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3.运（1） “各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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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观众朋友，运起而风云变转，运落而世代悲苦。何为运，何能转运？且看本期节目——‘运’。
黑盒，开！”
随着主持人的一锤定音，众人眼前便一恍惚，再定神时，已入其境。
沈芮琳环顾四周，见云淡风轻，青黛层叠，闲鸟南飞。阳光轻柔散落，并不晃眼。四下无人，他们几人站在这一片青山间，有些空荡。
其他人不自觉地将沈芮琳作为领头人，等着她的动静。
沈芮琳被其他人盯着，却在恍惚。她轻轻合了下眼，尽量缓慢地呼吸。空气带着些清爽，夹一丝阳光的柔，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她想，我喜欢这里。
须臾，她长叹一口气，转向众人，“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那边有几户人家，要过去么？”出声的是丁辛夷，和小R同龄，最近大火的甜宠剧的男二。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几座屋子，零零星星的，在阳光下也灰扑扑的，透着一股老旧的气味。在传统的作品中，迷失的众人走进那旧地旧物一般都是诡异的开端。显然有人想到了此处，试图出声反驳。
沈芮琳看去。老屋夹在成片成片的田地里，留着条不宽的小路。每家或后院或前院都种着几棵树，屋子旁还卧着不大的耳房，可能圈养着家禽。离他们最近的屋子还在边上搭了一个小棚子，黑压压的。
现在除去他们站的地方是一片平地外，一方是不知能否可去的零散村落，一方是不知多深的树丛。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挡着，落不下，林中便一片阴暗，深处不时传出几声鸟鸣。
两边看起来都像鬼故事的开头，感觉不管下一步去哪，等阳光一落都是百鬼丛生。
“去老屋。”
一道女声打破犹豫。声音的主人是这期节目新来的嘉宾——被观众投来“检验”的歌手陈潇。她面色苍白，肩膀被李明银扶着。
众人望向她，不知该不该信任。
陈潇看着众人的怀疑，吞了下口水。被李明银握了下手腕才开口，“你们看，最近的那个屋子。屋子南侧种了槐树，树上挂了红色的衣服，是‘槐阴护子’，好寓意。那边向阳，阳气重。而且，我们要加快速度了，”陈潇缓了口气，众人也跟着她的停顿而屏息。只见她指了指天，“太阳靠西南，现在的季节应该是初秋。时间应该是下午三点左右，按山里算，温度应该会很快下降。老屋离这大概有一个小时多的路程，而我们穿得都少，不快点容易着凉。”
有了合理的解释，虽说放了不少心，仍是有些怀疑，依旧没人行动。陈潇见话已说完，也没急着证明什么，只是脸色苍白地把手从李明银那抽了出来。
“那走吧。去老屋。在这里待着也不是事对吧？”沈芮琳思考了一下，向众人浅笑一下，做出了决定。
此女发话，更是没人敢反对。即便她的脸上放着轻柔的笑。
于是，沈芮琳步伐愉快地走在最前方，后面半步跟着陈潇。李明银被甩开了手，搓了下指尖，紧跟随后。剩下人也陆陆续续跟着。
心中想着这个世界的安危在哪，人总会感到精神紧绷，呼吸都数着来。但抬头一看那打头的少女，脚步轻快，仿佛是去郊游，不由一皱眉头，不知该说心大而且该觉得恐怖。
沈芮琳心头说没有害怕，倒也不可能，与其慌得不知所措还不如放宽心，反正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现在在前方做领头人，倒是让她挺快活。
确实如陈潇所说，走出了大约一公里，风吹起来已经不是清爽而是微冷了。一众穿的都是夏装，除了李明银为装酷穿了个薄夹克。
众人便加紧脚程，匆匆赶到老屋前的时候，体感已经偏冷。几个体寒的还搓搓胳膊，试图摩擦生热。
老屋的前院坐着个穿旧衣的老妇人，斜对众人，面朝一个竹编簸箕，旁边堆了不少干玉米。她低着头，看着有些佝偻，双手枯槁但十分灵敏，一排一排的玉米粒经其的动作后整齐地落入簸箕里。
沈芮琳回头看看众人都已经跟上，便向前几步，“阿婆，我们这几个人迷路了，可以借宿一下吗？”
等了几秒，老妇人还是在掰玉米，似乎没有听到。想到可能是老人耳朵不好，沈芮琳便提了一口气，准备大声再说一遍时，李明银拍拍她的肩示意自己来，“阿婆！我们几个迷路了！晚上没地去！可以借宿一晚吗！”
沈芮琳有自知地往后退了一步，免得被声音攻击。余光中瞥见陈潇皱着眉试图把身上披的衣服取下来，哦，薄夹克。
老人被她的喊声吓一跳，差点把簸箕掀了出去，将玉米抖抖嗖嗖地放好抬头，却吓了众人一跳。
