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不是人》符溪

27、第 27 章 睡姿

　　陆文州痛苦地闭上眼：他早该想到的，他怎么就忘了当初被烛曦一把将他拉到床上的事。
　　他瞥了眼床的边缘，如果他还想过去就该摔下床了。
　　寂静的夜晚，一声轻轻的叹气如同烟雾荡开又消散，陆文州越过烛曦的身体，在靠墙的地方重新睡下，随便扯了烛曦抛弃的被子盖上。
　　他就不信这样还能被烛曦抱住。
　　陆文州第三次闭上眼，他又双叒被烛曦拦住了。
　　陆文州睁开眼，低头看着胸口上的手臂，他彻底放弃挣扎，抱吧，随便抱，他已经无所谓了。
　　也许是烛曦听到了陆文州的心声，烛曦的脚也挂上了陆文州的腿，整个人都扒到陆文州身上。
　　还得寸进尺了。
　　陆文州很不习惯这样亲昵的行为，他眉头紧锁，试图挣脱束缚。
　　但烛曦抱得太紧，陆文州每动一下，烛曦就收紧一分，到了后半夜，陆文州才勉强睡下。
　　这一晚是陆文州睡眠质量最差的一晚，各种噩梦层出不穷，睡了醒，醒了睡，他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始作俑者烛曦却是一夜好眠。
　　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闯进屋内，光线在陆文州的眼皮上跳动，被打扰到的陆文州闭着眼睛，抬起空出的手，试图抓住扰人的阳光。
　　烛曦抱着陆文州，察觉到陆文州的动作，无意识收紧手。
　　陆文州胸口一闷，再次惊醒，他的精神萎靡不振，眼皮跟灌了铅一样沉重，眼下挂了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他扭动脖子，经过一个晚上，他的脖颈跟长久没上油的机械一样，咔咔作响。
　　他昏昏沉沉地抬眼看向窗外，火红的太阳灼烧着他的视网膜，陆文州这才意识到已经早上了。
　　陆文州窝在烛曦怀里，也不知道被抱多久，总觉得自己浑身要散架了，四肢无力，无法动弹。
　　他躺在床上，等身体恢复几分力气，用力掰开烛曦的手，然后走下床。
　　恍恍惚惚地走出房门，又摇摇晃晃地走进卫生间，陆文州看着镜子里好像被吸了精气一样的自己，他扶住洗手台，感觉自己被掏空了。
　　陆妈看见陆文州一脸肾虚的模样，连忙把陆文州拉过去，她一边用余光关注着陆文州的房门，一边压低声音对陆文州说道：“文文啊，我知道你点了个鸭，但是你要注意身体，不要沉溺进去。”
　　陆文州没睡醒，“嗯嗯啊啊”地应和着，实际完全没入脑。
　　但陆妈以为陆文州明白了，放他离开。
　　陆文州梦游似的飘回房间，爬上床，被烛曦习惯性地抱进怀里。
　　经过一个晚上的“折磨”，陆文州已经能适应被烛曦当成抱枕，真是可喜可贺。
　　终于睡饱后，陆文州睁开眼，看见的是烛曦安详的睡颜。
　　阳光洒在烛曦身上，映出淡淡的光晕，好似给他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几缕碎发从鬓角垂落，伴随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陆文州抬手拨开那几缕碎发，清俊的脸显露无遗，他呢喃道：“明明睡不好的是我，结果你醒得比我还要晚。”
　　烛曦鼻翼煽动，他打了个喷嚏，侧过头往枕头里拱。
　　虽然陆文州因为烛曦的原因没睡好，但他还没恶毒到要打扰烛曦的好梦。
　　他下楼去吃陆妈准备的早餐，吃到一半，一道模糊的声音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文文……鸭……沉溺……
　　陆文州手中的筷子啪嗒掉到桌子上，脸色快速变化。
　　应该是做梦，他妈怎么可能会以为他找鸭了，不对，应该是烛曦怎么可能会被误认为鸭，肯定是梦！
　　陆文州从桌面上捡回筷子，埋头继续吃，没吃多久，烛曦从楼梯口出现。
　　他身上穿着陆文州的衣服，脚下踩的是陆文州的拖鞋。
　　烛曦坐到陆文州身边，他瞥了眼桌面上的早餐，懒懒地依靠在陆文州的身上。
　　陆妈一进门，看见的就是烛曦跟没骨头一样倒在陆文州身上，而陆文州跟没看到一样，只专注于吃自己的早餐。
　　“文文。”
　　陆妈招呼陆文州过去，陆文州叼着奶黄包，懵懂抬头。
　　陆文州将包子塞进嘴里，几口嚼完，烛曦顺手给了陆文州一杯水，陆文州接过灌了一大口，梗着脖子用力咽下。
　　他一抹嘴角的水渍，起身走到陆妈身边：“妈，怎么了。”
　　陆妈睨了烛曦一眼，拉过陆文州背对烛曦，她满脸不赞同，凑到陆文州耳边小声说：“文文，不是我说你，你找个鸭我也不说什么，但你怎么连早餐也不给他吃。”
　　陆文州被这话吓呆了，“妈，你乱说什么呢？”
　　陆妈戳了戳陆文州的腰，白了他一眼：“我是你妈，我还不知道你？你一个慢热的人，不可能莫名其妙带一个人回来，而且你的朋友我都认识，如果他不是鸭，那他是谁？”
　　陆文州沉默片刻：“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我老板。”
　　陆妈也沉默了：“那你还不如带鸭回来。”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陆妈小声的问了句：“真是你老板？”
