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下那年》许耶耶

5、第 5 章 安安骗小孩

　　林择年放完食材之后便回到客厅，隔着一小段距离在谢梨安旁边坐下。
　　他像是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回来得有些过早了，脸上轻松的神色混进了一丝尴尬。

　　“嗯……家里还缺什么东西吗？或许我们可以先做个清单。”

　　谢梨安看向坐得过分端正的林择年。

　　对方眨了眨眼，在她以为要被拒绝的时候，林择年带着明显的笑从茶几下拿出了一小本便签本。

　　谢梨安也忍不住柔和了眉眼，顺着沙发滑到软软的地毯上，依着林择年盘起的腿。
　　见状，林择年从旁边捞起一张软垫放在自己腿上再将谢梨安抱了上去。
　　谢梨安非常轻松地靠在林择年身上。

　　笔尖在纸上不断滑动，发出细微的声响，而谢梨安一直靠着他，从最初时不时添上两样自己想要的东西到后面逐渐没了声音。
　　等到林择年低头才发现这小姑娘窝在自己怀中睡得可香。
　　浅浅的呼吸鼓动着她的身躯，昭示着并不磅礴的生命力。

　　林择年握紧发颤的右手，只能将人轻轻抱紧。

　　等谢梨安再次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择年的背。
　　或许是因为怕吵到她，手上打字的速度极慢，但一份份报表还是飞快略过。

　　林择年依然盘腿坐在地上，除了那身过于正式的西装，无一不让谢梨安回想起少年时代的林择年。
　　那时候的他张扬且热烈，永不受限。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呢……
　　成熟稳重，情绪不再外露。

　　谢梨安眯起了眼，但是她想不起来了，记忆总有一部分模糊，像是有一层厚厚的难以拨开的浓雾。
　　但最清晰的原因好像在自己身上来着，谢梨安无负担地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应是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林择年转头，对上谢梨安茫然的眼，愣神片刻后开口：
　　“你醒了，我们也差不多可以去接小白了。”
　　“……好。”

　　谢梨安老实地坐在空间充足的库里南上，看向站在车窗边等待林许白的林择年。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过于正式的西装，像是随手套了一件白色卫衣。
　　显得他过分年轻。

　　谢梨安又把头转正，静静地盯了两秒自己小小的手。

　　也不知道林择年从哪里翻出来这辆许久未见的库里南的，甚至非常严谨地没有让她见到其他人。
　　看向放在旁边的小手机，谢梨安颇为无奈地拿起。
　　由于整个人变小了，力气也小了不少，林择年也速速给她换了早好些年的小小的手机。

　　此时亮起的对话框是她同柳杨羡女士的对话。
　　【小梨这周会来吃饭不，妈给你炖很好喝的汤！】
　　【可能来不了诶妈，我们准备带小白去玩呢，如有变动小梨随时汇报嗷！】
　　后面还带了一个萌萌的飞吻表情包，哄得柳杨羡服服帖帖的。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回去啊。

　　一边无聊地翻弄着手机，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穿着幼稚园校服地林许白背着个小扁书包就被林择年提溜着后领塞进了后座。
　　“妈刚叫我们周末去吃饭……”
　　见林择年两人坐好后，谢梨安看向他开口道。

　　林择年有片刻的沉默，他自然知道谢梨安定是拒绝了的。
　　只不过他又想到了从前的事。

　　“我们好像很久没回去吃饭了。”
　　“小白好像两个月没见奶奶了。”
　　后座的林许白努力探前头来想看看他爸爸的表情。

　　“如果小白想妈了你就找个时间带他回去看看吧，”谢梨安看向林择年，顿了顿，又补充到，“我……再说吧。”
　　即使变回去了她第一件事情肯定也不是探亲啊。谢梨安在心中默默想着。

　　林择年没应声，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连爷爷奶奶都不能告诉吗？”

　　车里是片刻的沉默。
　　良久，谢梨安才语气有些低迷地开口，
　　“不是不能告诉他们，而是妈妈不想让他们太过担心。”

　　她垂了下眸，她总不能告诉小孩她就是不想让其他任何人知道吧，她确实没有很信赖他们啊……
　　而且，太麻烦了，解释很麻烦，安抚很麻烦。
　　但是在林许白面前她只能随口说出唬人的贴心话。

　　她转头看向后座的小孩，觉得得顺手给他来点压力。
　　“告诉了又能怎样呢，没有人可以解决妈妈现在所面临的难题，不如不说。”

　　没人注意到在另一边的角落林择年紧紧攥住的手。

　　等到车缓缓驶入停车库时，林择年才又开口：
　　“小白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爸爸妈妈说。”
　　男人语气低沉，里面像是蕴含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林许白眨了眨眼，敏锐地感受到林择年这话中有话。
　　不过谢梨安只是低头整理面前的安全带，并未多说什么。
　　于是林许白便乖巧地点了点头。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非常轻易地解开了谢梨安面前的安全带，一手将人抱起。

　　在商场里，身形修长的男人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色卫衣，左手牢牢抱住一个跟玉雪团子般的小女孩，右手稳当地挑选着商品，脚边还跟着一个小男孩。
　　谢梨安一直没说话，只是攥着林择年衣领的手逐渐收紧。

　　清单上的物品被一样样放入推车，林许白神色好奇地不断打量着商场的每一样东西。

　　“……你觉得我说错了是吗？”
　　小女孩被压抑到有些低哑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是个报复心很强的小女孩。
　　林择年神色未动，扫了一眼四处看的林许白，将左臂上的谢梨安轻轻抬高了点，和那双黑水晶般的漂亮眸子对视。

　　“你是成年人了，阿梨，你有自行判断的能力、做出选择的权利，而我没有资格评判你所做事的对错。”
　　“你有做任何事情的自由。”

　　他眼中是谢梨安唯一一种看不透的情绪。

　　“但是小白不一样，我是他的父亲，他年纪过小，我必须教育他、引导他、保护他。”
　　商场中放着舒缓悦耳的音乐，却平复不了一点谢梨安内心掀起的波澜。

　　良久，她重新睁开了眼，发现林择年依然在注视着她。
　　神情平静。

　　“那我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好这个身份。”谢梨安眼神依然没起什么波澜，直白又伤人地开口。

　　结婚六年，育子五年。
　　除了金钱她没有再在这个家庭里投入过多的什么，无论是时间还是感情。
　　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流向了她本人，她有自己的行程，与林择年毫无关联的行程，她的世界早已足够丰富，丈夫和儿子对她来说好像连调味剂都不如。

　　不过这次意外确实让她对林许白心软几分……

　　“……没关系的。”林择年神色依然平静，像是对任何结果都无意外。

　　他早已接受一切的结果，只要谢梨安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