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忆归》发光西红柿

24、第 24 章 真相

　　白巧月随着碧落丹尊进入后殿，趁着四下无人关注自己，快速用袖子糊了两把脸，将刚刚溢出的泪水擦干入眼确是后殿满室的软垫子，一时呆在一旁。

　　只听碧落丹尊温声道：“愣着做什么，出去一趟怎么还同我生分了，我知道你有事要问，但天大的事也抵不过身体重要，先让为师看一眼你如今旧疾可好利索了没有。”

　　白巧月听到这包含关心的话语，乖乖坐下伸出手腕，一边感动一边又有些酸涩，只觉得昨日自己的怀疑实在是钻了牛角尖，但一边又怀疑这不会是最后的温情吧，只快速眨着眼睛，不让眼泪落下。

　　碧落丹尊只当没注意到白巧月的不自在，继续说道：“你来问我，其实我很欣慰，有多少事是因为不愿询问最后落下芥蒂的，纵使你不来，过两日待你休息好我也要去寻你的。”

　　说着突然顿住，见白巧月发懵的脸色故意打趣道：“你那记忆恢复想来也不是很轻易，上一次我记得还是突破雷劫时恢复一二，这次莫不是又引雷劈向自己脑袋才好的吧。”

　　听到这话，白巧月只觉得一阵心虚，本来抬起的眼睛又低了下去，也不答话，不好意思抿嘴笑着看向碧落丹尊。

　　碧落丹尊本是随口一说，眼见白巧月的表情，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再想到今日白巧月一反常态的表现，只觉得这定是恐怕不止是因为得知真相的不适，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孩子脑子被雷劈多了。

　　听到如此鲁莽的做法，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瞪了白巧月一眼后细细把起脉来。

　　白巧月条件反射般大声说出最熟悉的话：“师尊我错了！”

　　然后未自己解释道：“这不是当时着急了嘛，以后定然不会这样，而且当时舒柳师妹帮我看过了，说是没什么大碍，这才没说的。”

　　碧落丹尊只仔细查看了一番，见确实无事后放下心来，见面前恢复正常的白巧月也不忍多加苛责，只再三强调一定要小心行事。

　　得到白巧月的再三保证后，喝了口茶缓缓道：“说吧，要解什么惑，惹得你这样失态。”

　　白巧月长吸了一口气道：“弟子想知晓弟子的记忆为何有失？以及徐师姐的……”，顿了顿似乎不忍心说出那个残忍的的字，换成了陨落二字。

　　碧落丹尊将一杯茶推向白巧月：“先喝一口吧，这茶能滋养心脉，你如今虽无事，但大悲大喜下还是会有损身体。”

　　目光虽看向白巧月，但白巧月只觉得碧落丹尊好像望向的不是她，而是那些过去，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新月她的陨落是一场意外，我知你不愿相信，实在是在你看来失去的关于师姐陨落的记忆实在蹊跷，但……”

　　白巧月轻声道：“我信的师尊，我想起师姐曾对我说过她有旧疾，只我想不通照理说修道之人已免除这些三灾六痛……”

　　“旧疾？不，准确说是天谴。”

　　白巧月大惊失色：“天谴！怎么会……”
　　碧落
　　丹尊叹息般说道：“是啊，怎么会，但偏偏就复苏在她的身上。本是注定早亡的命格，偏她不信命，硬生生多活了这些年，心性坚韧世所罕见。若她身上并无天谴，证道飞升指日可待……”

　　“是啊，若是没有该多好……”

　　碧落丹尊自知失言，转而讲起白巧月为何记忆有失之事。

　　“你记忆有失一事，其实是无奈之举，当初你眼见噩耗发生后直接晕了过去，开始只以为是心神激荡下导致的灵气上涌。但后来发现你因几日心绪一直不定而大悲之下经脉竟有断裂的征兆。”