　　陆文州痛苦地点点头，陆妈一下子没话说，她偷偷朝后看了眼。
　　烛曦歪着脑袋看他们，注意到陆妈的视线，还朝她笑了下。
　　陆妈唰的一下转回头，小声嘀咕：“搞的什么啊？居然真把老板带回家，文文不会工作做疯了吧。”
　　工作做疯的陆文州微笑不语，他能说什么，毕竟是他干出来的事。
　　陆妈小小推了一把陆文州，“你赶紧去招待你老板，别怠慢了他，免得他给你穿小鞋。”
　　一说到怠慢，陆文州想起昨天凌乱的沙发，差点摔下地的茶杯，还要被迫和他睡一张床。
　　貌似好像已经得罪透了 。
　　陆文州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他疑惑地问陆妈：“妈，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工作吗？”
　　经过陆文州的提醒，陆妈一拍脑门，她急匆匆地跑上楼拿了个文件，又急匆匆出门。
　　匆忙之下还不忘让陆文州好好招呼烛曦。
　　陆文州同手同脚地走到烛曦身边坐下，陆妈有关“鸭”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一时之间陆文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这是什么表情？”烛曦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陆文州。
　　陆文州严肃脸，他摇摇头，语气沉重：“没事，就是有点怀疑人生。”
　　“我被当成鸭还没说什么，你就开始怀疑人生了？”烛曦开玩笑地说道。
　　陆文州脸色突变，原本红润的脸变得毫无血色，他的嘴唇一抖：“你都知道了？”
　　烛曦好似不知道他的话在陆文州心底掀起如何惊涛骇浪，他点点头，抿了口水：“其实你家的隔音不太好。”
　　经过烛曦一提点，陆文州恍然想起昨晚烛曦的再三询问。
　　他咽了咽唾沫：“所以你昨天就知道你被当成……”
　　后面的陆文州不敢提，将已经跑到喉咙里的字默默咽下。
　　烛曦没回答，只是朝他一笑。
　　也许是陆妈跟陆爸提过，陆爸回家后对烛曦的态度大变样，将烛曦当成一个需要尊重与敬畏的领导。
　　他对着烛曦吹嘘陆文州：“我儿子很努力的，能力也强，您可以随意使唤他……”
　　烛曦无言，只能一味的笑。
　　陆爸看出烛曦不太想聊这些，又转头吹捧烛曦：“您这么年轻就开公司，真是大有作为啊……”
　　“不用这样。”烛曦笑着打断陆爸，“叔叔，我现在只是文州的朋友，你就把我当小辈看待就行。”
　　陆爸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揉搓着衣角，结结巴巴道：“啊，这、这样啊。”
　　话虽如此，陆爸还是不敢真的拿对小辈的态度对待烛曦。
　　最后还是陆文州看不过眼，叫走了烛曦。
　　陆文州已经将客房收拾出来，烛曦睡了一夜，隔天一大早又找上陆文州。
　　“你家客房有点冷。”
　　这是在开玩笑吗？烛曦前天和他一起睡时不也是盖的这张被子，那时他不说冷，现在又说冷了？
　　陆文州茫然地抬起眼，疑惑地发出一声“啊？”
　　烛曦撇过脸，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重复了一遍。
　　陆文州纠结地皱起眉，“可是我家就只剩那一套被子了。”
　　他也不可能把自己用的被子给过去。
　　烛曦一时没话讲，他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陆文州，漆黑的瞳仁沉默地倒映着陆文州的身影。
　　陆文州：“要不然你跟我一起睡？”
　　这话是开玩笑的，但烛曦信了：“好啊。”
　　陆文州无言，他还能说些什么话，只得同意，完全忘记他可以让烛曦回家睡。
　　才逃脱了烛曦千奇百怪的睡姿一天，陆文州又一次落入烛曦的魔爪。
　　又一次因为烛曦的睡姿醒来，一看手机，已经凌晨三点，比上次压醒要晚些。
　　陆文州不吭气，也不做反抗，他仰着头盯着天花板，想睡又毫无睡意。
　　这个姿势实在睡不好，陆文州只能蜷起身体，勉强找个舒适的姿势。
　　一觉睡醒，陆文州又是顶着个大黑眼圈。
　　烛曦指着陆文州眼下青黑的地方，语气奇怪：“你昨晚是去做贼了吗？”
　　陆文州露出错愕的神情，幽怨地瞪了烛曦一眼：“老板，你是不知道你的睡姿又多差吗？”
　　烛曦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置信地看向陆文州，一时语塞，“你在开玩笑？”
　　“我闲的没事骗你干嘛？”
　　陆文州声音一扬，像埋怨又像反驳。
　　烛曦躲开陆文州的视线，嘴上说了声抱歉，却也没主动提出自己单独睡。
　　陆文州也做不出赶人的事，毕竟烛曦自己睡时说冷，要是他在自家感冒了可怎么办。
　　半晌烛曦也只是憋出句：“我会控制自己的。”
　　于是这几天，陆文州和烛曦还是维持原样，一起睡在陆文州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