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不是人》符溪

39、第 39 章 谈判

　　什么情况。
　　陆文州看着眼前穿着道袍的年轻人，满眼问号。
　　年轻人的面庞清瘦而白皙，五官线条分明且透着一股灵秀之气。他身上一袭深蓝色道袍，面料古朴而典雅，上面绣着淡金色的云纹图案，伴随他行礼的动作，云纹仿佛也跟着流动起来。
　　他对着陆文州鞠了个躬：“贫道孙以恒，特来查看妖怪作乱的事。”
　　陆文州眨眼，言语间带着不解：“什么妖怪作乱，我们这里没有妖怪作乱。”
　　他的目光绕过孙以恒，看到后面的领队撇开了眼。
　　陆文州算是明白这是谁找来的，他也不能指责对方，这件事没法说清。
　　他只能将目光重新移回孙以恒身上，反问回去：“你为什么会觉得这里有妖怪？”
　　孙以恒一顿，脖子下意识往后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跟脖子不舒服时扭动的幅度差不多大，但陆文州就是捕捉到了。
　　他在心里吐了口气，扬这一抹浅笑对孙以恒道：“等我跟老板请示一下可以吗？”
　　孙以恒颔首同意，目光平静如水。
　　身后的领头想说些什么，可一看他请的大师不出声，他也就不敢开口了。
　　陆文州勉强地保持住微笑，转头就□□一张脸。
　　他大踏步地往客厅走，把一群人全部落在门外。
　　陆文州心里一边想着要死了，要死了，一边目标明确地找上烛曦。
　　“老板，老板，出大事了，他们带人找上来了。”
　　烛曦手捧一本线装古籍，看得正入迷，被陆文州的一声声老板给嚎回了神。
　　他一言难尽的瞥了眼陆文州，随手将古籍给翻盖过去。
　　“你干什么？”
　　陆文州停在烛曦的半步之外，他俯下身体，一一述说。
　　“就为这事？”
　　听完全程，烛曦抽了抽嘴角又是无语地看了眼陆文州。
　　不过看陆文州一脸紧张的模样，烛曦拿起书，将它放回书架。
　　烛曦走到陆文州身边，擦着对方肩膀过去时在他耳边说了句：“走吧，我去会会那个人。”
　　陆文州实在是想太多，他看着烛曦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一惊，连忙跟过去在他耳边念叨：“法治社会，不能杀人。”
　　烛曦目不斜视地回了他一句：“我比你清楚。”
　　对，陆文州想起来了，每隔两三年就要来一场“高考”的烛曦肯定是记得清清楚楚。
　　陆文州的心微微放下，又没彻底放下，他紧紧跟着烛曦走，想要劝说什么但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现在只能祈祷那位名叫孙以恒的道士不要乱说话激怒烛曦了。
　　孙以恒垂着眼眸，嘴里念念有词，直到大门再次推开，他的话头卡住，抬头望向来人。
　　半开的大门，阳光穿过门缝洒落，来人被光影分割，幽深的目光淡淡地扫视众人。
　　不过是视线轻轻拂过，孙以恒却感觉自己的背上压下重担，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心中的警铃大震，右手夹着符纸，随时准备丢出去。
　　“进来吧。”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古老的留声机中缓缓流淌而出的旋律。
　　上面似乎附带了魔力，等孙以恒反应过来后，他已经走进客厅里。
　　烛曦坐在主位上，手指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视线却是扫到陆文州的身上。
　　看起来，他并不想说话，孙以恒只能将目光看向最有可能有回应的陆文州，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将目光一并投了过去。
　　总人的目光如聚光灯一样聚集在陆文州身上，莫名其妙被赋予重担的陆文州吞咽口水，罕见地冒出一点局促。
　　陆文州大脑陷入空白，目光下意识追寻最令他有安全感的人。
　　他对着烛曦挤眉弄眼：喂，老板，你说话啊，管管这些人。
　　烛曦却是一副高高挂起地态度，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但我不相信我自己啊！
　　陆文州在心底哀嚎，他的视线回到孙以恒等人的身上，他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无形地网将他罩住。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寂静的氛围，“那个，我们有什么事可以坐下聊……”
　　陆文州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音量却愈发小声，恨不得将自己缩小，躲到烛曦身后。
　　最后是烛曦解救了他，烛曦的目光轻飘飘地在孙以恒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又落回到领队的头上，他的声音含笑：“你们找了个道士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领队躲到孙以恒身后，眼睛里的害怕与愤怒错杂，他一咬牙，大声道：“我的几个员工被妖怪害了，所以找了个大师过来看看。”
　　烛曦点头表示理解，他捏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惋惜：“你的员工出事了，我能理解，但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找上门来，不好吧。”
