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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又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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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家门,宁景沅如同脱缰之马,这段时间在母亲的监督之下她天天被关在府里学习各种礼仪,虽心中不愿但也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照做。
现在宁景沅才不管那些,她先是去找了回京当日只在门外草草看了一眼的春满楼,进去饱餐一顿过后,开始在大街上闲逛。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热闹的集市,远远的宁景沅就看见一个男子骑着快马在大街上吆五喝六,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的侍从。
“都滚开”
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避让不及摔倒在地,为首的人拽住缰绳,他身下的马抬起前蹄,发出声声嘶鸣。
“眼瞎了,没看见本大爷在骑马,要是冲撞了我,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周围的行人渐渐迎了上来,有几个人看不过眼说了几句,他便挥动手中的马鞭威胁,“少管闲事,我手里的马鞭可不长眼。”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都敢怒不敢言。
而后这人又觉得不起劲,跳下马就将手中马鞭挥向已经倒地的老人,宁景沅刚想出手,却被人抢了先。
事情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人,此时已经狼狈的趴在地上。
“闹市骑快在前,冲撞年迈老人在后。事后还言语咒骂试图出手伤人,法理何在。”
围观的民众也都议论纷纷,京城乃天子脚下,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宁景沅这才看清,那不就是刚才翻墙时碰到的人。
林逸说完话,转头便和宁景沅的目光相交,与在宁府见到时不同,此时她手里大包小包提了好几样,指尖还夹着那只匆忙没来得及付钱的发簪。
“谁,是谁这么大胆敢动本少爷的”趴在地上的人哀嚎又带着怨气的说道,他周围带着的人也都各个凶神恶煞的应和。
“闹市纵马,蓄意伤人,直接交由大理寺审办。”林坚也从马车走了下来吩咐随从。
“是,大人。”得了命令的侍从就准备把人架起来。
那个人听见大理寺瞬间慌了神着急忙慌想先搬救兵,“我看谁敢动我,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虽然慌神,但语气还是耀武扬威。
听到这里林坚面无表情冷不丁打断他的话,“哦~,敢问令尊是何人。”
现场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人此刻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硬生生将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
巡逻的士兵姗姗来迟,为首的人打量了一下四周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大人辛苦,之后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为首的人一个眼神,身后的人就准备动作,结果还没来的动手被林坚拦了下来,眼见事态超出控制,为首的人斟酌一番开口:
“敢问林大人准备如何处置?”
林坚并没直说而是反问:“沈指挥觉得呢。”
沈誉斌隶属军巡铺,今日之事原和他没有关系,但谁让他运气不好碰上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当街纵马,闹市伤人,理应移交大理寺审办。不过林大人事物繁忙就不劳烦您了,我这就叫人押送过去,保证将事情完完整整的说清楚。”
“那就麻烦沈指挥了”
“何谈麻烦,都是分内之事”
沈誉斌使了眼色,身后的人心领神会,一左一右架着人就走了,至此这场闹剧便告一段落。
趁着刚才说话的间隙,宁景沅将老人扶到一边的台阶上休息,事情处理完林坚嘱咐林逸几句便先行离开。
围观的群众渐渐散开,宁景沅一抬头便看到林逸走了过来,两人目光交汇又渐渐错开,待安顿好老人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回来的途中两人并立而行,一想到早些时候宁府发生的事宁景沅就觉得没脸见人,亏她还自作聪明觉得这人真好骗,结果尴尬的人确是自己,于是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你是林逸吧”
刚才的指挥开口就是林大人,今日宁府宾客中只有一位姓林,而她在府中就见过林逸,所以不难猜到。
“是”
仅一个字,与宁景沅的心里预期不符,她转头瞄了一眼,林逸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他。
“听我母亲说陈伯母最近身体抱恙,可还好。”
“只是前几日偶感风寒,无大碍。”
一问一答,又再次陷入沉默。
“我记得你还有个妹妹是吗,今年多大?”宁景沅开口。
“嗯,今年十五。”
宁景沅原想缓和一下气氛,谁知道一来一回更尴尬了,索性她也不再开口,看谁熬的过谁。
最终宁景沅还是败下阵来,“你……”可是一开口她就后悔了,她转头看了林逸一眼,又回头目视前方,过来一会还是没忍住。
“你平时也这样吗?”
宁景沅说完,林逸听出她的语气有些生气,但又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了。
“什么样?”
