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不是人》符溪

13、第 13 章 误会

　　细小的尘埃在阳光里起舞，宽大的客厅瞬间暖和起来。
　　光芒跑进客厅的一刹那，陆文州被光笼罩，像是受到洗礼的天使，烛曦的瞳孔不受控地缩了缩。
　　“好刺眼。”
　　陆文州抬手捂着眼睛，从原本的不沾凡尘一下子跌入红尘。
　　他感受到某人的视线，扭头看向烛曦：“怎么了，有什么评价吗？”
　　“没有，挺好的。”
　　烛曦定定地看着他。
　　陆文州对他手上的册子努了努嘴，忽地笑出声：“你都没看，怎么知道好不好。”
　　烛曦也笑了：“我就是知道。”
　　优惠活动只持续了一天。
　　活动开始时，陆文州还担心会有很多人来占便宜，但他小看自家店铺的透明程度。
　　来浏览的人是多了，但没多多少，基本和往常一样，在陆文州能承受的范围内。
　　关闭后台，陆文州脚一蹬离开书桌，椅背撞到墙面，他将椅子转了个面，自己面对窗口。
　　通过窗户，他看见狡他们背着晚霞回家。
　　天空瑰丽赤红，火焰烧尽蓝布，留下一片黑灰，天要黑了。
　　陆文州的目光下移，发现烛曦出现在门口。
　　他的整张脸都贴到窗户上去，想要看清烛曦要做什么。
　　对方似乎察觉到某人的视线，头颅有向上抬的趋势。
　　陆文州一惊，连忙后仰，手忙脚乱之下，膝盖一下子撞到墙壁，电脑椅的滑轮又给他带回到电脑桌前。
　　膝盖处一阵剧烈地疼痛，陆文州捂着膝盖，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等膝盖不痛后，他连忙起身，几步走到窗户向外看去，门口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没有。
　　这里也没有……
　　陆文州伸直脑袋，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熟悉的背影。
　　“在找什么？”
　　“我在找我老板。”
　　下意识回答完后，陆文州才意识到不对。
　　一回头，烛曦已经出现在书房门口。
　　陆文州震惊脸，看看窗户，又看看烛曦。
　　如果他没记错，他就十几秒没看到烛曦，结果对方居然就从一楼门口瞬移到二楼书房，这是怎样的速度。
　　“你这速度可以去国家队给国家争光了。”
　　陆文州喃喃自语，声音轻到连自己都以为是幻觉的程度。
　　烛曦耳朵一动：“我还没有这么厉害。不过你要想的话，我也可以试试。”
　　人对社死的承受是有一定极限，一旦超过那个度，要么疯狂，要么摆烂。
　　陆文州现如今就是一种摆烂的状态，他不管烛曦为什么能听到，只是麻木地说：“我是在夸你呢，不是真要你去。”
　　“所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烛曦话题转移非常生硬，陆文州“啊”了一声：“我想知道你出去做什么。”
　　毕竟，除去刚见面的一二天，陆文州好像从未亲眼见过烛曦出门。
　　“你很想知道？”
　　陆文州心底一咯噔，知道是逾越了，连忙开口道：“其实也不是很想知道，就是随口一说。”
　　“其实我是去拿菜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陆文州一愣，他没想到烛曦会解释，对面的烛曦同样惊诧地看了眼陆文州，那个眼神，陆文州有些分辨不出情绪。
　　最后陆文州缓缓开口：“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烛曦不解蹙眉。
　　“误会你喜欢我啊！”
　　路文书脱口而出。
　　烛曦：“不是误会，我是喜欢你的。”
　　陆文州没有说话，静静注视着烛曦的眼睛，半晌他轻笑一声：“你说谎。”
　　虽然他前男友出轨了，但前男友曾经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恨不得宣告天下的那种。
　　陆文州能从那人的眼睛里看出喜欢，却没能在烛曦眼里看到。
　　烛曦拧紧眉头，眼神迷茫。
　　陆文州看出来烛曦其实并不懂，突然觉得没意思。
　　“算了，我们下去吧，请。”
　　他走到烛曦身边比了个手势，让烛曦先走。
　　他们一前一后地下楼，陆文州特意慢了半步，不肯走到烛曦前面。
　　走到餐桌边，陆文州又看到那碗特意给他点的芝麻糊，他顿了顿，对着前面的人道：“你其实不用额外给我点的。”
　　烛曦转过头，眉头深深折出痕迹：“你确定？”
　　陆文州点头，“我确定。”
　　烛曦歪头，“那你的头发不要了？”
　　陆文州没搞懂对方的逻辑，这跟他的头发有什么关系。
　　他蓦然想起来，这碗东西好像是因为他掉发所以才给他加的。
　　但陆文州转念一想，难道吃几碗芝麻糊就不掉发了？这不可能。
　　烛曦看着陆文州快速变化的神情，补充一句：“你可以去照个镜子。”
　　看就看。
　　陆文州脚一拐走入卫生间，目光落到头发上，乌黑油亮，发根浓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手夹起一些发梢，镜子里的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这真是他的头发。