　　他的目光斜睨了领队一眼，似笑非笑。
　　刚才的喊话已经将领队的勇气消耗殆尽，他缩回孙以恒的身上，不敢和烛曦他们对视。
　　陆文州似乎明白了，却又有些没懂，他们员工出事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难不成后面梦貘又找上他们了？
　　他用余光的偷偷看了眼烛曦，只是从那张平静的脸上，他完全猜不透烛曦的想法。
　　烛曦又不说话，陆文州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们的问题，我记得当初送你们离开时没有任何问题，不是吗？”
　　面对陆文州，领队倒是胆子大了许多，可能是看出陆文州同样是打工人，又或者说孙以恒在外面说了些什么。
　　他探出半个脑袋对陆文州道：“当初是没问题，可隔了一天，他们就昏睡不止，去医院也查不出毛病，我找了这位大师，说是妖孽作祟，看在你也是人类的份上，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包庇了。”
　　对方说得那叫一个语重心长，陆文州听着却没什么感觉，他都跟烛曦两三个月了，怎么着他也不可能信任才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人。
　　更何况，陆文州扫了眼人群中的某些人，他们才是被梦貘缠上的人，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嘛，哪里像领队所说的昏迷。
　　领队看见陆文州走神了，他有些生气：“你看什么，我建议你感觉弃暗投明，不然大师可不是吃素的。”
　　“大师”孙以恒表示沉默：我谢谢你的信任。
　　他神色凝重地看向烛曦，他此时已经开眼，他能看见浓重的妖气张牙舞爪地向四处扩张，他被妖气吞没，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造成这一切的烛曦看起来闲情逸致，仿佛这只是他无意的举动。
　　眼前的烛曦绝对不是普通的大妖，可能把祖师爷请出来都没有办法压制他。
　　孙以恒咬着唇，力度之大几乎要咬出血来，他放弃拿普通的符纸，手伸到口袋最深处，手指夹着一张符纸。
　　上面的符文与平常的符纸不一样，是用鲜血描绘，一旦使用可以爆发远超目前的实力，但要消耗他的修为与精血。
　　因为太过珍贵，又会损伤身体，孙以恒也仅有一张。
　　燃烧他目前所有的修为和精血应该能挡住面前这只大妖的一击，孙以恒只能祈求这只大妖不会出手，否则他的性命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烛曦的视线又在孙以恒身上停了一两秒，骤然出声打断领头想要洗脑陆文州远离烛曦加入他们的话。
　　“停。”烛曦的手一点茶杯的边沿，孙以恒震惊地瞪大双眼，他的指尖发烫，忙不迭地收回手。
　　在他的手指上还残留这符纸的灰烬，那张符自焚了。
　　他惊惧地看着烛曦，咬牙握紧拳头。警惕地将众人拦在身后，紧盯着烛曦的动作。
　　烛曦抬着头，赤黑色的眼眸，犹如深邃的幽潭，淡漠地扫过孙以恒，他轻笑一声：“你们想去查就去查吧，我不拦你们。”
　　他一下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以恒后退一步，眉头紧锁，他不相信烛曦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他眼睁睁看着烛曦走出大门，陆文州屁颠屁颠地紧随其后，烛曦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还不跟上。”
　　孙以恒沉默下来，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但他目前也没其他办法，只能走步一看一步。
　　他们走到地里，烛曦指向那片被装好灌溉系统的地，语气平和：“他们当初是在这里干活的，你们想看就看，事先说明，不要毁了我的地。”
　　众人一齐看过去，原本裸露的地现在穿上绿色的衣裳，显出一片生机勃勃。
　　孙以恒开眼去看，半空中被一片妖气笼罩，灰蒙蒙的，他只是隐约看见里面的一点绿色。
　　他看向烛曦，提出要求：“我能下去看吗？”
　　烛曦双手抱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闻言只是微抬下巴：“可以。”
　　得到准许后，孙以恒小心翼翼地踩到田埂里，他从道袍里掏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罗盘。
　　罗盘整体呈圆形，直径约有一尺左右，表面呈现出一种深沉而温润的棕红色，上面刻满各种的符文。
　　中心的磁针通体散发着幽冷的蓝光，宛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原本能够精确指引方向的磁针此刻像疯了一样转动。
　　孙以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瓶子，打开盖子在磁针上方小心倾倒，一滴暗红的血液缓慢落下。
　　在血液彻底浸泡住磁针的一刹那，原本还在疯转的磁针像是找到方向一样缓慢停下，一条浅红色的线从罗盘里逐渐延伸出来，指向一个方位。
　　孙以恒眯起眼睛，抬脚就要往红线的方向走，刚抬到一半准备下脚，却被陆文州厉声喝住：“大师，你要踩到菜上了。”
　　他的动作骤然定住，脚悬在半空，茫然地扭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