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言又止》森莫是

2、讨人厌 vs 没风度 校赛流

　　校赛流程很简单，选手签到入场后，随机抽取一张纸条作为演讲顺序。

　　巧合的是，许思思和明也中间只相隔一个人，两人序号分别是25和27。

　　在选手上台发言期间，其他人可以在台下观看。两人意见一致，迅速挑了一个角落坐下。

　　璀璨的聚光灯下，主持人微笑着引导观众的目光，隆重介绍每位评委老师，开场结束，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明也无心观察对手表现，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耳朵里。她事先用AI录制好了一段音频，此时耳机里正在不厌其烦的播放几条长句，明也在这段话上口音缺陷暴露得比较明显。

　　另一头的许思思此时坐立不安，既背不进去稿子，又害怕自己到时候上台出糗。

　　她侧头看着身边泰然自若的女孩，昏暗的灯光下映衬出脸部清晰流畅的轮廓线，双眼低垂似阖未阖，卷翘的睫毛在下眼皮留下模糊的影子，翕动的薄唇正在无声的跟练英语短文。

　　明也给人的印象十分矛盾，初见仿佛清澈透明的一滩水，相处下来很快发现她是一块坚韧孤傲的寒冰。而此刻，她的内在与外表终于在这逼仄的一隅融为一体。许思思脑中忽的冒出一个形容词——

　　宁静致远。

　　受到明也感染，许思思一颗焦灼的心不知不觉淡定下来。

　　从小到大总是缩在父母身后，这次她要鼓起勇气走向闪光灯，体会单枪匹马的快感！

　　“请25号选手上台发言、26号选手到第一排座位候场。”

　　轮到明也候场了，许思思两手做扩音状，低喊道：“明也，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明也回眸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表示收到，接着头也不回地向前排大步迈去。

　　每名选手完成演讲后，评委开始打分，选手回到候场区等待结果。每五轮打分结束，主持人则上台公布五名选手得分。

　　明也是25号，和23号只隔了一个座。当其他人都在严正以待等候审判时，只有23号吊儿郎当地摊在座椅里，翘着二郎腿，时不时盯着入口看，十分不把这个场合当回事。

　　当他目光移过明也时，暮地顿住，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他调整坐姿，往左倚靠，左手悄悄伸进口袋，摸到手机，调出了相机模式。

　　借着右手的遮掩，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摄像头对准明也，隐蔽地调整角度，然后，两指放大倍距，放大、再放大，一道冷若冰霜的视线穿透屏幕和他对视。

　　23号猛得摁灭屏幕，冷汗直流。

　　“请25号选手做好准备、26号选手到第一排座位候场。”主持人带着电流的声音适时响起，把宋易从被抓包的凝滞气氛中拉出。

　　见鬼，不过欣赏一下美女，不会被当成变态吧。

　　宋易思考再三，还是决定跟右边这位美女好好解释。刚一抬头，就发现美女已经站在了他的跟前。

　　“手机。”明也眼神睥睨，眉头紧锁，带着厌恶的表情对宋易说。

　　“不是——美女，你误会了。我刚刚真没偷——真没拍到。我也不是什么变态痴汉，我——”

　　“手机，给我检查。”明也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解释，他凭什么让她信服，直接翻出相册看看不就水落石出。

　　宋易知道自己理亏，正要交出手机了事，脑子一闪，想到自己相册里那些见不得人的照片，又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这是拒绝的意思了。

　　“现在依次公布21到25号选手的得分，请26号选手做好准备……”

　　“25号，得分是——”

　　离上场时间越来越近，明也分清主次，决定把这件事情暂时交给工作人员处理。

　　这时，一股冷冽的气息突然入侵明也领地，有人正往自己这边靠近，是27号。

　　明也侧头叫住他：“同学，麻烦你帮我看住这个人”，眼神往后一指，示意目标人物正在自己身后。

　　“他涉嫌非法拍摄，我五分钟后就来处理。”

　　明也三言两语解释清楚，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只等他点头。

　　男人五官立体，剑眉如锋，眼眸深邃冷峻，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脸蛋倒是出彩。

　　迟迟等不来男人的回应，主持人已经走完流程，只等明也上台发挥了。

　　明也迅速脱下外套，甩在座椅上，狠狠剜了宋易一眼，连带着27号牵连了几分不块。

　　算了，就当被狗吠了一声。

　　台下，选手们陆续离开，顾殊宴坐在了25号候场的位置，懒散地倚靠着，侧头打量着双手揣兜的宋清，一言不发。

　　宋易接收到自家兄弟鄙夷的目光，万分憋屈，一屁股坐下，忿忿不平：“不是，兄弟，你什么眼神。我是那种人吗？”

　　“不知道，”顾殊宴似乎对他的人品并不关心，视线随意地停留在舞台上。

　　台上的人的确姿色出众，宋易干出这种龌龊事也不是没可能。

　　“我靠！！顾殊宴！那女的冤枉我算了，你也冤枉我！哥们跟你认识多少年了，老子向来敢做敢当，几时干过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

　　被好友的质疑伤到，宋易顿时气的眼冒金星，起身准备扬长而去，却被顾殊宴突然伸直的长腿拦住去路。

　　“没几分钟了，干脆等等。人来了解释清楚。”

