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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花朝 今年过节不 ...

  •   除了贺启,许多官员还给令光送了礼,萧衍只是把贺启大致翻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托令光在自己面前求情的,他比较忌讳,结果一看并没有人敢直接这么写,才放心了,对官员们送来的金银珠宝倒不是很感兴趣,便交待令光道:“各家给你送的礼,你收好了,不要分给各宫,自己受用便罢了。等你生辰,朕还有更好的送你。”
      萧衍颇为看不上曹景宗的礼,一双十分俗气的大金对镯,上面镶嵌了好多大珍珠,皱皱眉道:“就这一件太丑,不过曹景宗是个武人,也没什么品味,让内府把这个融了做一件新的,不过曹景宗这个人嘛,心眼倒好,就是武夫出身,忒俗了些。”
      令光之前在襄阳的时候见过这位曹景宗,出身不高的一个大老粗,却颇得萧衍的宠信,听说有文官弹劾他在地方聚敛,萧衍都因为他是开国功臣压下来了,可见是个惯会装样子的。令光知道萧衍是怎么想,凡是威胁不到他这个皇帝位子的,能不管就不管,更何况人家还是功臣,百姓厌恶曹景宗,就不会帮着曹景宗造反。
      令光低下头,翻开了两卷非常朴素的书,看到刘勰二字便欣喜若狂:“沈休文真没诓我!”忽然想到萧衍在场,于是颇为尴尬地抬眼看了萧衍一眼,脑子里一缕灵光闪过,鼓起勇气举着那两卷轴到萧衍跟前,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道:“写的很好,陛下要不要看看?”
      萧衍露出一副仿佛觉得令光脑子抽风了一般的表情。
      “沈大人的礼最合臣妾心意,所以失态,让陛下见笑。”令光觉得方才自己脑子确实抽风了。说罢急急罢了两卷书藏在袖子里,这才吩咐青霓小翠将礼物放好。
      萧衍不高兴了:“其他的都不看了?”
      令光缓缓一礼,道:“这些金银,臣妾做女儿的时候用不上,现在亦是如此。臣妾愿意将其献给寺院,以应陛下弘佛之心。”
      “说了给你就给你,朕一言九鼎。”
      “既然给臣妾,那就随臣妾处置了,”令光笑笑:“臣妾就喜欢这般处置。”
      萧统还太小,给令光磕了一个头就算贺寿,萧衍把萧统捞起来搂在怀里,又抱起来掂掂:“重了不少,不错不错。王慧宝,你差当得好!朕要赏你和三娘。”萧统眼睛还是在令光身上:“娘!我想吃饭了。”
      萧统估计是看中了摆在令光面前的鳜鱼河虾下的汤饼,令光便挑了一块,喂给儿子。鳜鱼肥美无刺,也不用担心卡住孩他。萧统吃的香甜,令光嘴角也不禁挂着笑,儿子长得可爱聪明,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然十分欣慰。萧衍看了母子一眼,道:“今天你是寿星,朕来喂德施吧。”
      令光哪里敢?但萧统很快替令光接话说:“儿臣会用筷子了,自己吃。”原来三娘教会他用筷子勺子,只是想和母亲亲近,所以叫母亲喂,他已经晓得对父皇要有君臣之礼,但是于母亲又十分依恋。
      令光简素,只给玉姚和玉婉各回了礼,因玉嬛和葛修容尚在,便叫她们过来作陪,不过是一顿小小家宴,令光因这几日是丁云的祭日,故而连酒也不曾饮,穿着和往日一般无二的素色衣裳,挽着一根玉簪子,鬓边簪了几朵杏花。
      萧衍仿佛不曾见令光今日打扮比往常还要朴素,只觉得她如清水芙蓉,雕饰尽去也分外可爱,只是冲玉嬛点点头:“后日便要搬了吗?”
      玉嬛吃了几口菜,道:“父皇,一切都已经打点妥当了,若无其他事,儿臣和定慧告退。”
      萧衍吃了一口春笋,嗯了一声,等玉嬛走了才叫了一班女乐,令光只当他刚才不想在女儿面前叫伎乐取乐,只是笑了笑。
      为首的女乐师穿着一件浅绯色的裙子,仿佛要将早春的光彩占尽了。她款步而来,给令光送上一大把早开的杏花,道:“贺娘娘千秋!“令光笑着应下了,女乐便开始演奏子夜四时歌,令光听出都是萧衍所写之曲,便称赞道:“陛下真是风雅,臣妾只觉得清音入耳,仿佛天籁。”
      “爱妃喜欢便好。”萧衍亦是莞尔。令光随和孩子坐在自己旁边,萧衍却还是觉得太远了一些,趁着萧统起身,拉了拉令光的手道:“你坐得离朕近一些,朕这边视线好。”令光见着墨和小翠在一旁捂着嘴笑,不吭声地往萧衍那边挪了一下。
      令光强压下心里的哀愁,劝导自己说张宏策已经死了,害死丁云的罪魁已经死了,丁云三年已过,她也应该放下了,但是也没有用。
      “你的眉头怎么拧着?”萧衍看出来令光似乎不舒服。令光摇摇头,道:“臣妾,臣妾刚才只是在发呆。”说完变专心听音乐,为首的乐师奏琴,琴本来适合独奏,但乐师技艺甚高,在琵琶和瑟之间非但不显突兀,还隐约透露出一股驾驭的意味。配乐所吟出的诗亦是动人,萧衍暗用余光描摹令光,直接她似乎动了动柔软嫣红的嘴唇,轻轻地,入神地跟着低声轻哼。
      明明是料峭早春,萧衍无端感到身下一阵燥热,他拿起茶杯饮了一口茶,忽而凑近了令光,让他的影子铺洒到令光身上:“朕让人回襄阳,修了你祖父的墓。”
      令光猛地抬头,诧异地看着萧衍,萧衍强压下嘴角,表露出一副关切的样子,握紧了她的手:“朕知道你心里记挂。”
      她的眼睛果然如他预料的一般闪烁了几点珠光,但是很快消失:“臣妾谢陛下。”
      鬼使神差的,萧衍用近乎调笑的口吻道:“如何谢朕?以身相许吗?”
