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别枝惊鹊》想笑不一定笑

5、青玉派江吟

　　天色已晚，姜奴儿来到山门后的石雕旁准备转动机关关门，却远远瞧见一粗衣短打的年轻男子驾着马车往这边来。

　　待那人驾车驶近，姜奴儿站在门内喊道，“进来吧，要关门了。”

　　.

　　华灯初上，来福客栈天黑前陆续迎来许多江湖中人，不少人还在谈笑喝酒，结交寒暄。

　　江铃铃、沈容悦、秦叶淮三人坐在二楼喝茶等小二上菜，忽而听见人说，　“那就是与上官渡齐名的江吟吧？”

　　秦叶淮三人转眼看去，便看见数十名霜白衣裙的年轻女弟子沿着楼梯往二楼来，为首之人正是青玉派的江掌门。

　　落后江掌门一级台阶的两名女弟子其中一人沈容悦、秦叶淮、江铃铃都曾在武林大会上见过，是江掌门之首徒江慈。

　　另外一人比江慈略矮一点，身板也单薄一些，穿着一身霜白的衣裙，青带绾发，眉眼清秀而干净。

　　无疑便是同样打败夏侯阶，与上官渡齐名，并列第一的江吟。

　　随着青玉派人的出现，楼内江湖中人都在看这一行人，同时互相的谈论。

　　“听说江吟对战夏侯阶使的一手青玉剑法出神入化，连她师傅江掌门都远远不及，到底是真的假的？”

　　“此女才如此年纪，怎么可能将青玉剑法使得出神入化，让自己师傅都望尘不及，八成是江湖中人大家以讹传讹夸大其词了。”

　　青玉派一行人已经都上了楼，分桌落座，秦叶淮抬手伸到沈容悦面前打了个响指将她注意拉回来。

　　道，“别看了，人家长得没你漂亮，孤山派沈容悦沈大小姐。”

　　沈容悦也意识到自己因为江吟姑娘与上官渡齐名而有点过度关注了。

　　隔壁桌的一人向同桌人们问起，“你们说，江吟和上官渡谁能拿下今年乙榜第一？”

　　“我认为是上官渡。”

　　“仁兄这般认为只怕是因为江吟姑娘是个女子吧，”同桌一人说道，“江吟夏侯阶对战那天杜某刚好在场，江吟姑娘年纪虽轻，还是一介女流，但那一手青玉剑法当真使得出神入化，无人能及。”

　　江铃铃问秦叶淮道，“你说他俩谁能拿第一？”

　　秦叶淮道，“上官渡打夏侯阶，我不在场，江吟打夏侯阶，我也不在场，我上哪知道去？”

　　江铃铃，“啧啧，你跟上官渡一样快二十四了吧，江吟二十二吧，看看人家俩，再看看你自己，别说夏侯阶了，连排第三的慕容乾一只王府的走狗你都打不过。”

　　秦叶淮无奈，“没办法，人家从小习武练剑，还有名师指导，咱从小满大街要饭，自学成才了，还迫于生计四处偷东西，就没多少时间可以好好练武功。我这样的，能排十七已经很不错了吧。”

　　.

　　药师谷内，谷主姜璃收回搭在程娆腕上的手指，问站在她身后粗布黄皮的叶昭，“你是这姑娘丈夫？”

　　叶昭开口，“我不是她丈夫，也不她亲人。”

　　姜璃，“那你是她朋友？”

　　“也不是。”

　　“你既与她非亲非故，她这病便不必治了。”

　　叶昭，“为什么？”

　　“两年前她中了九死草的毒，九死草本无解，但那时她腹中胎儿吸收了大半的毒素，胎儿离体她便得以幸存，”姜璃，“不过却也跟死了差不了多少，但也正因为体内残留的九死草毒素，在冰棺中躺了两年她才意外苏醒。”

　　“我是她什么人，与谷主救她有什么关系？”

　　“救她主要在你，而不在我，”姜璃，“药方中至关重要的三味，极难寻找，你既与她非亲非故，自然不会愿意费这些心力，吃这些苦。”

　　叶昭，“哪三味？”

　　“青蛇藤，紫云草，金阳芝。”

　　叶昭问，“她还能活多久？”

