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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师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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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巧月进殿后,崔翎舟顾昭等的百无聊赖,想着来都来了、等都等了,若现在即刻离去,那先前那些时间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就算离去,也要等对方先离开!
二人打定了主意后,各自挺直了腰背,不自然地用各种小办法向对方传达出你确定还要等吗,我还要等很久哦,你是等不过我的,快些离开吧等信息。
二人使出浑身解数,但见对方无动于衷,也发现对方打的和自己一样的主意,只互相装作看不懂,换了个姿势极力表示自己的的淡然。
两人如同静止般凝固在殿门两侧,暗中拿眼神不断瞥向对方,均相想对方离去自己再离开,假装无事发生。
崔翎舟只一个劲地盯着自己的剑,顾昭只一个劲盯着装药的小瓷瓶,路过众人只觉得今日瑶光峰气氛分外紧张,不然青天白日好好地怎么两位亲传弟子竟守上了门。
随着日头渐渐下沉,金黄色的光芒融入云朵逐渐柔和为粉色的晚霞,轻柔的日光如一层轻纱拢在二人说话,只举得心情也淡然了几分。崔翎舟实在受不了这冰冻一般的氛围,开口道:“顾师妹,你想不想听白师姐以前的事!”
顾昭心下松动,但见崔翎舟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又觉得此人说话嘴上没个把门,八成没个准话,很有骨气地拒绝道:“我才不听,师姐可答应会跟我说的,我才不要听你讲的呢。”
但那一瞬间的纠结还是没逃过崔翎舟的眼睛,崔翎舟见她拒绝也不气馁,只哦了一声,拉长了音调:“真的~不想听吗?很有趣的~就当是随口聊聊,在这站了正么久都没人跟我说话,真的很无聊,可怜可怜师兄吧师妹。”
顾昭假装不在意,随口快速询问“那当初上早课时,谁同你讲话啊?”
崔翎舟眉开眼笑道:“那自然是白巧月了……”察觉到顾昭不认可的表情立即改口:“师姐,那自然是咱们白师姐同我讲话了。听说她在瑶光峰可是愈发沉稳了,想当初她可是那最能讲话的!”
顾昭没忍住诱惑,还是不舍得说出那个不字,忍痛割爱将手中的小瓷瓶塞到崔翎舟手中:“我不白听,这可是上好治外伤的药。”
崔翎舟也没跟她客气,不断赞叹师妹大方将丹药收下,接着讲起那个令顾昭有些陌生的白巧月的故事。
顾昭在旁听着,时不时发出感叹,崔翎舟只恨不得把脑海中能回想起来的事都说出来,讲得眉飞色舞愈发卖力。
顾昭听到喃喃自语:“真的不太一样。”
下一秒崔翎舟的头就怼到顾昭眼前:“怎么个不一样法?”
顾昭顺着说了两句,忽然警觉眯眼,止住话头:“不对,不是你同我说,怎么就到我讲了?”
崔翎舟见没能让顾昭说下去,反而弄巧成拙,也不答话,叹了口气。
刚想说些什么能将这件事混过去便看到有一人朝着大殿走来,心下大喜张口便道:“师妹你看那是谁来了?”
顾昭随意回头望去并未见到人影,狐疑眯眼:“哪里有人来了,你怕不是晒得掩护了?”
崔翎舟自是不依:“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质疑剑修的眼睛。要我说一定是师妹你被炼丹炉的火光熏花了眼睛,你且看着!”
二人互相说服不了对方,只目光灼灼盯着入口。
没过多久,又一道人影自林间走出,顾昭看清了来人的脸:“呀,是小林师弟。师兄你说的没错,果然是有人来,是我说错了,还望原谅则个。”
崔翎舟听顾昭同他道歉整个人到变得不知所措起来只连连说哪有的事,只是好奇道:“他不是拜在我师尊门下,怎么成天往瑶光峰跑,这到底是有谁在那啊?”
顾昭顺口回道:“好像是为了什么报恩,不过也许久未来了。”
话音刚落,林湖已走到两人眼前,开口唤过师兄师姐后施了一礼道:“师兄师姐怎么守在这殿门口,师尊派我前来向丹尊求些药,可是如今碧落丹尊不方便见人?”
