他口气,这人大约是和如霜有仇的。果然只听那人又道:“真是蠢女人,皇子妃不当,却看上个混蛋,把亲爹都给卖了,活该!当年我亲哥在左相府上当差,如霜跑了没多久左相就入狱。谋反可是要诛连九族的,左相府连只苍蝇都没放过。我那可怜的老娘听说大哥被杀头,当天夜里就不行了。”
“这一切与如霜有何关系,难道因为圣上不满如霜逃婚,故意定下罪名。”
“去,官场的事,老子不懂。老子只知道,没过多久如霜看上的混蛋又回帝都来了,将左相罪证一一举出,连左相在哪个墙壁缝里藏了张黑银票都知道,这不是如霜说的还能有谁?”
聂云轻愣住,难道是聂齐出卖了如霜?
聂云轻听了那人一席话,觉得胸口闷的厉害。他见四周乱哄哄无人注意自己,便走到一处开阔之地透气。那是一片小树林,种的是桂树,未到开花时节,满目青绿。他哼起秦思吹的那支曲子,觉得心中好过一些,一转身却见一位老者站在自己身后。聂云轻一惊,这才看清那人竟是净月楼主,不免有些尴尬,躬身一礼,道:“晚辈无意冒犯楼主。”
净月楼主面无表情,语气却十分温和。他深邃的眼看着聂云轻,道:“这支曲子令我想起一位故人。”
聂云轻附和,“每当晚辈听这支曲子的时候,也会想起故人。”
净月楼主又道:“这支曲子可有名字。”
聂云轻微微一笑,“未有,但我曾答应要给这支曲子起个名字,不如就叫《长相思》。”
净月楼主听了怔怔出神,突然一叹:“好一个长相思。”聂云轻见他神情,明白净月楼主定然也有自己刻骨铭心的故事。
有时候不经意听见一支曲子,心却突然痛起来,因为那支曲子令人想起某人。又或者,那支曲子曾同那人一道听过。当年形影不离,如今形单影只。
如此寂寞。
****************
回程路上经过稽城,街上迎面走来两位佩剑少侠,聂云轻看着觉得眼熟,一时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擦身而过之时,其中一人盯着聂云轻,随后若无其事转过头去。聂云轻更觉古怪,在食肆歇息时也想着此事。无意中抬头望向窗外,却见方才那两人又出现在眼前。
辉廉阁主瞥见,问道:“云轻,何事?”
聂云轻道:“我肚子疼,去下茅厕。”说罢从食肆后院绕到大街上,本以为难寻那两人身影,哪只却在一兵器铺前看见。聂云轻尾随在后,见两人朝城东走去,突然从一人身上跌下一个东西。
那两人毫无察觉,聂云轻走过去拾起一看,愣在原地。
那是一块玉佩,纹路似海潮,正是万碧山庄才有的东西。而万碧山庄也并非人人都有这玉佩,只聂云轻和聂齐各执一块。聂云轻那块被秦思扔了,而这块不是聂齐的又是谁的?
那个瞬间,聂云轻终于想起那两人是谁,正是当年将聂云轻扔在山上的离恨天的弟子。聂云轻抬眼见那两人越走越远,心怦怦直跳。跟着他们,或许可以知晓父母的下落。
那两人走到一拐角处突然不见了,聂云轻紧跟上去。
拐角后窜出一人拿着剑鞘,动作却僵在半路,声音拔高。“师兄,那小子不见了!”
“不可能。”另一人道,“明明看着他跟过来的。”
聂云轻的声音在他二人身后响起,“你们是不是在找我啊~”
二人回身一看,只见聂云轻懒懒地倚在墙边,手中晃着那块玉佩。“用这玉佩引我出来,这招太老套了。”
其中一人突然一笑,“别着急,还有新招。”突然一撒白色粉末,聂云轻视线不明,背后突然被重击,一口气喘不上来,眼前发黑。下一刻几处大穴被人封住,被蒙着眼扛上马车。颠簸大半时辰,又有人给他解穴,推搡着他进了一个宅子。
脚下地面光滑,耳边听闻窃窃私语声。他心中冷笑,莫非如霜当年未杀他,如今后悔了。但若真如此,方才便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至自己于死地。正思索间,聂云轻听见轻轻脚步响起,他被人压着跪在地上,觉察到身边走过一人,带来满室药香。
那人坐下,屋内一片寂静,隔了许久有沙哑声音响起,却仍能与记忆中那个声音重叠。“小聂,人生何处不相逢。”
“如霜!”聂云轻怒喝一声,虽然看不见,却努力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你把我父母如何了!?”