　　姜璃，“死不了，只是终身缠绵于病榻罢了。若要死，就不会有这次苏醒。”

　　“我可否将她留在药师谷，寻了药再回来？”

　　“你若一去不复返，我药师谷难道要半死不活养她一辈子？”姜璃容颜姣美，清冷如梅，虽为医者，却也不是心肠好到什么情况的人都愿意收容，“我写下药方给你，你寻齐三味药再带人回来找我。另外，我会写几张滋补调理的方子，让她不至于一直像现在这般虚弱。”

　　第二日天亮，叶昭驾车载着程娆从药师谷离开。

　　昨晚喝了姜谷主开的药，程娆今日身体比之好了许多，开口询问车厢外驾车的叶昭，“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叶昭回答，“去找紫云草。”

　　“去哪里找呢？”

　　“悬崖下或者峭壁上。”

　　程娆问，“公子与我非亲非故，为何能如此待我？”

　　叶昭，“寻齐三味药我会送你回王府。”

　　程娆问，“公子可知道王府中都有什么人，会是我丈夫？”

　　“有祁王，和他儿子，还有几个小妾，”叶昭，“我只是一个小贼，对王府所知并不多。”

　　“那天公子去王府是为了偷东西？”

　　“对。”叶昭，“我听见过百姓骂祁王父子，便去偷了。在密室中看见你，你让我救你，我以为你是被迫关在密中，又一直不知道你是失忆了，才将你带出金陵城。”

　　程娆问，“公子的家人呢？”

　　叶昭，“我没有家人。”

　　“那公子在金陵有什么朋友吗？”

　　“济孤堂的孙妈妈夫妇和堂里的孩子。”

　　程娆休息了一会，才再开口，“公子既然无亲无故，寻完药后可否将我留在身边？我知自己曾作他人妇，不敢奢望向公子讨名分，只愿作为公子的婢女，一生一世在公子身边侍奉，报答公子救命之恩。”

　　叶昭，“我与姑娘一样，也是女子。”

　　.

　　伸时天色，程娆开着车窗坐在车里抬头望着峭壁上越攀越高的叶昭，看得十分的担心。

　　叶昭渐渐攀上最高处，小心翼翼地攀着绕寻了一周，竟然似乎真的寻到了紫云草。

　　程娆一直提心吊胆地注视着她艰难小心的往下攀，直到她最终攀到离地面不算危险的距离。

　　叶昭攀下来落到地面，拿着采下的紫云草回到马车，上了车进入车厢，翻找匣子装药，程娆看见她双手手掌全都是擦伤，眼里不禁泛起泪来，在车里翻找出治伤药膏。

　　“阿昭，其他两味药采起来也这么危险吗。”

　　叶昭将紫云草放好，“我自己来吧。”

　　“你两只手都伤成这样，我替你擦。”

　　叶昭没再拒绝她，“紫云草是三味药里最好找的一味，只是采起来比较危险。其他两味药则是十座山里未必能找到一株，我们往金陵方向回，一路找找看。若是没找到，便将你送回王府，王府若是愿意派人找，肯定比我们更容易找到。”

　　给叶昭擦好药，包扎好，程娆开口说，“天快黑了，你手上都是伤，我们今晚就在车里睡吧。”

　　“好。”说着叶昭转身将车门关好。

　　程娆将立着的枕头放下来，等到叶昭过来拉过被子给她盖好，然后将车窗拉上。

　　两人先后都躺下，程娆问，“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自己也是女子呢？这段日子都靠在外面睡。”

　　叶昭有点答不了这一个问题，“你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名字，我以后怎么叫你？”

　　之前她认为自己是个男子，她便唤她姑娘，以后再这么喊就变得很奇怪。

　　程娆问，“你多大？”

　　“不清楚，”叶昭回答，“自从记事起我就在街上流浪了。”

　　程娆说，“我虽然也不记得自己多少岁，但应该比你大一点，不如以后你叫我，阿姊？”

　　叶昭短暂的沉默里，程娆开口说，“或者你给我起个名字吧，我可以做你的阿姊，也可以做你的朋友。只是我希望能和你亲密一点而已，倘若我的病能好，你想要继续漂泊，亦或者找个地方住下，我都陪着你。”

　　叶昭开口说，“以后，我叫你阿宁。”

　　程娆回应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