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漫记》孟溪笔潭

24、41 刚来到

　　刚来到巴图县的时候，麦尔丹就告诉杨嘉，说这里每年的三四月份都要“下土”。杨嘉很不理解，“土”怎么下呢？他见过“霾”，就是比雾干燥的，比雾还要有污染，而且有时候还要有一股不好闻的味道；他也见过沙尘暴，是不是就是那种内地的沙尘暴呢？狂风席卷着大地，裹挟着砂石和尘沙，让人走不动路，站不住脚，让人恐惧。
　　麦尔丹笑而不语。杨嘉有一次问过努尔扎代木，那个所谓的“下土”到底什么样子，努尔扎代木比划着说，就是漫天尘土，就像雾一样，像在童话世界中，像漫游，有时候面对面也看不到脸。杨嘉还是想象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三月份吧？杨嘉见到了真正的“下土”。前几天的时候，学校里发给了他们每个人两包口罩，通知他们，过几天“下土”的天气就要来了，希望老师们做好防护。
　　一天早晨，杨嘉上班，刚下楼，就看到天空不像往常那样笑容满面，太阳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昏昏暗暗的，一股股风让人感觉身体发紧，一层灰蒙蒙的沙尘漂浮在宿舍楼上部，杨嘉抬头，感觉太阳仿佛要出来，也只是昏黄的一个隐约的面孔，像孔乙己坐在蒲团上邋邋遢遢的那张脸，那种暗暗的黄，接着被蒙上了一层薄纱，然后又不见了。
　　杨嘉赶紧跑回宿舍，告诉老张出门传上厚衣服、戴上口罩，自己戴好口罩，加了一件外套就下楼了。
　　还没到学校，风更紧了，就是那种简单的西北风，吹着杨嘉的脸，那些沙尘也会透过口罩跑进杨嘉嘴里，也没有感觉牙碜，而是绵绵的，像面粉。衣服上一会就粘上了厚厚的一层土，任杨嘉怎么拍打，就像黏在上面一样，纹丝不动，杨嘉想，这玩意还真的有粘性吗？后来杨嘉才知道，这些土很有粘性，拍打是拍打不下来的，但是没有油性，所以很好洗，放洗衣机里，滚上两滚就干净了。
　　到学校了，沙尘更厚，风也停了。天空越来越暗，感觉进入了混沌，只能看到脚下的路和自己的双脚，抬头是土，前面后面，四周都是满央央的土，它们就那样在空中、在身边，飘而不浮，围绕着你。学校的车，小房子，一切物体，包括人，都变成了浑黄的一个颜色。
　　还真的就像努尔扎代木说的，走进了一个未知的童话世界。
　　这一场土雨下了两天，也没有当地人说的那种狂风肆虐，只是那样漫漫的，毫无边际的那样，以至于他们每天都变成“小黄人”，等到回宿舍洗澡后才回归本色。
　　两天后，也是早晨，一场不大不小的雨，让世界回归了本色。太阳还是那样笑眯眯的，仿佛以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那场“土雨”也只是一场梦而已。
　　这一天，王晓茹来了。她拉着老王一起来的学校。
　　杨嘉也是好多天没见老王了，赶紧上去打招呼。
　　老王朝着杨嘉挤挤眼睛，只是笑眯眯的握着杨嘉的手没有说话。
　　“天终于变好了，同志们这几天憋坏了吧？杨主任，这几天负责安排学生纪律，辛苦了吧？”阿依古丽书记看着杨嘉。
　　“在书记和校长规划下，现在咱们学校学生常规养成方面还是基本进入正轨了，老师们盯得也很紧，秩序很好的，就是孩子们这几天没上课间操，今天可以让他们出来活动活动了。”杨嘉赶紧回答。
　　王晓茹看着杨嘉，笑了笑说：“杨主任挺会说话啊，书记和校长经常跟我提起你，不但会干活，而且反应也快，很优秀啊！”
　　杨嘉笑了笑：“王主任过奖了过奖了，还是您水平高，不到一年，就让塔孜洪的教育步入新的轨道，中考肯定有很大突破的。”
　　“借您吉言哈。这个可多亏王老师，他真的带来了很多先进的经验，不光是带动了我们的学习成绩，更重要的是，他就像蒲公英的种子，把自己的思想和学问，毫无保留传授给了我们的老师们，老师们水平得到了整体提高，这可是百年树人的大事。了不起啊了不起。”王晓茹朝着老王竖起大拇指。
　　杨嘉看着老王，老王赶紧摆手说：“不敢当不敢当啊，尽最大努力而已，我们这些人，水平很高的还有很多，都比我厉害，都比我厉害……”
　　“真的很感谢你们，当然了，我更要感谢阿依古丽书记和王丽校长。把得力助手转让给我们，让教育的种子传到了塔孜洪。今天正好没事，专程来联系领着你们几个赏花游春，你们看有时间吗？时间就定在本周六。”
　　“好啊好啊，谁也不准请假哈。”王丽校长赶紧接话。
　　“那好，那好。我和王老师去县局开会了。咱们周六见！”
　　又一阵风一般，王晓茹拉着老王走了。
　　到了周六，杨嘉来到了学校门口集合。今天来的人有张美丽主任，欧阳雪老师，还有办公室马主任，再就是阿依古丽书记、王丽校长、老王、王晓茹主任，加上杨嘉，一共八个人。
　　这一次他们一行没有去很远的地方，而是来到了巴仁斯诺乡的一个叫英艾日勒克那村的地方。
　　这里有大片的桃花园，还有好几个高温大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