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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跗骨生疽·寄生(终) 再来晚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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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即刻结案的轻松心情进了审讯室,但短短十分钟后,武志明好梦落空。
“警官,我是真不知道苏建国在哪里?”周老九大声喊冤,“该交待的我都交待了。”
武志明与郝昕交换了个眼神,判断相当一致,这小子脸上的神情竟然不似作伪。
“你再从头交待一遍你伙同他人殴打王小丁的事。”武志明拍完桌子,坐回座位,眼神锐利地二审。
“好好好,警官你们问我知不知道为什么被抓,”周老九态度乖顺,“我一想,我最多就是偶尔设点赌局玩两把,哪劳得着您们这么大的阵势?不外乎,就是上个月去要账的时候,下手重了点。”
他泛着油光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后悔,“不小心折断了王小丁的一只胳膊,我问过从牢里出来的兄弟,他们说最多判七年,警官,不会比七年更久吧?”
吐露最后一句问话时,后悔中又掺杂了期期艾艾的试探。
“现在不是你讨价还价的时候!”武志明喝道。
外号周老九,正式姓名为周平的赌场打手缩了缩脖子,强撑着低声辩解道,“谁知道王小丁会还手,这也不能全怪我吧,这在法律上应该算互殴。”
“苏建国的事情你知道多少?”郝昕唱起了白脸,温声问道。
“苏建国……”周老九显露了一点点心虚,“苏建国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
“砰——!”桌面轰然一震,武志明双目如炬,“老实说话。”
“……好吧,”周老九摆出温顺的良民表情,“就是我设赌局,骗了他一笔。”
“一笔是多少?”武志明审问,郝昕负责记笔录。
“五万多块钱吧。”周老九有所保留。
“说具体数字。”
“差不多五万三千块。”周老九的心虚加重。
“你胃口够大的呀,周老九。”武志明讽道,“你设赌局骗了他五万三千块,因为他没有给你这笔钱,你专门去他家里要账,并威胁说不还钱,就买他一条命。这个话,你有没有说过?”
“警官,我是说过这个话。”周老九理直气壮,“可我就是威胁威胁他。”
“那你知不知道,你威胁他没多久,他就失踪了?”武志明走到坐在审讯椅上的周老九面前,凌然的语气传递出鲜明的压迫。
“这……后来我找过他一两次,想再骗他点钱花,但没找到人。”周老九挠挠头,“和我是真没关系啊,警官。”
“你真的不知道苏建国的下落?”武志明采取重复问话的审讯策略,又一次提问。
“真不知道。”周老九神情坚定。
“好好交待一下你设赌局骗他的经过。”
“本来苏建国平常就天天泡在村头的麻将馆里,”周老九回忆道,流露出些许羡慕。
“那小子命好,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打了几年工,后面他哥,说到他哥,可是我们村的第一个大学生呐,读完书在外面发了财,就因为他哥发了,这苏建国娶了媳妇就不出门了,没钱就问他哥要,命是真好。后面离婚了,照样不愁找下一个老婆,说是他哥会给他再找个大学生老婆,年轻漂亮的。”
“说赌局。”武志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扬声提醒。
“好,警察同志,我这就说赌局,这就说。我当时没钱花,就起了想法,找到苏建国,和他套近乎,请他吃饭喝酒,后来就说带他玩点更刺激的,他没多想,就跟着我走了,后面我就用灌了水银的骰子,设了个局,骗了他五万三千块。”
“骗了钱之后呢?”
“问他要债,吓唬他呗。”
“只是吓唬,没有动手?”
“毕竟是同村的,哪会真动手。”周老九强调,“而且也走不到真动手那一步,吓了两次,他就老老实实地把钱给了。”
“五万三千块全给了?”武志明和郝昕同时惊异地抬起头,要知道他们一年的全部工资也就两万元出头。
“对,全给了!”周老九的语调里带着自己骗到这么大一笔钱的自得。
郝昕的眼神微微一闪,看向武志明,凑过去低声道,“这小子要到账的话,杀人动机就不太成立了。”
武志明点点头,表示认同,而后正声问道,“周老九,你知不知道,苏建国,平常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仇家?”
“仇家?”周老九发黄的眼珠瞟向了审讯室内刷在墙上的八个红漆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警官,要是我说了的话,这算不算立功,可不可以从宽处理我啊?”
“那得看你说的内容有没有这个价值了。”
“有,有,肯定有。”周老九被这句话引出了热切,献功道,“苏建国还欠了廋猴几万块钱,要说苏建国出了事情,肯定是这廋猴干的。”
“廋猴是谁?”