顾昭答道:“师姐昨日归山,如今正同师尊在里头谈话呢,不急的话,不如同我们一起在这等等,说话也有个伴。”
林湖自然应下,三人只聊些日常琐事,倒是融洽许多。
等白巧月哭完,最后一丝日光都要落下,橘色的烟霞透过窗洒在两人身上,笼上了一层轻薄的纱,暖洋洋的令人安心。
白巧月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后,才发现自己的形容实在糟糕,眼睛和鼻子都红的彻底,连眨眼睛都觉得眼眶甚是酸涩。抬眼望向师尊的衣袖上、肩头上沾染的水渍,不由得又心虚几分,心想原本想像的场景也不是这样。
谁知刚站起来便感觉一阵眩晕,心道莫不是被雷劈多了的后遗症,不免带上了几分惊慌失色看向碧落丹尊。
碧落丹尊只道无事,让她站定缓一缓便会好,缓了口气后白巧月才发现是哭得太久以至于发昏。
刚要说感谢师尊的一类话谁知刚张口便是一阵咳嗽,像是看出她要说什么,碧落丹尊打断道:“你如今嗓子都成什么样子了,还同我说那些哄我的套话做什么,你刚下山归来,今天情绪又波动的厉害,还是回去好好休养的好。”
似乎看出了白巧月的踌躇,摆了摆手似真似假怒道:“快回去休息罢,若是不想见到我们,下山散散心也好,只这一次可记得要同我说一声。”
白巧月见碧落丹尊待自己态度如往常一样,只觉得眼眶发酸,像是又要流泪,只快速重重点头后拱了拱手出门。
碧落丹尊见白巧月直愣愣的向前殿走去,刚想告诉她前门如今可热闹的很,她素来爱面子,如今形容狼狈,不如从后面走。
话还未出口,白巧月已将大门拉开,碧落丹尊前殿有人四个字还卡在嘴边,便见门口大开,三道人影清晰可见,闭了闭眼不忍直视般掩住了自己的眼睛。
白巧月低头快速将大门拉开,不可避免还是被阳光晃了眼,用力眨了眨眼再次睁开时,见到对面聊得正欢的三个人,没料到居然这个时间还有人围在殿前,情不自禁脚步向后一挪,想着早知道从后面溜走好了。
三个人见门打开回头看过来,目光聚焦在她身上。白巧月一时间只觉得连身体都僵硬起来。
快速回想了一下自己如今的模样,鬓发收拾好了无事,衣服换了一身新的,想必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自信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假装无事发生般咳嗽了一声,想着先发制人询问顾昭和崔翎舟旁边那个师弟是谁,看着倒有些眼熟。
但刚唤了一声师妹,顾昭便眼泪汪汪地扑了上来:“师姐你怎么了,眼睛哭得这样红!是不是受了伤!”
白巧月手忙脚乱地接住飞扑而来的顾昭,嘴上虽抱怨着顾昭不够稳重,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掩盖不住,从怀中拿出帕子将顾昭的眼泪拭去,小声熟练哄道:“好师妹放心,我没事的。怎么来了师尊殿前,可是有什么急事?”
顾昭埋在白巧月怀中闷声道:“还不是担心你。”
白巧月摸了摸顾昭的头安抚:“是我的不是,让师妹担心了,待我回去在向你一一说明可好?”
顾昭听白巧月同平时别无二致的声音放下心来,也恢复了以往的活泼,抓着白巧月的手向她介绍面前的两人:“左面的是崔翎舟崔师兄,他说他同师姐你认识。右面的是林湖林师弟。”
白巧月看向林湖,只觉得对那人眼睛生得极好,波光潋滟,眼尾微微上扬倒有几分狐狸的感觉,想到自己手里那个吊坠,温声说道:“有劳林师弟了。”
林湖只说哪里的事,语速也快了几分:“哪里称得上有劳,师姐喜欢便再好不过了。近日师尊特允我下山归家过生辰,不知师姐可愿赏脸同去?城虽小,但是个适合散心的好地方。”
白巧月想到刚刚师尊的全岛心下已松泛几分,在看到顾昭在一旁眼巴巴的眼神,略一思忖便答应下来:“那便有劳林师弟了,不知师弟可有什么心仪之物?”
