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红舞鞋 晚安，冰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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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正在剁肉的刀停在半空中，他的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
房间里面顿时安静，他看了眼锅，锅中的水已经发出了沸腾的声音，咕嘟咕嘟地响着。卡尔提着刀，转身走向餐厅。
“……”
餐厅里本应坐着的人消失了，他却并没有惊讶，视线很自然地投向那扇卧室的门。果然，那扇门只是虚掩着，冰枝就在里面。
卡尔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的脚步轻缓，来到门边，一只眼睛从门缝里望去，那个瘦弱的人影正背对着大门，好奇地在他的书桌上查看着。
卡尔的卧室装饰得十分温馨，借着月光，冰枝环顾过四周，这间卧室几乎有他的整个房间那么大，中间正对着窗户的位置摆着一张十分舒适的双人床，铺着很厚的褥子，棉花被子看起来暖和极了，如果是好天气，这间卧室每天清晨都会有阳光照进来。
这栋房子里竟然有这样好的一套公寓，为什么管理员没有跟自己讲过呢？难道自己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能租得起这种房子的人吗？想到这里，冰枝的心里有些不满。
卡尔的床头也挂着一副油画，画面的中央被一条小溪斜着贯穿，溪水的一边站着一对母子，看上去似乎是要渡河去对面的教堂，他们的身后是深绿色的树林。他的床位斜对面放着一张书桌，桌面收拾得很干净，上面有一个台灯，一本书，中间最醒目的位置放着一个很大的盒子。
冰枝走上前去，他很好奇卡尔会对什么方面感兴趣，但很遗憾，那本书只是一本平平无奇的格林童话。
只剩那个很奇怪的大盒子了，看起来像是装礼物的盒子。看过卡尔的公寓后，冰枝总觉得这套公寓很奇怪，虽然它看起来很普通，但硬要说哪里奇怪的话，那就是这套房子实在太干净整齐了，家具齐全，布置得当，温馨得简直不像是一个出租屋。‘
像卡尔这样的绅士不应该住在这里，冰枝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这样想，他与这里的住户完全割裂开来了。
冰枝决定打开那个盒子一探究竟，他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冷风，猛地回头望去，黑暗中，只有门缝那里透出一些温暖的光亮，厨房里传来做饭的声响，看来卡尔还在厨房，他还有时间。
心跳加速，冰枝喉头上下一动，给自己鼓了口气，忐忑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移开盖子，在眼前真切出现实物的前一秒，他幻想着那里面可能是肢体的残块，毕竟他到现在还怀疑卡尔就是那个连环杀人犯的凶手，然而那种画面只是一闪而过。
他的眼前静静躺着一双红色的舞鞋。
冰枝愣在原地。
这一切既合理又诡异，卡尔的红舞鞋难道是为了送给谁吗？冰枝不由地想着。
会是卡尔的恋人吗？
迷迭香经过加热后散发出一股特殊的香气，卡尔用手扇着锅中的羊排，满意地闻了闻散发着焦香味的肉，又停止加热锅中的土豆汤。
他把羊排端上餐桌时，冰枝正坐在他的正对面，对他投来一个微笑，看起来不像是刚才那么紧张了。
“久等了，”卡尔像个绅士一样关心道，“你一直坐在这里吗？”
“是啊，我在观察那幅画，”冰枝盯着他的眼睛说，“它看上去很不错，不是吗？”
卡尔放下羊排，回头望向那幅油画，是一辆黑色的汽车行驶在开满鲜花的乡村的道路上：“哈哈，是不错，只要开着小汽车就能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卡尔又指了指厨房里面说：“还有两碗土豆汤，我去拿过来。”
冰枝准备起身：“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你坐着就好，我来，我可以为你做好一切。”卡尔微笑着说。
冰枝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等到他把餐桌摆好后，两人开始用餐。
冰枝看着盘子中的食物：“卡尔……霍希，对吗？谢谢你这么丰盛的晚餐，迷迭香的味道太好了。”
卡尔手中的叉子停顿片刻，绿色的眼睛透露出惊喜的神情：“你记住了我的名字？”
“是呀，”冰枝尽量笑得自然，“我是做编辑工作的，在新闻社工作，经常和文字打交道，我能记住很多新闻里人物的名字。”
听到冰枝的话，卡尔的表情瞬间失落：“原来是这样啊，我以为你对我很感兴趣呢。”
“哈哈……”冰枝尴尬地笑了，“我确实对你很感兴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我不工作，我暂时不想工作。”卡尔回答说，他的眼睛依然对冰枝保持着好奇，甚至没有再动叉子，“编辑部的工作有趣吗？你可以经常写故事吗？”
卡尔没有工作，看来他是个不需要为生活费而发愁的人，或许这个男人的家庭积蓄很多，或许他有个有钱的哥哥或者父亲。
“……”冰枝沉默了片刻，“我……我不是做小说出版那种的编辑，我只是报社的编辑，写的文字也只是时事新闻相关的无趣文字而已。”
卡尔的眉心微蹙，仿佛他的心情也跟随着冰枝的心情变化而变化：“这样吗？我以为你做这份工作是因为非常热爱呢。”
“只是为了糊口罢了，我没有其他特殊才能。”冰枝自嘲地想，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富足的家庭。