“瘦猴是新惠这一片卖粉的。”
这句话同时让四个人神智一醒,审讯室内的武志明和郝昕,隔着单面玻璃观察审讯室情况的冯钺和杜柏宇。
“苏建国平常会从廋猴那里买粉?”武志明压下惊讶的情绪,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事我也是听说的,苏建国天天吹嘘他哥在外面发了大财,有钱,泡在麻将馆里游手好闲,廋猴就盯上了他。递给他加了料的烟,让他上瘾,后面还赊了几万块钱的粉给他。”
“这几万块钱的账,苏建国还了没有?”
“我觉得应该还了,但是吧……”周老九迟疑道,“这玩意一旦染上,可轻易甩脱不了,瘦猴自己也吸,好不容易找到个金娃娃,怎么可能放过他。就苏建国那样,他肯定也戒不了啊。”
“据你所知,苏建国和瘦猴的联系频繁吗?”
“这我可不知道,廋猴那小子阴测测的……”
观察室内,杜柏宇说道,“这苏建国可真是五毒俱全,赌博,吸毒,数罪并犯。”
冯钺手撑下颌,眼神锁在周老九的面部神情之上,对属下的感叹不置可否。
杜柏宇也没太在意,“按理说无名尸案一旦查清尸源,很快就能破获,但我们这宗案子,可真够一波三折的。先是查找失联人口,再帮治安端了个赌场,接下来可能又要给禁毒支队抓毒贩,这个毒贩还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冯队,我们接下来要联系线人打听这瘦猴是何方人物,尽快实施抓捕行动了吧?”
让杜柏宇略感奇怪的是,数秒后,他才等到冯队对这个简单问题的回答。
冯钺镜片后的眼神湛然有神,看向杜柏宇,“对,廋猴我们要尽快找到。”随后话音一转,“但我们现在另有首要任务。”
冯钺按下耳麦,对准麦克风,“志明,郝昕,尽快结束这次审讯,我们要马上出发到深市。”
三个小时后,渝州市机场,巨大的白色机身滑出跑道,冲上云霄,穿过云层,向着南方的繁华之都——深市飞去。
深市,福山区,三辆黑色的捷纳越野低调地驶向名为碧澜山庄的高档别墅小区。
到小区入口处,道闸的系统识别出这是陌生车辆,一名保安从门卫室中探出头,“诶,诶,诶,唔好意思啊,我哋有规矩,外来车辆一律要登记先可以入。”
领头车的驾驶员从车窗伸出手,一张蓝色的证件赫然抵在保安的面前,保安睁大双眼,警官证三个大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映入眼帘,道闸立刻丝滑地抬升。
三辆捷纳顺利地驶入小区,目标明确地向东区28号别墅驶去,不多时,便停在这栋欧式古典风格的豪宅铁门前。
已换成夏日便装的冯钺和杜柏宇几人从最后一辆车出来,迎向前车的深市市局协助警员。
其中一名肤色黢黑的精干警员对冯钺说道,“冯支队,查清楚了,嫌疑人苏建民就住在这栋别墅,我们接到渝州的消息就派人来围着了。”
他的目光适时地扫过悄摸蹲守在前方两个勒杜鹃篱花坛后的便衣。
“嗯,多谢深市同行的大力支持。”冯钺伸手用力握了握对方的手,“现在还请你们配合一下我们现在的抓捕行动。”
警员说道,“天下警察一家亲嘛,冯支队不用客气。”他冲一名年轻警员抬抬下巴,“小林,去帮冯支队开门。”
小林警员走到28号别墅铁门处,按响了门铃,不多时,门铃对讲机传来一位中年女性的声音,“谁啊?”
小林用带有广省口音的普通话回道,“物业的,来检查楼顶阳台的防水情况。”
“等我问问主家。”对面说完,传来了离开的声音。
好一会,对方回复,“主家说可以,你们进来吧。”
铁门缓缓拉开,小林带着冯钺和武志明走了进去,穿过精心打理的草坪,刚才回话的那名中年女性推开别墅门,迎出来,“我是这家的保姆,你们跟着我上去就行。”
三名便衣警察装模作样地跟在她后面,眼神警觉地扫向各个房间。
保姆一面领路,一面不住地往冯钺的脸上扫了好几眼,奇道,“这位靓仔不是本地的吧,广省可晒不出这么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面皮,身材真系高大。”
杜柏宇坦然承认,面对重复上演的师奶调戏队长的场景,他是真的忍不住想笑。
小林的脸上也露出一点笑,这位渝州来的冯支队,相貌确系出挑。
冯钺往二楼的走廊望去,回道,“阿姨的眼神不错,我的确才刚来深市。”
二楼的房间正走出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拉着行李箱往外走,恰与冯钺的眼神对上。
冯钺一个箭步冲上去,迅捷地押住男子的胳膊,武志明紧随其后,两人钳住这名男子。
“渝州市公安局的,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男子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颓然,叹了一口气,说了句,“我还是走晚了一步。”便束手戴上了小林从伪装成五金工具箱的箱中掏出的手铐。
徒留保姆阿姨站在楼梯口目瞪口呆,望着主家被警察押解离去的背影。
抓到嫌疑人后,冯钺几人借用深市公安局的办公地,异地审讯。
“苏建民,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吧?”