      令光不太习惯他突然这么亲近她,脸一红嗔道:“陛下怎么这样!”被她一看,萧衍满脑子想的都是今晚该换什么姿势,但是令光却只顾着想丁云了,也压根儿不知道萧衍脑子里乌七八糟的想法。
      令光虽然颇为意外萧衍此举,但是并不觉得修墓有什么用,丁云死都死了,她还没信佛,也不信来生。只能说他的礼物确实送到了自己心里,让自己生出了除敬畏之外,别的感觉。
      刚刚入夜,萧衍就令王慧宝带着萧统回了永福省,他灼热的目光一下一下地刮着令光,令光都怀疑他是不是又吃了陶弘景给的药,令光问:“陛下,不看奏章吗?怎么总是盯着臣妾?”
      “朕自新年来确实有些精力不济,这两日命太医煎了两副药。”萧衍的目光还是黏在令光身上,“奏章也没什么好看,柳恽和沈约新制的梁律,看了头疼。要是柳恽制定的律法,能跟他写的棋谱一样有意思,朕也不必如此烦心了。”
      “臣妾愚钝,不能为陛下分忧。”
      萧衍望着令光发笑道:“你不是愚钝,是不敢看吧?朕又不会说你干政,拿去瞧吧。”
      他偶尔还挺大方的,令光便走到御案前,拿了折子在手里,除了沈约的折子,还有刘览弹劾刘孝绰的折子,令光依稀记得刘览是刘孝绰的从兄还是从弟,自家人弹劾自家人倒是少见。刘孝绰有文才,但是行事确实不是很检点,所以老是被别人抓到把柄。
      还没等令光看完,萧衍就一把搂住令光,令光猝不及防往前一倒,贴在萧衍的身上,令光心里把陶弘景杀了一千遍,面上却挂着不好意思的微笑,她才不习惯跟萧统一样坐在萧衍的膝盖上呢。
      萧衍的手没有停下,在令光身上揉来揉去,气息铺撒在她身上,却故意问:“你不是要看吗?继续看吧。”
      她现在怎么看!
      萧衍一脚踹开了支踵,跪在席上,他抱着令光不松,伸手就去解她的腰带,令光觉得在御案前也太过分了,便出言提醒萧衍去床上。
      萧衍的回应很恶劣:“这儿没什么不好,况且今天天气很好,不是很冷。”他的手伸进去,把令光冰得透心凉。令光只好环着萧衍的背,她的背被抵到几案边,马上就要把奏启扫下来了。
      萧衍亲她的脖子,自己的领口倒是纹丝不动,他还不忘提醒令光:“你怎么不给朕脱?朕都给你……”
      令光忍不住狠狠锤了萧衍几下,像是一只剥了壳的虾米,她赌气一般伸出手,一下子就拽掉了玉钩带,啪嗒一下扔到地上。
      摘句无语的拉住了寻章,道:“别进去了。”
      寻章如听圣旨,做梦一般点点头,把自己的嘴牢牢捂上,左看右看不见小翠,便问:“翠姑姑呢?”
      摘句正在叮嘱其他守夜的内监和宫女不要乱说不要听,闻言道:“她不知道上哪儿躲懒。”
      寻章道:“要是我像着墨一样机灵就好了,侍砚他在文德殿给陛下伺候笔墨,没事儿也不用来,石大监更不用说了。咱们什么时候能熬到陛下赐名?我想着要是能跟着皇子一起出镇外藩,好过在这建康宫蹉跎一辈子。”
      摘句呸了一声,心里稍动,他们也是读过一点点书的,所以比别人总是多一些想头,于是问:“你想跟着谁?”
      寻章道:“你说呢?咱们陛下有好几个弟弟呢!阮修容嫁的元襄王京中人人称道,听说不日就要和刚刚出镇的临川王一样,去就藩了!就藩了那就是土皇帝,想怎么收税就怎么收税!就是比皇帝矮一头,可是天高任鸟飞呀!”
      “安成郡王萧秀,鄱阳郡王萧恢,始兴郡王萧憺就更不用说了,”寻章见摘句不说话,兴奋道:“可是我觉得,要是娘娘再生一个小皇子,我就跟着小皇子去。陛下虽然看重兄弟,但是肯定最喜欢娘娘的小皇子,咱们陛下在意贤名,所以对兄弟好。兄弟跟儿子能一样吗?”
      摘句冷冷道:“好梦都让你做完了!谁不知道小皇子好?你走了谁来伺候陛下?给陛下娘娘烧水倒夜壶!你还敢直呼郡王们的名讳,也不怕掉脑袋!”
      “谁不是吊着脑袋过来的?”寻章撇撇嘴。
      入夜了寒气甚重,萧衍给令光盖好被子,方才悠悠道:“你题写的华光殿和寿光殿的殿名,朕让人裱好挂上,等到夏天我们就去寿光殿避暑。”
      令光嗯了一声,寿光殿和华光殿是用来给萧衍和大臣们宴饮的,就算牌匾是自己写的,也不见得自己想去就去,但是毕竟是萧衍的好意,自己也不能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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