林湖只连连摆手,口中只说无需这样,便同众人告辞。
顾昭在旁边听到林湖询问,想到一盏茶前林湖问自己,想到自己学艺算不得精妙,只说要先问师尊,若是师姐答应了,自己岂不是……
想到此处,望向白巧月的眼神一时更热切了几分,待听到白巧月答应后,面上的雀跃神情再也掩盖不住,似初升的日光,叫人一眼便看得分明。
崔翎舟在一旁见白巧月如春风一般温和的待人接物,只觉得整个人要碎掉了,这副模样莫不是……被夺舍了?
连林湖说些什么也懒得思考,只不住回答可以,早就心不在焉地魂游天外。直到听白巧月对他说师兄,多谢天衡峰一事,改日必上门当面致谢一类话这才回神,只记得最后一句白巧月压低声音说老地方见,只觉得莫名其妙,不在感慨而是急匆匆回去寻祁靖海好生商议。
天衡峰内,祁靖海正端详自己新得来的一把宝剑,大门突然嘭地一声被撞开,崔翎舟如旋风般闯进门内,面上带着惊恐之色,嘴里喃喃道:“老地方见……”
祁靖海刚想开口训斥来人,却见崔翎舟神情异常,再想到此次居然没听到他标志性地“师兄不好了”的呼喊,心生不妙,但不忘回头看了一下桌面并无茶盏后这才放下心来。
在发现崔翎舟只把自己团成一团缩在地上后祁靖海更觉得莫名其妙,还没等他开口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崔翎舟用一种说悄悄话的语调神秘兮兮地说:“师兄我怀疑……”
“停顿间还可疑地咽了下口水,“我怀疑白巧月可能被夺舍了。”语毕还打了个哆嗦。
祁靖海听完后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哪有的事!”
伸手将崔翎舟从地上拉起来,自己坐回桌前,不知从哪摸出一盏茶,喝了一口慢条斯理道:“让我猜猜,是不是她对你分外有礼貌?”
崔翎舟点头如捣蒜,小声补充:“她还压低声音说什么老地方见。”
祁靖海听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想想你现在怕成这样,白巧月还像不像被夺舍的了,她可素来是个狭促性子。至于老地方,她之前可有说些什么吗?”
崔翎舟愣了两下反应过来,整个人也不复刚刚的颓唐的模样,精神焕发起来:“让我想想,对了,她对我说多谢她走那日咱们没揭发她,总之还是很怪了。”
说完抽了抽鼻子,“师兄你又在喝什么好东西?”
祁靖海不知从哪变出一杯推向崔翎舟,“依我看,她既然提了那日放火一事,那八成指的老地方便是这了,今晚等一等便知道了。”
崔翎舟只崇拜点头,开始美滋滋品起来手上的那杯茶。
夜间,忽然有一颗小石子向桌上茶杯袭来,二人略一侧身,回身来白巧月已站在桌前。
“果然是恢复记忆了,从前可不会直直冲着这茶杯打。”
白巧月避而不答,只快速说:“祁师兄风采依旧。之前心急时多有冒犯,实在抱歉,不知该如何补偿。”
祁靖海只说不用,只让白巧月回答他一个问题。
白巧月似是知晓他想要问些什么,只闭眼吐出两个字“天谴”便侧过头去,眼角似有泪痕闪过。随着话音落下,屋内烛火熄了一半,叫人看不清她面上神情。
祁靖海得到回答后,了然中带着一丝遗憾叹道果然。
房间内一时陷入沉寂。
崔翎舟忍不住道“为什么总是夜里?总感觉有些见不得人……”
“说对了,见不得人的事可不就要在夜深进行。”
崔翎舟话被噎回去,只撇了撇嘴走到一边。
白巧月此时却正儿八经从身后掏出两份包装的精致的瓷瓶放到桌前,正色道:“此前我多少有些冒犯,还望二位见谅,多谢未告知宗主那日火的事情。”
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崔翎舟未想到事情竟是如此发展,一时愣在原地,还是祁靖海开口打破这阵沉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白巧月脚步未停:“去散心罢大概,还请师兄多多指教了。”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