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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都是黎逾 是黎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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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住校。”
“不要走读。”
“给我钱。”
碍于黄老板的面子,碍于众目睽睽之下,黎逾脸色难看,但只能答应。
关上宿舍门,俞延松了口气。
这算不算是第一次彻底摆脱了黎逾呢?
他看着明媚的少年,他头发像是个刺猬,膨胀的挂在脑袋上,脸蛋圆圆下颌线却锋利有劲,他双唇如峰,眉眼却又柔和,乍一看觉得凶神恶煞不好沟通,但仔细看,却是温柔相貌。
他说:我叫邵晶。
他激动:原来你是俞延,你还记得我吗?
他抱过来:我是住在你隔壁的邵晶啊,我送过你糖果…后来…后来你哥哥说你们要搬家了,要走了,把我的糖果都打碎扔了出来…
自称是邵晶的男孩并没有出现在记忆力过,他彷佛是个白纸,等待着墨水的渲染雕琢。
俞延说不上该庆幸还是侥幸。
这个叫邵晶的,黎逾并不认识他。
邵晶擦擦眼角的泪珠,“你不会已经忘了我吧?”
俞延被他抓着肩膀。
他张着嘴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琢磨,大概是邵晶的样貌和小时候并不一样,所以黎逾没有认出他来。
要是被认出来了,黎逾会不会对邵晶动手?
俞延目光像把钩子,锁在了邵晶的身上。
第一次见面,他就有种想要护着邵晶,想要保护他周全的冲动。
所以,邵晶拥抱他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同样伸出手,不留余地回馈爱意。
俞延想:梦中的人,是不是邵晶,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像。
俞延困惑:自己以前是他的邻居吗?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他嗓子眼有点犯恶心,他匆忙从邵晶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去阳台洗手池边漱口,大口的吐息着空气,他打开窗户,外面的花朵味道扑鼻而来。
他眼球上爬了点红血丝。
他注视镜中自己,身后邵晶眼中毫不掩饰的疼痛。
俞延咳嗽,“我没有想过离开你。”
“我真的不记得你了,但是你在我的梦里出现过,如果不是,邵晶,我不会来到这里的。”俞延转过身,反被邵晶壁咚在洗手台前,他脸颊微红,眼睛却又移不开视线。
邵晶,就这么真实的站在面前,梦中的面孔逐渐清晰。
“我知道…我知道你从来就没有打算离开过我!”
“俞延,你知道吗?这些年,我疯了一样的用书本迷惑自己,我渴求在另一个看不见的世界找求精神慰藉,我害怕、我害怕再也没办法出现在你面前了。”
邵晶语气哽咽,“甚至说,我做好了准备,我将在今后的日子里,不停的找你,直到你出现在我的面前。”
邵晶炽热的气息靠近。
俞延不想拒绝眼前的人。
不记得又如何,现在在一起,未来也会在一起。
邵晶脸颊覆盖过来,俞延嗅到他身上洗衣服的薰衣草香味。
唇齿交融,如春光灿烂,俞延恋恋不舍的被簇拥,被他占有。
俞延越发困惑,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定要找到答案。
他爱晶晶,他是不可能离开他的。
晚饭后,收拾好东西的俞延背起书包,打算去找黎逾…
他拥抱告别晶晶,推开门的瞬间,想到黎逾狰狞的面孔,他又想到那个一面之缘的宋方宜,他握着书包肩带,走向公交车站。
去找黎逾大概是找不到答案了,今后也是。
他要越过这个人,去找黄兴楼,或者…宋方宜。
刚好是下班的时间,公交车上不说是人山人海也算得上众挤众的场面,俞延不小心将公交卡弄丢在脚下,彼时人多,不可能弯下腰去捡起来。
他皱着眉头,一个胖乎乎的高中生模样人儿果断撑开人群,捡起递给俞延。
俞延连声道谢,然二人没说半句话,他就下车了。
看了眼公交站牌,是北上附中。
俞延想:后续再有机会来道谢吧。
黄老板把他送到学校后,简单的说了个组织中交头的地址,是个理发馆儿。
俞延已经长大了,而黎逾事情不少,有些事情他得自己处理,因此获得了交头的机会。
可他来得不巧,今日刚好没人在。
也许是下班了?俞延有些灰心丧气,他在留言处写下来想要宋方宜的联系方式,要求见一面;他怕黎逾看到他写的字,特意练就了左手书写的本事。
做事无有纰漏,这算是好习惯。
不想回家,就去学校。
推开宿舍们,另外两个本地的室友并不在,大抵是更想住在家里罢。
晶晶也不在,可能去吃晚饭了?