沈芮琳望去，不禁起了身鸡皮疙瘩。只见那老妇人脸上有着沟壑起伏，却在五官该有的地方一片空白，活像个刚披上皮未来得及雕刻五官的精怪。老妇人回想了下声音的源头，对这边用手上下比划了什么。
众人还沉寂在惊恐中，饶是前两季被吓得多了，腿还□□，没人腿软。李明银稍稍退后到陈潇边上，见其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没其他事，便没做什么动作。
沉默可能让老妇人变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仿佛在疑惑着。
应该是手语，沈芮琳突然反应过来，可她不会。她心想这趟完一定要把手语学了，便叹了口气回头问，“好像是手语，有谁会吗？”
几人都是摇了摇头，这有点难办。李明银准备再给阿婆吼两声说明这边看不懂手语的时候，陈见兴突然出声，“我会一点，之前，之前拍‘路明’的学过一点。但时间太久了，可能不太对。”
“没事没事，见兴哥，她刚刚那是什么意思？”沈芮琳听有人会，便松口气，急忙问着。
“应该是问数目，几个人？”陈见兴思索了一下，从脑子深处挖出剩余的一点手语相关的东西。其实他现在还是挺怕沈芮琳的，这怪丫头现在冲他笑得乖巧更是让他心惊胆战。
李明银直接回头喊，“阿婆！我们这人多！你能帮忙问问其他人家可能住吗！”
老妇人也是愣住，可能也没想到迷路能迷一堆，加载一会儿才比划起来。
“她说，她家大，应该住得下，不麻烦别家了。”陈见兴同频翻译着。
听见回答，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左看右看，这土房都只有这么大，除非打地铺，不然真睡不下这么多人。
天色忽然阴下来，风也更加凉，甚至带上些刺骨。几人抬头一看，见太阳已近西山，浑圆一道赤红，红却没有染色天际，天色早已不是刚到时的湛蓝，暗暗压下来，泛着毒一般的紫。不知名的鸟刺过苍穹，扎进那黑洞洞的树丛，惊起一阵不知什么物种的怪叫。
见情势骤然如此，似乎耳边都恍惚听到逃命的鼓点。众人皆是心中一紧，风是愈加阴冷。
“好的阿婆！那就麻烦您咧！”
老妇人将簸箕横夹在腋下，蹒跚走至众人跟前站定，微微探头，似乎在“闻”。几人心跳到嗓子眼，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息。离得近，沈芮琳才真正看清她的面部。
那张肉质疏松的脸上密密麻麻全是细孔，像是烂掉后生成的新肉被落上针雨，将她的眼睛扎破后上下眼皮被血肉黏在一起，鼻子似乎没有骨头，软趴趴地贴在那处，嘴呢，看不到，她似乎生来就没有嘴。
这张皮相的冲击力让沈芮琳不觉恶寒，胳膊和后背似乎被什么密密麻麻刺挠着，双腿的筋紧绷，不自觉想立刻跳起来逃走。但此刻她又不能转身，她克制着自己的躯体，将注意力从那些细孔中转移到自身。身体好似被真空包裹，四周的空间抽散着，又回一些，又散一些，循环两次之后，那老妇人终于缩回头，回到颤颤巍巍立着的姿态。
“诶，小R，你怎么还愣在那里？”
沈芮琳眼神回定，发现老妇人已经消失不见，面前站着的是李明银。刚刚那种诡异的感觉才从肩头褪下，她看着眼前和记忆对接不上的画面，心底又一凉。
陈潇注意到这里，也走过来，“没事吧？刚刚吓到了？”
“我没事哩，刚刚吓到了。”沈芮琳立刻回道，同时不动声色在背后狠狠掐了下胳膊内侧的软肉。两人见她面色恢复正常，语调也正常，便放下心来，拉着她走进屋子。
可能出于担心，陈潇一直跟在沈芮琳边上。
门和窗户都大开着，阳光将房子里打亮，阳光未到的地方挂着灯。一众人围着一个地炉坐着，大家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说笑着，老妇人从厨房走来，用一个红色的小盆装上十几个土鸡蛋，热乎乎地往大家手里一塞，“快趁热吃吧，都是我家土鸡下的蛋，甭嫌弃！”
沈芮琳正找机会脱离陈潇的关心，听到老妇人说话，猛得抬头，只见她脸上堆着些不好意思的笑，眼睛弯弯的，一副普通农家妇人的样子。
“小R，怎么了？”李明银将剥好的鸡蛋递给陈潇，见沈芮琳盯着老人的脸皱起了眉，便出声问道。
“啊，没事没事。觉得阿婆长得有点像我婆婆。”沈芮琳收敛表情，随口应着。
趁着剥鸡蛋，沈芮琳悄悄看了眼自己的胳膊，被掐的地方已然泛出紫色。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她握着鸡蛋在脑海里疯狂回忆着进屋前的记忆，她还记得那个老人充满细孔的脸，而非现在的慈祥。
“你怎么还不吃？”老妇人突然在沈芮琳耳边出声。
“对啊，你怎么不吃？”李明银和陈潇也转过头来。
“你怎么不吃呢？”其余围坐的人也全都看过来。
“你为什么不吃？”
“你为什么不吃？”
“你为什么不吃？”
“你为什么不吃？”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3.运（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