冰枝：“你现在是独自一人生活吗？
卡尔：“为什么这么问呢？”
“呃……因为如果你不用工作的话一定有其他经济来源吧，不然你付不起房租和生活费的，比如这顿丰盛的晚餐，这羊排要花不少钱来买的。”冰枝略显尴尬地说道。
晚餐的氛围逐渐轻松起来，虽然卡尔给他的印象越来越远离连环杀人犯，但冰枝始终不敢放下警惕。
卡尔的表情略显局促，似乎是在思考，他微微抿起嘴：“你好奇我的家庭吗？我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居住吗？还是说……”
他稍作停顿，目光随后变得锐利起来，四目相对，他看向卡尔的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你觉着这里还有其他人呢？”
冰枝一顿，卡尔的笑容僵硬而诡异，整个人脸都在他面前放大了，他只看到了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卡尔的目光引导着冰枝向那扇紧闭着的卧室门投去。
“有……吗？”冰枝愣愣地说，手心里捏着一把汗。
“你觉得那里面会有人吗？”卡尔问。
“我怎么知道呢？”冰枝说。
“……”
“确实，”卡尔无奈地说，“你又没进去，你怎么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呢。”
“……”冰枝突然毛骨悚然，眼前这个金色头发的男人就像一个幽灵一样，每一句话都能让他的心脏疯狂加速或是骤停。
冰枝：“所以那里面有人吗？不会吧哈哈哈……”
“有过，”卡尔耸耸肩，把一块羊肉送进口中，叉子发出冰冷的银光，“那里面有过人。”
“什，什么意思？”冰枝的目光一顿，他已经没有心情吃饭，脑海中是穿着那身棕色长风衣的卡尔正在卧室里杀人的血腥画面。
“肯定有过人啊，”卡尔嚼着羊肉，“这个房子可是我租来住的，这么老旧的公寓，难道我会是第一个房客吗？”
“哈哈哈……是，是。”原来是这种解释，冰枝用尴尬来掩饰内心的紧张，“你是本地人吗？”他边吃边问。
“不是，”卡尔回答，“我以前住在埃尔福特，也是个不大的城市，我在那里学会了很多，你呢？你是本地人吗？”
卡尔虽然这样问着，但是冰枝却无法从他的眼里看出半点好奇。
“我也不是，我是根特人，我母亲以前住在梅赫伦，不过……”冰枝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话语顿了顿，“我小时候曾在那附近住过一段时间。”
卡尔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他的眼神兴奋，打断冰枝的话：“哪里？埃尔福特的附近吗？”
“是的……”冰枝磕磕巴巴的说，似乎不想提起那段经历，“是在埃尔福特附近，但不在那里，很短一段时间而已，我不太记得了。你父母现在还住在埃尔福特附近吗？那你为什么要只身来到梅赫伦呢？”
卡尔摇摇头：“不，他们现在不住在埃尔福特了。”
冰枝：“那他们现在住在哪里？你在这里有朋友或者其他亲戚吗？”
“冰枝想要跟我结婚吗？”卡尔突然笑意盈盈地问道，似乎是要终止这个话题。
“啊……啊？”冰枝愣住了。
“开个玩笑，哈哈，”卡尔笑着说，“我以为人们只有互相介绍未婚对象的时候才会问这么多关于家庭的问题。”
“那倒是……”冰枝也觉得或许自己这样东问西问显得过分刻意了。
然而卡尔转头就问：“不过你真的是同性恋吗？”
“……”空气顿时安静。
冰枝面露不悦：“我……我不是，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这太奇怪了。怎么能对不太熟悉的人说出这种话……”
“啊！我为我的不礼貌道歉，但是上次在门你前大吵大闹的人听起来像是要和你同居，但是你没同意。”
杰斯已经死了，而冰枝怀疑卡尔就是凶手，但卡尔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到死去的杰斯，那天他绝对听到了杰斯的声音。
尽管杰斯这个人有些令人厌烦，但他终究死掉了，冰枝也不能再说一个死者的不是：“他死了，就在大吵大闹的三天后，你没有看新闻吗？安特街23号公寓的断手男尸，那就是他。”
冰枝时刻观察着卡尔的表情，卡尔的神情很平静，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害怕，看上去就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哦对了，我看过那篇新闻，是你写的。”卡尔笑着说道，“不过我想转移一下话题，我们没必要为了死人占据美妙的晚餐时光。”
卡尔说的没错，冰枝确实已经不想再提这个人，但是他确实好奇到底是谁杀了杰斯。
卡尔伸手去抓桌子中央的那个插着玫瑰花的花瓶，就在此刻，冰枝的余光扫到了他的掌心，不由地一阵心悸。
他的掌心有非常多密集的划痕，但仔细一瞧却很有规律，像是专门用刀刻上去的一样，歪歪斜斜地写着的竟然是几个单词：car, good night, be……
冰枝还没看清，卡尔的手掌已经抓住了那只花瓶，将它移到了两人的面前。
“初次见面，冰枝，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花，希望你能喜欢它。”
冰枝嘴上随便附和了两句，心里却早已经被卡尔掌心的痕迹所吸引，那看起来是用右手拿着刀尖，在左手上刻上去的，可是掌心的肉被生生剜去不会疼到窒息吗？竟然有人会将这样普通的几个单词用锋利的尖刀刻在手掌心里，他不敢想象。
这些单词对于卡尔来说是有着什么特殊意义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红舞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