虽然才五月份,但位于热带的深市早已暑气蒸腾,冯钺适应着审讯室内冷气运行的低声轰鸣,观察着死者苏建国的亲生哥哥——苏建民的所有细微反应。
苏建民的外表看起来是一位精明的商人,听到问话,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作出回答。
而是用那双亦不乏锐利的目光,长久地研判与审视端坐在审讯桌后的男人,——制定着这间审讯室规则的男人。
无声的角力展开在两位智力过人的男性之间,在冯钺始终镇定沉静的眼神注视中,苏建民渐渐渗出额汗,失却往日的沉稳风度。
审讯室中的光照似乎过于的苍白,过于的强烈,苏建民觉得自己的一切做过的行为,都被这灯光照得无所遁形。
苏建民用力地闭了下眼睛,鼻中喘出一口粗气。
冯钺心下一定,果然,当苏建民再次睁开眼时,他的嘴巴也动了。
“是我做的。”苏建民平静地说道。
1998年7月,他接到弟弟苏建国的电话,电话中说父亲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得有些严重,希望他回家一趟。
他带着妻子回到了老家,渝州市东华区新惠一村3组72号,发现父亲和母亲一切安好。而弟弟则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他打麻将不小心输了,欠账六万元钱,他要向自己借这笔钱,以后会还的。
第一次借的时候,他并没有同意,第二次,还是没有同意。因为这笔钱肯定不会还,就像以前“借出”的钱没有还过一分。
直到回家的第三天,要账的人上门,村里的人都跑来围观,纷纷说,他在外面是大老板,挣了大钱,不差这三瓜两枣的。
父母也在旁附和,都是亲兄亲弟的,有能力的帮帮没能力的,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何必为了那一点点小钱,伤了兄弟和气。
他答应了借给弟弟苏建国这笔钱,之后,他去银行给弟弟转账,然后,弟弟苏建国再取出现金还给债主。
好像叫什么周老七,还是周老八。
渝州市工商银行门口,坠手的几叠百元钞票一到手,周老七凶恶的神情立即消失殆尽,和弟弟苏建国勾肩搭背,笑嘻嘻地邀请他下次继续去玩骰子。
到了晚上,他要睡觉的时候,苏建国又来到了他的房间,神秘地说,他最近买到一些刺激的东西,还需要一些钱。
他笑着问,是什么东西,苏建国像是受到了鼓励,兴奋地说,白-粉。
他的笑意更温和了,答应了会供给他资金买白-粉,还说,给自己也留一份,尝尝新鲜。
当天晚上,他留下弟弟同睡一屋,说是长期在深市,很久没谈天了,想和他聊聊。
弟弟的脸上有几分不耐烦,但为了钱,还是留下了。
他说了很多,说了小时候一起背着背篓打猪草,去山溪中抓螃蟹晚归家挨揍。
还说了有一次到河里洗澡,他差点被淹死,多亏了弟弟苏建国拼着生命危险把他救起,否则早就没有今天的他了。
老家昏黄的白炽灯通过床边的拉绳关闭了,屋外的虫鸣吱嗡作响,弟弟嗯嗯啊啊地回应了几声,打了几个呵欠,睡着了。
他却很久很久没有入睡,神智十分清醒。
想到了弟弟苏建国上次到深市,那时他换了一套三室两厅的大平层,弟弟说他也想要一套,开始说想买在深市,后面又说,还是买在老家渝州。
想到了妻子跟他说,弟弟不知道分寸,好几次随意进出主卧,翻找东西,还听见了浴室她洗澡的水声后,仍然长久逗留,和她搭话。
想到了弟弟跟他说,嫂子很漂亮,身材好,还是大学生,他也想要一个这样的老婆,原先那个离婚就离婚了,让他给重新找一个。
想到了,好几次,他注意到,弟弟用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眼神,粘在妻子曲线起伏的身体上。
想到了他现在的生意出了问题,连续亏损半年多,厂房里的电子配件积压了两个仓库,他马上要破产了。
两套房子,一辆诺普车,可能都要被银行收回。
这一切,或许全都是因为他的弟弟苏建国总是问他要东要西。
弟弟苏建国不死,他就永远没办法得到安宁平静的生活。
那晚的月光特别特别明亮,在这明亮月光的照耀下,他非常顺利地就走到了厨房,把菜刀带回了卧房。
最后,送给了弟弟一套崭新的,他说过的大老板穿起来很气派的新衣服,新鞋子,和一块新的手表。