如霜伸手将聂云轻的脸抬起,那双冰冷的手令聂云轻一颤,脑袋用力挣脱了那双手。冰冷的手执着,再次爬上聂云轻脸颊。如霜轻笑,缓缓道:“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父亲。”停了一瞬,又道:“挑断他的手筋脚筋,送到本座房里。”
聂云轻猛烈挣扎,“你敢动我,辉廉阁的人不会放过你!”
如霜沙哑道:“恐怕他们不会知道你为何消失,动手。”
冰冷的铁剑靠近,那种属于利刃的寒意令聂云轻心中一紧,如今再责怪自己鲁莽也没有用。正当此时,一个年轻女子却对如霜道:“掌门,弟子认为不妥。这小子虽然有几下三脚猫功夫,但掌门又怎会放在眼里。比起死气沉沉,脱兔更加有趣。”
如霜听了寒声道:“本座几时让你多嘴。”
只一句话,那女子似被吓坏了,‘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弟子知错,请掌门责罚。”
一股药香刮过身旁,如霜一声不响离开房间。聂云轻被人拎起,听见一男子对跪在地上的女子道:“都说了好人不长命,公子心善你也跟着发善心,公子是你可以比的吗?”
“闭嘴!别在我面前提公子!”那女子站起身斥道。
男子阴阳怪气一笑,未再说什么。
聂云轻被人关进一间暗室,屋中没有透光的门窗,空荡而黑暗。进来之前被人灌了药,他此刻使不上力气,倚着墙坐直。不知过了多久,暗门被人打开,瞬间的光亮照着一个人的身影。如霜的脸消失在黑暗中,一股药香迎面扑来,聂云轻觉得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他想开口痛骂如霜,却发不出声音。
如霜靠近聂云轻,冰冷的手在他的脸上流连,聂云轻转头却无论如何也逃不开她蛇一般的手指。如霜沉默许久,竟将头靠在聂云轻肩上,轻声一叹。聂云轻怔住,许久之后回过神来前襟已被打湿。
是如霜的眼泪。
如她这般狠心的人,竟然也会有热泪。聂云轻恨着这个女人,心中却不由得升起三分同情来。如果他有力气,此时定然抽自己几巴掌。但他只能任如霜依靠,内心如同打翻五味瓶。如霜一阵剧烈咳嗽打破死寂,她身体震动的幅度就好似病入膏肓的肺痨病人。
就当聂云轻以为如霜会因咳嗽而窒息的时候,她却突然平静下来。如霜离开聂云轻身旁,黑暗中响起轻轻足音。暗门打开了又关上,如霜消失在门后。
她留在聂云轻胸口的水迹越来越冷,似一把寒刃擦过心脏。聂云轻想起聂齐夫妇,觉得自己有了对抗黑暗的勇气。迷迷糊糊间,眼前好似看见明光,如同漫天月华。他仿佛看见吹笛的秦思在自己身旁,比世间任何一个人都要美。
聂云轻轻哼起那支曲子,暗门突然一下又开了。如霜几步走过来,准确地握住聂云轻手腕。聂云轻一惊,原来如霜方才躲在暗门后观察自己动静?!
如霜喘息中夹杂着咳嗽,似乎有些激动。她的手指收紧,好似要将聂云轻手腕捏断。如霜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聂云轻明白她在说那支曲子,他无法出声自然不会回答。只听如霜又道:“这支曲子,可是聂齐教给你的?!”
聂云轻觉得可笑,使劲挣脱如霜的手,终是未曾挣脱。如霜失魂落魄的声音突然响起,“当年说好了,要吹这支曲子给我听的。”
无意中听见《见或不见》这支歌,结合这篇文俺YY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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