　　“虽说静养可能会有好转的机会，但若你醒来在受刺激还是回天乏术。而宗主已眼见新月在他面前陨落，他无法接受你再一次陨落，这才出此下策。”

　　“他封印了你关于这一切的记忆，想让你活着。但万事皆是福祸相依。”

　　“虽你的命保住了，但你的修为会就此放缓突破时，会产生心魔。故让你拜入我门下，修身养气，想着有命在，总会有转机的，终有一日也许能见你突破。”

　　“我本没想好该如何对你，但你来的那一日，我见到了你的眼睛，我想顺其自然便好，合该你我之间有着师徒的缘分。”

　　白巧月大脑一片空白，她求得了一直以来困扰她的答案，却发现自己可能无法面对它，只感觉一颗心脏浸泡在海水中，闷得她发疼，只喃喃喊着师尊。

　　碧落丹尊说完后似耗费尽了全身力气，只静默看向白巧月，眼中透露出歉疚与关心，过了半响，只听白巧月幽幽问道：“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不能告知我我的记忆有损呢？为什么一定要瞒着我呢……”

　　“因为怕。”

　　“什么？”

　　“秘术毕竟有损伦常，效果不定，起初是怕影响静脉回复。可等着等着，时间隔得久了，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掩耳盗铃般继续瞒下去，这事终究是我们对不住你。”

　　白巧月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觉得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听到师尊对她说对不住时只连连摇头。

　　何谈对不住呢？她只是不明白怎么事情就变成了如今地步，她宁愿这一切背后充斥着阴谋诡计，至少她还能去怨、去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这些年的困顿、迷茫、无所适从，皆拜宗主所赐，她也许是该恨他的，可偏宗主此举是为了确保她活下去。

　　若不是洗去记忆，莫说突破，恐怕早就成了一抔黄土。她想大喊不如当年让我死去，抬头看到师尊充满疼惜的眼神，话又说不出口。

　　她该怨谁呢？

　　她又该恨谁呢？

　　没有人做错了事，但为什么现在每个人都很痛苦。

　　莫非她当年便不该站出来，难道她才是这一切的开端？
　　可怎么甘心放手呢，那是唯一一个改变她此生命运的机会，她不后悔。

　　难道不该同师姐那般要好，可这世上哪来的恩将仇报的道理？

　　可……怎么就……到了如今这种地步……

　　白巧月低头望向手中的茶盏，却怎么也看不清楚，直到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好孩子哭什么？伸手抹了一下脸，才恍惚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在流泪。

　　碧罗丹尊继续说道：“我还记得你刚来时，年岁也不大，失去一段记忆后又腼腆得很，说什么都乖乖答应，若不让你做只先答应着然后继续我行我素。当时想你身体还未大好，多休养几天，骗你日日都要去演武场练剑，训你时，便抿个嘴不答话。”

　　“我当时又担心你身体恢复不好，又担忧你如此勤谨，见自己修为久久停滞又该是什么心情。好在你看得开，如今也算好起来了……”

　　“一时想不通很正常的，人皆有私心，终究是我们的私心让事情都这个地步不必顾忌，哭吧，哭一场就好了……”

　　听到此处，白巧月在碧落丹尊温和的眼神下没忍住嚎啕大哭，将自己的担忧、难过、无措和盘托出，“我不知道师尊，我只是很怕……”

　　说到此处便哽咽地说不下去。

　　她怕自己将一切问出口后得知曾经历的美好过往不过是一场幻境，怕自己又像以往那样对一切事情都无能为力，怕自己的生活就此天翻地覆。

　　但这同自己想象的情景全然不同，她还以为进入后殿会迎来师尊的训斥，以为会听闻她记忆恢复后便让她离开，怕会责怪她行事莽撞。

　　但的得来的是师尊的宽慰。她只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那样卑劣不堪，一时间哭的更大声了。

　　碧罗丹尊伸手将白巧月揽住，拍着背不再说那些劝慰的话语，只低声重复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