俞延丢下书包,刚要翻开书本学点外语,书的夹缝中露出张白色的纸片和一个透明袋子。
透明袋子血淋淋的,好在封了口,没有把里面的东西洒出来。
俞延仔细盯着,赫然被吓了一跳。
透明袋子中竟然装着节小小的指头。
而信纸上,歪歪扭扭的书写着几个大字。
——夜八点,来洞老虎胡同巷子,一个人,若有泄密则邵晶难保——
没有署名。
俞延胸|口又是阵恶心,他赶忙跑到厕所中催吐。
他眼角都要裂开,他脑海中充斥着黎逾那张丑恶的嘴脸,难道真的是他?他居然绑架了邵晶?居然还砍了晶晶的手指作为威胁!
俞延捏着信纸的指头因用力过大而变为赤色,骨头缝隙挤压,吱呀作响。
苍白的脸色与少年温润的面孔并不协调。
他喘着粗气,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向洞老虎巷子跑去。
说不上是更愤怒还是更担心晶晶,两者都占据重要地位,他此刻后悔,后悔让宋方宜把自己修力封印住,原本以为离开了黎逾,离开了江南就会好过。
兜兜转转,还有这样的歹势迸发!
俞延眼中的红血色像是缠绕著的线团,只得越来越紧凑,困扰他的灵魂,无法挣脱。
他自顾自与人群逆行,洞老虎巷子并非是在市中心区域内的地方,而是在郊外,与下班回家的人儿相逆行,浑然没有发觉背后有人在叫他。
直到肩膀被人拉住。
北地的秋天来的快。
黄老板拽着俞延,呼出口热乎气问道,“你去哪儿?”
“没课的话不去图书馆自习吗?”
“你遇到什么事儿了?北地辖区的秦鹰氏族我也熟悉,可以帮你。”
“我要找宋方宜!”
“黄先生!请你让宋方宜来找我!”俞延害怕邵晶真的出事,他并没有把邵晶失踪的事情告诉黄兴楼,而是直接问了宋方宜的事情。
他潜意识中,宋方宜可以救护自己,可以告诉自己更多的事情。
他肩膀倔强,此刻放松下来,支支吾吾的还是大哭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
应该是第一次。
他泪眼汪汪的看着黄兴楼,黄兴楼赶忙点头,松开他的肩膀去了车里,拨通了便携电话,对宋方宜发出了调动通知。
可当初宋方宜亲手封印了俞延的修力,在修者的体系中,没了修力的感知,找到一个人也并不容易,好在宋方宜的封印也算是线索,他应下,迅速动身。
抛开了黄老板,俞延心脏好似被按下了加速键。
他不知道这样心急的冲动算不算违反了威胁信上的内容,他继续喘着粗气,脚下生风的赶路,黄老板不敢继续跟着这个年轻人。
他性子,黄老板觉得跟自己并不和,还是交给他熟悉的人干预为好,避免本末倒置。
从傍晚走到月上枝头。
俞延的鞋子跑丢了一只,路还是来不及赶,他匆忙的从路边捡了辆废弃自行车,修好铁链后赶到洞老虎巷子,七点四十分,他停下脚步,走进破败的小巷子。
这里建筑都是用发白的青石做的,竟过去千年之久,巷子空无一人,连家畜的叫声都不曾听到,更别说什么人的气息。
雾气朦胧,从月下的云层中释放出来。
俞延猛地察觉,这些环境,似乎像层棉花,笼罩下来后如同遮罩打在脑门上。
看向世界的目光中都带着模糊的冷漠。
是结界。
周围温度骤降。
不同形状的人模人样幻影从地皮之下钻出。
迷雾中。
缓慢走出个罐头墩子般的人儿。
夜色之下,俞延看不清这人的脸,只听他笑语盈盈说道。
“是我引诱你来这里的。”
“你什么意思?”俞延脱下另一只鞋子,向迷雾中扔过去。
却被黑影巧妙地躲开。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点骇人听闻的故事?”
“比如,黎逾为什么缠着你这么多年?”
“比如,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比如,你身边的亲人,你脑海中不断浮现又消失的记忆,是去哪儿了?”
迷雾中那人滔滔不绝。
嘈杂且混乱的声音萦绕在耳畔,俞延恶心的不行。
可清晰的词汇在他脑海中不断地被勾勒出来。
是黎逾。
一切都是黎逾干的。
是黎逾。
封印了你的记忆,把你塑造成他想要的样子。
杀了你最爱的爷爷和老师傅、和山洼沟子的乡亲们。
把邵晶带走,又砍下他的手指、将威胁信送到你的手中。
都是黎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