把弟弟送到了小时候经常去玩的山上。
醒来的第二天,父母问弟弟去哪里了,他说还有个债主马上要上门,他给弟弟安排了一处隐秘的地方,他可以在那里躲债。
父母并没有怀疑。
他一次性地给弟弟的前妻与儿子汇去半年的生活费,同样的说辞,之后每个月更是按时汇款。
后来,他回到了深市,积压的货物竟然一笔一笔慢慢地卖出去了,他没有破产,反而变得更有钱。
他查询了一些犯罪学的书籍,为了消灭那一晚的痕迹,推倒了家中的老房,重新修建了一栋五层的新楼房。用钱开道,疏通了一些关系,把全家的户口都迁到了深市。
父母问过几次弟弟的下落,都被他搪塞过去。
他们因为这件事暗中讨论过几次,但是,在接他们来到深市的工厂,分别担任保安和厨房帮工的工作,并每月发放丰厚的养老金后,渐渐地,他们也不再问起弟弟。
审讯结束,杜柏宇把笔录本递给苏建民签了字,以后将作为此案卷宗的重要材料之一,封存在检察院,必须得好好保存。
走出审讯室,他禁不住感叹道,“冯队,你说这苏建民也挺倒霉的哈,摊上这么个兄弟,把兄弟关系当成理所当然索取的借口,一直寄生在他哥身上。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走到杀死亲生弟弟这一步,保持距离,远离不就行了,他本来就在深市工作和生活。”
冯钺的脸上出现一种略显复杂的神情,说道:“人在失意,陷入低谷的时候,很容易产生极端的想法,做出极端的行为,事后,他们自己也会后悔,也会感到不可思议,自己当时怎么做出这么愚蠢和冲动的行为。”
杜柏宇侧头望了他一眼,敏锐地察觉到冯队此刻的评价并不全是因为这件案子,但也没多问。
只是由衷地钦佩道:“冯队,果然料事如神,当初猜测说有人,甚至极有可能就是凶手隐瞒了死者死亡的真相,并编造出他还活着的假象,事实证明果然如此。更是从深市传来的苏建民证实弟弟行踪,两次遮遮掩掩的言谈中,锁定凶手!”
“最重要的是,要不是冯队当机立断,飞来深市,下午苏建民就要登上飞往泰国的飞机了,护照、外币什么全都准备妥当,真跨国抓捕的话,那可太麻烦了。”
冯钺毫无波动地看了他一眼,“杜警官,多谢恭维,但第一点你们当时也差不多想到。并且目前离结案还有一点距离,别高兴太早。证据链还无法完全形成闭环,缺少必要的物证,现在我们只有苏建民一个人的证言,还得再挖一挖深市的铁格纳表和郎亚尔服饰的专柜情况。”
杜柏宇伸出大拇指比了下,“冯队就是具有全局思维。不过现在我先不管了,得赶紧回招待所睡一觉,明天一大早还要赶飞机回渝州。这里的天气热得像在火上烤,不开冷气根本没法睡着。剩下的就让武志明同志和郝昕同志留在深市去接洽吧。”
他伸了伸腰,声音中是遮掩不住的倦意。
与敬职敬业的深市公安局同行告辞,两人押解犯罪嫌疑人先行回到渝州。
回程的航班上,享受了一把空中小姐的特殊照顾与邻座乘客暗暗的钦佩目光,把苏建民送到北礼区看守所后,冯钺和杜柏宇总算回到了市局。
推开刑侦支队办公区的大门,竟然静悄悄的。
杜柏宇感到略有一丝不对劲,对冯钺说道,“人呢?怎么人都不见——”
冯钺听到细微的门后声响,往后退了一步。
话还没说完,“砰——!砰——!”的声音接连响起来,彩带炸开,一群警察从办公桌底下,门后面等地方涌了出来。
“恭喜渝州市局英雄回归!”
“冯队接连智破两案!”
“渝州市警界之光——冯钺。”治安支队和禁毒支队的两位支队长,同时高声说道,一边说,还一边大力鼓掌。
“谢谢冯队为我们送来业绩!”
“另外,万玉芳阿姨的儿子回来了,她全家一起给我们送来了锦旗。”支队的内勤罗康举着一面鲜红的锦旗走上前来,上面写着:忠于职守,为公为民。
不等大家的欢迎仪式走完程序,办公室的座机电话“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众位警界英才当机立断,一致闭嘴静默,对电话行注目礼。
站在桌边的罗康一手拿锦旗,一手飞快地接起电话,“渝州市局刑侦支队,请讲。”
“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报案,安洋河五里桥河段,桥洞下发现一具年轻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