　　他这些天好像也就吃了芝麻糊，功效这么强大的吗？
　　烛曦一直关注陆文州的动作，自然发现他眼底的震惊，他又问了一遍。
　　“真的不喝？不喝，我就跟厨师说了。”
　　烛曦已经把手机拿出来，作势要拨打电话。
　　陆文州眼睛睁大，一把扑过去，用手挡住手机屏幕。
　　在头发面前，一切都是虚的。
　　“不用了，我想喝。”
　　陆文州看着烛曦挑眉，翻手将屏幕伸到他面前。
　　屏幕是黑的，他在诈人。
　　陆文州眼尾一抽，尴尬地收回手。
　　一道灵光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被陆文州抓住灵光的尾巴。
　　“那个芝麻是哪来的，还有多吗？”
　　能够养头发的芝麻，效果还那么明显，肯定会有很多人买。
　　陆文州不肯放弃刚刚发现的商机，只能问烛曦。
　　“没了，收获的时节已经过去了，你不也知道前段时间刚收获一大批菜，基本都卖出去了吗？”
　　哦，对吼。
　　陆文州想起来了，仍不死心：“那下次能留些吗？我想上架网店。”
　　烛曦愕然，他是真的不懂：“我们网店不是只买蔬菜吗？芝麻应该不算在内吧。”
　　“也能卖，反正都是自家的农产品，是吧。”
　　陆文州不太确定这是不是自家的菜，反问道。
　　烛曦点点头，“也是，那下次叫狡匀点。”
　　得到肯定答复，陆文州一蹦而起，远离了烛曦。
　　烛曦看了眼一米远的陆文州，语气幽怨：“你这样把我当什么了。”
　　陆文州义正言辞，字正腔圆地说：“我把您当老板。”
　　烛曦没脾气，“那也没必要这样吧，你以前都不这样。”
　　伴随着烛曦的话，陆文州也想起以前那些不上规矩的举动。
　　“我知道，我当时的行为属实是不应当，所以我现在是回归正轨。”
　　回归什么正轨，自然是普通的老板与员工的关系。
　　他们之前的行为实在是太暧昧了，烛曦一看就是还没有开窍的，陆文州不想随便将烛曦拉入这条道，他要等对方自己明白。
　　陆文州扯起笑，温和却疏离。烛曦只觉得不痛快，又不明白为什么。
　　“行，你随便吧。”
　　烛曦不想纠结，反正他总能得到答案。
　　接下来，他们似乎真的回归所谓的“正轨”，陆文州要想找烛曦都单纯是为了工作，举止间充满了分寸感。
　　只是氛围有些奇怪，连神经大条的丹康都察觉出不对，私下找陆文州。
　　“你是不是跟老板吵架了。”
　　“没有啊？”陆文州摇头，“我怎么可能会和老板吵架。”
　　他扭头看向门口，门框的黑色衣角已经暴露某人的存在。
　　陆文州扬声道：“老板，丹康说我们吵架了，你来说我们有没有吵架。”
　　丹康吓得连忙捂住陆文州的嘴。
　　你要作死别连累我啊！
　　陆文州偏头避开了丹康的手，眼睛紧紧盯着那截衣角。
　　等了片刻，烛曦没有出现，陆文州继续刺激烛曦：“你看，老板都不肯出现，我哪里知道他是不是跟我吵架了。”
　　丹康放弃了，他绝望地闭上眼。
　　烛曦终于舍得从门旁走出：“没有吵架。”
　　陆文州扬眉，对着丹康说：“呐，老板都说了，没有吵架，你放心了吧。”
　　丹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笑容惨淡。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先走了。”
　　丹康实在受不住，从房门一旁溜走。只剩下陆文州和烛曦，一个屋内，一个屋外，房门成了分割线。
　　他们隔着房门对视，火花四溅，视线交汇的地方劈哩叭啦带电火花。
　　“你讨厌我吗？”
　　烛曦不明白，为什么陆文州要避着自己。
　　“不，你是个好老板，我挺喜欢你的。”陆文州否认这一点。
　　他看着对方因为之前几天的疏远而有些受伤的眼神，沉默片刻，“我只是觉得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做这些事是不是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哪里都奇怪。”
　　陆文州给他举了自己前老板的例子，“老板是不会特意给员工点餐的。”
　　烛曦理直气壮：“这说明我关爱员工。”
　　“老板不会允许员工进入他的房间的”
　　烛曦据理力争：“难道不是因为你有要紧事需要问我吗？”
　　陆文州一噎，继续搪塞道：“老板是不允许员工在自己家办公和睡觉的。”
　　烛曦眼睛瞪圆一圈：“狡和丹康不也在这里睡吗？你都没在这住下。”
　　陆文州彻底无话可说，进过对比，他发现，他们之间的行为好像确实没有奇怪到哪里去。
　　他举起手作投降状：“好吧，是我错了，是我想太多。”
　　“那我们？”
　　“恢复成平常的相处模式。”
　　恢复原样后，别墅的低气压消失了。狡后面特意找上陆文州：“还是你厉害。”
　　陆文州看了狡半响，只觉得莫名：“我哪里厉害？”
　　他什么也没有做啊。
　　狡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的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陆文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