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晓》那么叫我富贵好了

5、第 5 章 订婚前

　　订婚前一个星期，夏春晓组织了一场聚会。
　　内容是为她的朋友们介绍自己的丈夫。
　　见面前，两人就对彼此的称呼这一问题进行了充分讨论。
　　“我们都结婚了，再叫你苏先生好像不怎么好，那我就叫你苏辛，可以吗？”
　　苏辛点头。
　　夏春晓喝了口杨枝甘露，“你也不要叫我夏医生了。”她边嚼果粒，边思考：“叫我春晓？”
　　苏辛手插在口袋里，掌心传来硬物感，使他记起自己手机里许早前修改的备注。
　　他问，“你家里人叫你什么？”
　　“小小。”夏春晓全然不记得自己曾经和苏辛说过这件事，她恍然，“那你也叫我小小吧。”
　　苏辛不动声色地达到目的，嘴角微微上扬。
　　夏春晓没有注意到，倏地眼睛一亮，朝门口挥了挥手。“这里。”
　　江乐白和陈佳珺手挽着手走进来，余荃和林默紧随其后。
　　苏辛站起身向几位女士微笑问好，大家全都落座他才坐下，招来服务员，“小小怕先点饮料冷了，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余荃坐在夏春晓对面，朝她挤眉弄眼，夏春晓专心致志舀着碗里的西米，视若无睹。
　　直到每个人都点好餐，服务员拿着点单纸离开，夏春晓才放下汤勺，手心向上在苏辛身前一比，正式道：“这位叫苏辛，是我的……对象。”
　　后面那句，夏春晓明显变得犹豫。
　　几人只当她是害羞，不待夏春晓介绍，便主动开口，“你好呀，苏辛。我叫陈佳珺，这位是林默，这位是江乐白，还有这位……”
　　余荃打断她，“我就不用介绍了，对吧小叔子。”
　　众人疑惑转头，“什么意思？”
　　苏辛轻笑出声，解释道：“我们应该都在婚礼上见过，骆奕是我表哥。”
　　“！”
　　“我就说感觉你越看越眼熟，你是他的伴郎对吧，呵呵。”陈佳珺尴尬一笑，伸手拉过埋头苦吃的夏春晓，低声说：“怎么回事，这么关键的消息不告诉我们？！”
　　夏春晓看了眼苏辛，正巧和他视线对上，她弯着眼，也压低声音回答：“为了给你们一个小惊喜呀。”
　　陈佳珺咬牙，“那可真是谢谢你。”
　　另一边，早就加上微信的两人也开始闲聊，苏辛先开口，“骆奕今天在加班？”
　　余荃点头，“我看你俩也相处地挺好的啊，还需要追？”
　　和夏春晓聊完的第二天，余荃就收到了苏辛的好友申请，和骆奕说的一样，向她请教怎么追人，甚至比骆奕还要具体，怎么追夏春晓。
　　余荃心说夏春晓哪里还需要你追，你站那她就巴巴地跑上来了。
　　但发出去的文字却是：［用心吧。希望你好好对她，不然我第一个不饶你。］
　　夏春晓是感情上的白纸，虽说据她所知苏辛也未有过交往对象，但潜意识里还是担心夏春晓受欺负。
　　苏辛盯着这句话，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婚礼那日某人也曾对另一个人放出类似狠话的场景。
　　于是他为夏春晓而感到开心，自己的心意也被对方珍重着。
　　他认真地回复：［一定。］

　　这次聚会虽说苏辛也算是半个主角，但他只在最开始短暂地出演，接下来都是好友们的聊天环节。
　　他十分知趣，明白自己在这的作用已经完成，趁着夏春晓空闲下来的几分钟，在她耳边说：“那你们玩，我去趟公司，等快结束再过来送你们回去？”
　　夏春晓也担心苏辛在这里处境尴尬，毕竟都是女生，到底是不太方便，“你去吧，不用来接我们，到时候我们打个车就好了。”
　　许是和朋友见面太高兴，夏春晓的脸红扑扑的，眼里也闪着细碎的光，为了方便说话，她和苏辛挨得很近，说话间能闻到一点淡淡的杨枝甘露香气。
　　苏辛在这一瞬间，很想亲亲她。
　　他身形微动，夏春晓却蓦地坐直身子，朝好友解释道：“苏辛公司有点事要回去一趟，我们继续玩哈。”
　　“没事没事，你去吧。”众人忙摆摆手示意没关系，催着他离开。
　　苏辛敛下心神，得体大方地和大家告别，并说他已经结完账，祝大家玩得开心。
　　夏春晓不敢往苏辛身上多看一眼，刚刚他的眼神太有侵略性和攻击性，她毫不怀疑要是没有人在场，苏辛会对她做出什么事。
　　她欲盖弥彰地仰头一口喝完剩下的饮料。
　　余荃在对面看完全程，再次发出疑问：这真的需要追吗？
　　这二位都快锁死了好吗。

