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2.枪与花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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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大楼很安静，偶尔窗外有几声鸟鸣划过，给嘉宾提供的房间十分隔音。若不是工作人员都戴写怪异的油彩面具、拍摄时会生死堪忧，这个综艺的环境完全称得上高档。
沈芮琳把椅子搬到窗边，想盯着远处的灯发呆。她肩膀的伤口已经被节目组的医生进行了消毒和包扎，药粉的副作用很大，伤口又痒又疼，像是一群一群的蚂蚁密密麻麻地咬噬着胳膊上那一个小小的伤口。她迫切想找一些事情转移注意力。于是又打开手机，滑进聊天软件，在那个人的小窗里打着话，每一句都冒着感叹号，但她视而不见，仍一句一句地打着字。
“我们公司真不做人，把我塞到这个综艺里。”
“主持人应该不是人，但似乎挺好看的。”
“它的那个胸针似乎有点特殊，等以后我试试能不能搞到手。”
……
“上次死的是那个新晋的男团门面，是走私白面那些，解密也不难。”
“这次是那个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个看着就特别恶心的导演，装得人模狗样，做的事都是禽兽。”
“他电影也不好看，总是立起一个‘神女’的形象，然后让反派蹂躏后来激发主角，真的老套又恶俗。”
“他还准备打死我，结果没成功，真废物。”
……
“太无聊了，你为什么不回我。”
“我一定要把你也拉进来。”
发了快上百条的消息，满屏都是感叹号。往常都是秒回的消息现在却连发都发不出去。
沈芮琳有点恼怒，有些久违地开始想念对方。肩膀的灼痛稍稍好受了一点。她放下手机，百无聊赖地看向夜幕。
窗外的景色其实还不错。月光芸芸而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和远处的高楼相互映照着。楼下还传来一些人声，听不太清，但显得热闹。似乎他们并没有与世间隔开，好像他们只是参与了一个普通的综艺，明天又可以见到自己的经纪人。
……
在艺人们惘然的时候，节目外的经纪人集体炸了。
第一期节目热热闹闹地播出的时候，他们还担心自家艺人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生怕出什么意外需要做公关。看到最后的时候皆是冷汗淋淋。他们几乎都知道自家艺人口袋里藏的那些脏东西，这节目在把脏事逼出来，血淋淋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在经纪人手忙脚乱地试图阻止节目的继续拍摄的同时，这档节目轰轰烈烈地被抬上了热搜。网上到处都在水深火热地讨论着。
一档聚集了各类娱乐圈人士的综艺不算什么，但是它在把烂事一点一点挑出来。有人在质疑是不是节目效果，随机就看到首都中央部发的通告批评。
一切都是真的。
网上本身就讨厌明星的人于是大声囔囔着娱乐至死是现代社会的败笔，而那些娱乐工作者在嘶声力竭地反击着社会的进程需要服务业的兴起而证明。乱成一片。
比网民讨论更兵荒马乱的是所有参加节目艺人的公司，在一次又一次的联系中他们惊恐地发现整个综艺的相关人士似乎都蒸发了一般，连当时艺人进去的那栋录播大楼都不见踪影。
除了节目组官网，剩下的一切都无处可寻。
忙来忙去最后绝望地发现，他们真的无能为力。
比起慌忙的明星演员的经纪人，好一点的是李明银的乐队。她们没有固定的经纪人，一般都由董依的表哥担任。第一期节目播出的时候这几个正琢磨着新歌写什么，想着等李明银出来刚好可以发新歌。结果一连断网关了一个周之后，新歌写得差不多了，再回头看李明银多久能回来，此时才发现这综艺不对劲。四个人窝在董程阳的出租屋里看完后都不约而同地想，这人还回得来不。
“真开盒啊，小银干过什么可能会被爆出来的事，你们知道不？”董程阳和这几个女生的接触全在新歌发售和巡演上了，对她们私底下不太清楚。
“嘶……”几个女生不约而同倒吸一口气。
“？还真有啊，干了什么？总不能也是那三样？”
“不不不，哥，这你要相信我们小银。那三样是咱国的底线，怎么会沾呢？”董依急忙否认着，一脸“我们都是祖国的好花朵”的表情。
董程阳看着小妹的表情，叹了口气，看时间也不早了，便拎上衣服准备离开，把出租屋留给这几个小家伙。离开前，他回头留了句。
“真犯事了也没事，给我说让我有个准备。大不了进去了哥给捞出来，听到没？”
“好嘞！”几个人叽叽喳喳应着。
真正等人走了，气氛反而凝重起来。洛晓雪在一片静默中哭了出来，“是因为我对吧，肯定是因为那件事情对吧……”
