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予君归》》动作亿点慢的土拨鼠

1、玉佩浸药香 初遇 小满

　　八岁的程予归蜷缩在青砖墙角，白衬衫蹭满墙灰。蝉鸣聒噪的盛夏午后，他闻到空气里漂浮的苦涩药香，像有人把整个中药铺子搬到了这条破旧巷弄。
　　"你受伤了。"
　　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突然从门廊阴影里钻出来，浅绿色碎花裙摆扫过青石台阶。程予归下意识往后缩，后脑勺磕在爬山虎覆盖的砖墙上。
　　女孩蹲在他面前，杏仁眼弯成月牙："我叫小满，家里开医馆的。"她从斜襟布包里掏出个青瓷小罐，"这个不疼的。"
　　程予归盯着她指尖淡褐色药膏，突然被浓重的中药味呛得咳嗽。小满却已经抓住他渗血的手腕，冰凉药膏混着薄荷气息覆在伤口，疼痛奇迹般消退。
　　"阿娘说这是明朝传下来的方子，专治跌打损伤。"小满歪头打量他凌乱衣领下若隐若现的淤青，"你家里人呢？"
　　程予归猛地抽回手。两个小时前母亲被推进手术室的画面在脑海闪回，消毒水气味与此刻的草药香诡异重叠。他胡乱抹了把脸，脖颈间龙纹玉佩滑出衣领。
　　"这个给你。"他扯下玉佩塞进女孩掌心，羊脂玉还带着体温，"等我有钱了来赎。"
　　小满对着阳光举起玉佩，龙纹在透亮玉料里游动如生。她突然踮脚按住少年肩头，程予归闻到发间淡淡的艾草香。
　　"你蹲下。"
　　等他反应过来时，脖颈已被系上根红绳。小满退后两步满意点头："阿爹说玉不离身，我拿红绳跟你换。"
　　蝉声突然安静了一瞬。
　　程予归摸到颈间多出的银质长命锁，锁芯似乎填着药材，随呼吸逸出清苦香气。他刚要开口，朱漆木门吱呀推开，穿竹布旗袍的妇人端着药盅出现。
　　"小满又捡人回来了？"妇人目光扫过程予归沾灰的牛津鞋，"小公子进来喝碗酸梅汤？"
　　程予归落荒而逃。
　　暮色漫过雕花窗棂时，小满趴在诊案上描药方。龙纹玉佩浸在祛瘀散里，渐渐沁入当归与川芎的气息。母亲捡起玉佩对着灯细看，忽然轻叹："水头这样足的羊脂玉..."
　　二十年后的程予归在拍卖会上重见此玉，隔着防弹玻璃都能嗅到若有似无的药香。彼时他已能从容解开定制西装，向惊愕的秘书展示锁骨间磨得发亮的长命锁。
　　但此刻八岁的男孩正攥着长命锁狂奔，银锁贴着心跳砰砰作响。拐过第三个巷口时，他听见身后清脆的喊声。
　　"喂！你叫什么名字？"
　　暮风卷起女孩的碎花裙角，程予归望着她身后漫天火烧云，突然想起玉佩内壁刻着的那个"程"字。
　　"等我来赎玉的时候告诉你。"
　　斜阳将两道影子拉得老长，中药柜的檀香乘着晚风掠过少年飞扬的衣角。蝉鸣复又喧嚣，谁家药吊子咕嘟咕嘟冒着泡，熬煮着年少的惊鸿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