　　订婚宴在一周后的星期六中午。
　　即便夏春晓无数次跟父母强调酒店会负责布置无需他们操心，夏母还是在周六一大早将夏春晓拉过来，“别人哪有你自己上心，”她手抚上墙上摇摇欲坠的“囍”，“你看这都快掉了。”
　　夏春晓打着哈欠，见自己无法说服父母安心等待，干脆撸起袖子打算把整个房间都重新收拾一番。
　　刚要去粘贴那张快掉下来的红色喜字，苏辛走了进来，他素来穿着偏休闲式的西装，帅气的脸不用化妆也是光彩照人。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苏辛先和夏母打招呼，才行至夏春晓身旁稍显惊讶地问，同时十分自然地摁住红纸，防止它掉落。
　　“我妈非说酒店布置的不好。”有人帮忙，夏春晓撤开手去撕胶带，一边贴上固定好，转头看他，“你怎么也这么早。”
　　苏辛静默半晌，“紧张地睡不着，早点过来看看。”
　　夏春晓噗地笑出来，“苏辛，你居然撒谎。”
　　她一点没看出来苏辛在紧张。
　　她觉得她妈比他俩紧张多了。
　　有了苏辛的帮忙，三个人动作很快地整理完，期间夏母一直在质疑场地的布置，不过在夏春晓和苏辛两人共同肯定下，和一开始的样子大差不差，可以说是毫无变化。
　　“那妈你在这坐会儿，我先去化妆了。”她前几天约了化妆师，本来打算今天直接从家过去，结果被拉来这边，路上需要的时间多了一大半。
　　“我送你过去。”

　　化妆室里有一张长沙发，夏春晓化妆时，苏辛便坐在上面等待。
　　他低头看手机，耳边是夏春晓和化妆师的对话。
　　“你老公帅的嘞。”化妆师往她脸上拍着散粉。
　　“是很帅。”因为不方便张嘴，夏春晓的声音有些囫囵不清。
　　“你们今天是订婚对吧？”
　　“嗯。”
　　“你们很般配，我见过很多情侣、夫妻，你们算是最般配的一对了。”
　　“是么。”夏春晓笑着，“可能是他比较帅，衬得我也好看不少。”
　　“哎呀哪里是这么说的，他确实帅，但是一个人的话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倒是刚刚和你一起走进来那瞬间，简直靓到爆炸。”化妆师回想那场景，“所以其实是你漂亮，连带上他也帅气。你们这就叫……”
　　“天造地设。”

　　化好妆去酒店路上，夏春晓偏头看向苏辛，“怎么这么开心？”
　　从化妆室里出来，苏辛一直在笑，不是微笑，是极分明的笑，眼尾都拉出一个明显向下的弧度。
　　苏辛带着笑意开口，“就是觉得，你们刚刚的对话，很有趣。”
　　夏春晓脸瞬间红温，“我以为你没听到。”
　　苏辛继续笑，“怕我听到你夸我帅吗？”
　　“那倒也没有，你这张脸是没什么可说的。”夏春晓发自内心地赞扬。
　　“不过我觉得，你说得不太对。”
　　“嗯？”
　　“并不是我衬得你好看，是你本身就很漂亮很自信张扬，所以任何人在你身边都会被美化，只是其中恰好包括我。”
　　夏春晓听苏辛平静地说完，莫名身体里一股热意骤然升起，从骨头中透散出来，蒸得她面红耳赤，甚至隐约有种脸上冒出缭绕热气的错觉。
　　她慌乱地扭过头，装作很认真地盯着窗外，“哈哈，哈哈哈，这天气真好。”
　　外面乌云密布，似是风雨欲来。
　　“……”
　　她悄悄抬手捂住左边胸口，杂乱无章的跳动越过皮肤肌肉，清晰地传送到手掌。
　　这次不再是交响乐，而是十吨炸药引发的巨大爆炸。
　　将心跳炸得稀碎，余震不断。

　　抛开宴会前的悸动不谈，订婚宴举办得十分成功，至少席间夏母的笑就未从脸上下去过。
　　一顿饭大家相谈甚欢，结束后夏春晓和苏辛站在门口送别亲人，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她听到房间里有人唤她，“春晓，看这里！”
　　她和身旁的苏辛同时回头，只见陈佳珺举着相机，随后闪光灯亮起。
　　“咔嚓。”
　　陈佳珺看了眼成片，扬声感叹：“好看！”
　　夏春晓走过去打算欣赏一番，陈佳珺立马暗灭屏幕，“等晚上我发你手机里再看，给你俩留个小、惊、喜。”
　　原来是在报那天的仇。
　　“好好好。”夏春晓作势要打她，陈佳珺闪身一躲到门口，余荃她们也站在那里。
　　“那我们先走了。”余荃冲他们挥手，转身的瞬间余光里苏辛抬手将夏春晓脸旁一丝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动作轻柔。
　　“别说，他俩还真挺幸福的。”江乐白感慨道，显然也看见了这幕。
　　“可不是。”余荃应和。
　　“我先看看刚拍那张。”走在前头的林默撞撞陈佳珺的肩膀。
　　“喏。”陈佳珺打开屏幕递过去。
　　画面里夏春晓歪头俏皮地皱着鼻子做鬼脸，苏辛在离镜头更近的位置，嘴角含笑，眉尾轻扬。
　　一个像骄傲的公主，一个像凯旋的将军。
　　幸福快要溢出屏幕。

　　酒店里，夏春晓转了圈房间，检查还有没有需要带走的东西，视线从远到近，最后落在桌面二人的婚书上。
　　苏辛立在桌旁，取过婚书细细读过，侧头看向夏春晓，问：“我们是不是还少一步？”
　　夏春晓上前两步，也看到两人名字处还缺了某个东西。
　　无需苏辛再提示什么，夏春晓对这段婚姻其实并非全然没有私心，她内心更希望两人的关系可以长久，也希望在双方心知肚明下，侥幸生出几分真情。
　　她找出印泥，正要摆在婚书的右上角，灵机一动，三指托住印泥，仰头望着苏辛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愿意吗？”
　　“当然。”
　　苏辛毫不犹豫，伸出拇指在印泥上一按。
　　下一秒，两人同时伸手，在署名下方留下一道显眼的鎏金色手印。
　　“天作之合，两姓联姻
　　良缘夙缔，佳偶天成
　　天地为鉴，日月为凭
　　谨立此书，以昭永好。”
　　至此，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