“不说话,问一句答一句。”
林逸松了口气,原来是为了这个,他自小便被父亲教导谨言慎行,凡是多听多看少说,没想到今日却被嫌弃了。
“倒也不是。今日在集市上我看见你也准备上前,以后遇事切记不可冲动,要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那时围观的人群挡住了回程的路,林逸刚下马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没等他看清,那身影就准备冲进人群,情急之下他便快速出手。
“那几个一看就是外强中干,不碍事,”
宁景沅不以为意,那几个草包一看就是平常吆五喝六惯了,真动起手来就是一群废物。
“对面可有五、六个人,可万一起了冲突你一个人怎么应付的过来。”
就今天那种情况,林逸担心宁景沅盲目动手会吃亏。
宁景沅轻嗯一声,“当时情况紧急,下次我再观望观望”
从她的语气林逸便知道,下一次遇到同样的情形,宁景依旧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前。
“对了,今日在我家你是怎么走到哪里的。”宁景沅提起两人在宁府的“巧遇”。
其实早在她躲周妈妈的时候,林逸就跟在身后了,只是那时她只全神贯注躲避根本没注意身后。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算是吧。”
听到这宁景沅停下脚步,她回想那时的情景就气不打一处来,平白无故当了一回贼。
那时林逸只觉得宁景沅身手矫健,现在想来他也不知那些话为何脱口而出。
到了宁府门口,两人相互道别,林逸在看着宁景沅进府之后转身离去,落日余晖将天边的云照的火红。
宁景沅一进门迎面就碰到正准备出去的宁霆云,两人刚一对视,宁霆云拔腿就跑。
“站住,不准跑。”宁景沅紧跟其后,两人难分伯仲,不一会宁霆云就败下阵来。
“你跑什么啊”宁景沅跳起来勾着宁霆云的脖子,以免人一会又跑了。
“你不追,我跑什么。”宁霆云为自己辩解。
“少装蒜,我为什么追你,你自己知道。”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知道什么啊”
“行了,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你肯定打算去向爹娘告状,说我偷跑出去,对不对”
宁景沅边说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宁霆云觉得自己脖子就快断了。
“不用我说,他们早就知道了,你还是赶紧想想一会编个什么理由好蒙混过关。”
宴席还没结束宁振清和刘岚发现宁景沅不见了,一想到还有一场硬仗,宁景沅就松开了手,活动活动自身筋骨。
临了宁霆云还不忘嘱咐:“我劝你赶紧认错,二老脸色很不好。”
一进正堂,宁景沅就看见父亲和母亲端坐在上位,两人均面色铁青,仿佛官府衙门提审犯人。
宁振清强忍着怒气,“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家里小容不下你了。”
明明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宁景沅却觉得阵阵寒意袭来。
今日刘岚得知人不见了心急如焚,一会担心是不是京郊盗贼把人掳走,一会又担心会不会失足落井,当时府上还有众多宾客,只能派了几个人悄悄找,结果翻遍整个宁府最后在后院侧墙发现几个脚印。
“翻墙偷跑,景沅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说你去换衣裳,等了半天也没见你回来,派人去找,结果回来告诉我人不见了,问了下人都说没看见,我跟你父亲快把家里翻得底朝天”刘岚说道。
宁景沅自知理亏,低着头不敢正视他们。
“敢做就要敢当,低个头像什么样子,你现在出息了,你的侍女也出息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一问三不知。”宁振清憋了一肚子的火。
“是我自己偷跑出去的,不关她的事,我走的时候谁也没说。”
宁景沅也是临时起意,原本想着宴席快结束的时候再悄悄回来,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遇到街上这事给耽搁了。
“我看就是平日对你太放纵了才让你变得无法无天,从现在起去祠堂罚跪,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宁振清正在气头上,若放在平时就算了,今天这么有这么多外人在,要是传出去怎么得了。
刘岚见状刚想开口就被宁振清的堵了回去。
“谁都不准求情”
硕大的祠堂里供奉着宁家的列祖列宗,宁景沅直直跪在正中央,在她旁边跪着的是她的侍女竹月,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侍女,这话看来不假,主仆二人都是犟种。
“姑娘,今日之事我也有责任,身为你的贴身侍女,居然连主子不见了都不知道。”
宁景沅叹了一口气,“不告诉就是不想连累你。”父亲明明只罚了她一个,怎么还自己跑过来了。
“反正我要在这陪着姑娘。”竹月说道。
宁景沅看这架势知道竹月肯定不会走,便没再说什么,主仆二人就这样一直跪着,夜里刘岚心疼女儿悄悄送来两床棉被。
翌日清晨,宁振清早早起来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就到祠堂去了,宁景沅和竹月主仆二人挺得板正跪在祠堂,昨晚的棉被刘岚在宁振清起来的时候就叫人拿回来了。
宁振清进来后越过她们,他先给宁家祖辈上香,接着绕到她们身后来回踱步,宁景沅听着身后的动静没有出声。
“确实有骨气,跪了一晚上腰板还挺得直。”
宁景沅没有回答。
“怎么,跪了一晚上哑巴了。”
“既然做错事,那我就接受我该得的惩罚。”宁景沅开口。
宁振清冷哼一声,“别以为你母亲昨晚给你送被褥的事情我不知道,要真如你所说,昨晚的被褥你就不应该用。”
多年夫妻,刘岚昨晚的举动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哪里舍得真让她冻一晚。
“我接受我该有的处罚,但也不能忤逆母亲,百善孝为先。”
宁景沅牙尖嘴利,宁振清听到百善孝为先顿时无语,踱步走到她的跟前。
“你昨日怎么不想想,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宁振清说完这句话后宁景沅悄悄用眼神偷瞄了一眼,发现父亲气已经消了大半,于是开口:“父亲我错了,是我做的不对,下次不会了。”
“还敢有下次!”宁振清瞬间火气就来了
“不会有下次,真的,我保证。”眼看父亲又要生气宁景沅竖起手发誓,眼神诚恳。
“好,即日起禁足半个月,你要是胆敢踏出家门半步后果自负。”
“是。”
半个月,宁景沅原本想着最多七天,看来这次父亲的真的生气了,但是半个月总比一个月好,自此之后的半个月里宁景沅真就老老实实呆在宁府没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