肖苒离她最近，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道，“不会的，你看，我们不都还在这里嘛，不会是那件事情的。”
“可是，除了那件事还会是什么呢。只有那件事了吧！”洛晓雪有点崩溃，满心都是自责。“都怪我……”
“真是那件事的话，我们也会进去的！小雪！抬起头来！你要是觉得自责，我们就去找李明银去，要么把她劫回来，要么我们去陪她。”董依抓着洛晓雪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她要是罪人，我们就是同谋。狼鼠一窝，死也要死一起。”
洛晓雪被震得止了哭声，眼泪染红眼眶，喉咙被什么梗着，上不上来也下不去。被其他两人坚定地看着，深吸一口气后点了点头。
……
一期节目录制完后，有一个周的休息时间。这段时间，艺人们可以在大楼里随便走动。其实说是大楼，更像一个小型人类培养基地。
沈芮琳和几个在录制中受伤的艺人每天都要去四楼为伤口消毒，确保在下一次录制前痊愈。药粉像特制的，虽然毒，但确实愈合得快。大部分人都是擦伤，几乎上了一天药就看不到伤口了。沈芮琳伤得最重，一天后也好了大半。
四楼都是医护人员，不多。这两期录制后负责上药的，都是同一个人，看人形似乎是个女人。它也戴着面具，面具上雕满着小巧的花，花上趴着几只蝉。与主持人浓墨重彩的面具不同，它的面具更像是用白象牙兢兢战战雕出来，花是一簇一簇的，透着一丝蓝，蝉的翅微微张开，似乎马上振翅而飞，又似乎在做死前的挣扎。李明银给它起了个绰号，“花蝉”。
第三天，来四楼的只剩下沈芮琳了。李明银说五楼有射击馆，上期最后她趁其他人愣神时将林戈的枪偷偷捡了，是把□□M9，有人将它称为世界第一手枪。沈芮琳也想一起去练，被李明银拒绝后强制性拧到了四楼，一直交到花蝉手里才离开。
把纱布换下来的时候，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浅淡的印子。今天花蝉似乎挺高兴的，给沈芮琳摸药的时候在哼歌。它的声音很神奇，若要说比喻，便是像叮叮当当的打玉声，有种古怪的韵律。
今天已经用不上纱布了，上完药，花蝉拍了拍沈芮琳的背，“明天就不用来了。”
等少女偶像终于来到五楼的时候，李明银已经练完一轮。楼里不冷不热，她便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鼻子上还架着黄色的护目镜，一如既往地戴着她那双漏指黑手套。这算她第二次正式打枪，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红。打了十发，枪枪脱靶。沈芮琳接过她手里的练习激光枪，取了护目镜戴上。因为左肩中弹刚好，她选了无依托姿势。左手插兜右手举枪，瞄准，射击。
她只打了一枪，中了8环。单手容易受伤，也容易脱靶，于是她后面几发换回了有依托姿势。一发10环，一发脱靶，剩下都是8环。
李明银就坐后面看着她打，有点感慨。这小姑娘比她还小两岁，却有一种诡异的固执。自己和这人认识了四年，光这四年里，沈芮琳就在演出之余学会了射击、骑马、游泳、古筝。不算天才，但多多少少都有些小成就。
说她是棵破石而上的竹，她没那么清廉；说她是朵硬挺而开的花，她没那么娇弱。这世间似乎找不到一个意象来形容她。李明银漫无目的地想着。好在，这两期录制中，沈芮琳除了会主动攻击“主”之外还没做出其他的举动，不然，就真难收场了。
“你还练不练？”
沈芮琳的询问打破她的恍惚。“当然练。小R，你怎么打的，教教我呗。”
李明银走上来，从她手中接过枪，摆好姿势，对沈芮琳递去“求帮”的眼神。沈芮琳就喜欢看到她这样，便细细指导着。最后，李明银也终于摆脱脱靶的命运，第一次打中靶子——7环。
等两人往回走的时候，李明银的虎口已经破皮了。于是又拐到四楼上了点药。
后来几天，沈芮琳上午在大楼随便逛，下午去陪李明银练枪。最后一天，李明银已经可以有一多半不脱靶了，偶尔还能打个9环。
第二期节目也在各种舆论中播了出来。看到最后，林戈令人发指的话、沈芮琳毫不留情动手的决绝、节目新颁布的规定便成了这期的热议。
“卧槽，小R这么飒！”
“什么恶心的导演啊，他在说什么！他怎么敢的！”
“小R太帅了，我要路转粉！”
“不是，你们不觉得很恐怖吗，她动手也绝对了吧！”
“我要给陈潇投票！那个婊子肯定也不是好人！我要曝光她！”
“哈哈哈，林戈这个狗东西终于进去了！”
网上沸沸扬扬吵着，沈芮琳他们也迎来第三场录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2.枪与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