　　“我tm解释个p啊，手机里全是我女朋友的艳照，怎么解释。都怪符二这傻狗，tm单身单久了，刷到我妹朋友圈，见到不认识的美女就搞一见钟情这套，整天在老子跟前烦，明也来明也去的。”

　　见顾殊宴有些不解，宋易耐住火气，翻出了宋清朋友圈晒出的宿舍聚餐照，指着照片边缘的女生，又指了指台上，说道：“她，明也，宋清室友，符二女神。”

　　紧接着故意阴阳道：“宋清，我妹，顾公子还记得吗？”

　　“接着说。”

　　“我刚才看这女的第一眼就认出来，都怪符二成天逼着老子看她照片。我就想着把她拍下来，气一气他。还没按快门键呢，她就发现了。我一没有拍到，二不做非法用途，三不用它yy，我多无辜啊。”

　　“她还要查我手机，我这手机里这么多秘密，能让她查吗？”

　　顾殊宴点点头，视线仍旧留在台上，把脚收回，说：“行了，知道了。要留要滚，随你”。

　　谁知宋易这会儿却老老实实坐下，一脸计算，借题发挥道：“顾殊宴，你太令我心寒了。这么多年兄弟，一个女人短短两句话就动摇你对我的信任……”

　　“要什么。”

　　“言庭的会员卡借我用用。”宋易迅速接上。

　　言庭是申江最顶级的一所私人俱乐部，会员制，私密性好，赛车、高尔夫、马术、游艇一应俱全，是富家子弟和精英阶层最热衷光顾的场所。

　　圈子里的同辈基本每个人从出生起有拥有一张定制的终身会员卡。顾殊宴有，符星续有，霍森有，他亲妹妹宋清也有，而他、没有。

　　为什么？

　　因为这言庭是他家老爹开的！宋易高考结束的那天，在言庭第一次开荤，直接导致宋老爹“喜提一孙”——

　　跟他发生关系的女孩找上门来，自称已经怀孕三周，是宋家的种。可惜经验不足的宋清不知，那天晚上醉酒的他根本没有hard起来。

　　总之，女孩被10万块钱打发的同时，宋家大公子宋易也被言庭拉入黑名单。

　　“明天来拿。”顾殊宴爽快答应。

　　闻言，宋易几分钟前的情绪烟消云散，离了喜笑颜开，瞧着自家兄弟的脸，怎么看怎么帅。

　　“真不愧是我兄弟，帅啊！对了，阿宴，你怎么会来参加这个比赛。我还以为你报名是报着玩儿的。”

　　“家里开条件了。”顾殊宴没有多说，但宋易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不再细问。

　　眼见明也演讲结束，宋易赶紧跟顾殊宴打了声招呼便溜之大吉。

　　明也对自己表现比较满意，水平正常发挥，其他的就看评委老师如何判定了。多日的苦学总算告一段落，下台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回到座位，明也终于想起这桩事。这里除了顾殊宴，哪儿还有第二个人。刚才她在台上就看到两人交谈的样子，十分熟稔，一定是认识的人，而且很可能关系匪浅。

　　答案显而易见了。

　　一路货色！明也暗自骂道。

　　“没拍到。”顾殊宴似乎看穿了明也的内心想法，只好稍作解释。

　　明也并不相信他的说辞。她清清楚楚看见那台手机在角落里，以诡异的姿势留出三个摄像头，拍没拍到当然是他们说了算。

　　恶心男跑路了，留他朋友在这。但是事发时他并不在场，人证物证皆空，明也只能当自己吞下了一只苍蝇。

　　“经管学院金融数学2班，宋易。”见女生始终一副轻蔑的表情，顾殊宴果断出卖了好友的信息。

　　“你？”

　　“他。”在主持人的催促中，男人头也不回的起身走向舞台。

　　走了两步，男人停下脚步，低沉的嗓音传入明也耳朵：“另外，随便怀疑别人，挺讨厌的。”

　　顾殊宴前脚刚走，许思思后脚就到。

　　“明也，他是谁啊？好帅！你们刚刚说什么呢？”许思思虽然没看到正脸，但光凭他挺拔修长的背影就能断定这是一个帅哥。

　　明也还在那句“讨厌”的评价中没缓过来，许思思的话从她右耳进左耳出。

　　“明也，快看台上，真的好帅！这才是晋江在逃男主好嘛！！！完了完了，待会儿我上台岂不是要丢脸丢到帅哥面前了。呜呜呜，我不该来的！但是，还是想说——好帅啊……”

　　“嗬，就那样吧，道、貌、岸、然、”明也一眼也不想往台上看，她真是厌恶极了这种自以为是、人品败坏的渣、滓。

　　五分钟时间到，顾殊宴踩着慵懒的步子走来。

　　明也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逐渐走近的身影，无视许思思紧握手腕的力度，如果眼神能刀人的话，顾殊宴此时已经体无完肤。

　　本该在座位等候公布结果的人，经过明也时脚步丝毫不缓，径直朝出口走去。

　　明也的声音仿佛从冰川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裹着一层霜，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随便评价别人，挺没风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