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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宋方宜 黎逾这人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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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关闭的声音差点把耳膜震碎,被关在暗室之内,这里面空气并不流通。
尘土被几人闯进来的“黎…黎逾哥?”狗娃子被爷爷夹在腋下。
爷爷年纪大了,腿脚站不稳险些栽倒在地上,老师傅赶忙搀扶着两位。
狗娃子心口的玉佩持续散发热量,带起的光芒几乎将整个暗室照亮。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玉佩说过的话,他低头,原本玉佩的裂痕是修复了的,可现在又裂开了,狗娃子眼中罕见的带着茫然。
他握着爷爷的手,紧紧地握着,“爷爷,师傅,我们快点出去好不好、我们…”
他的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完,准确的说,是他的嘴巴僵硬了。
或许是天气太冷了,也或许是周遭的气温变化的太快,他被强制静止。
心理脆弱的话,往往连举手的勇气都不会有了。
狗娃子眼睛睁得很大,他大脑飞快的运转。
也就是在玉佩光芒最强烈的时候,他能感受到护盾以自己为核心展开。
耳边、脑海中回响着玉佩的话,他说:保护自己还是保护…爷爷?
狗娃子当然选择爷爷。
但玉佩是他一直带着的。
恍惚,他看到了过去。
爷爷抱着他,给他换尿|布、给他喂羊|奶|泡小米的佝偻背影。
爷爷说:他孤苦半辈子,儿女也没个影子,就只有狗娃子。
爷爷嘴巴不够聪明,总是把一些话闷在心里,不给狗娃子知道。
爷爷的衣服很多年没有换过,因为山洼沟子很穷,他们爷俩拮据的很,但狗娃子总是能获得新衣服,一年四季,都不曾穿不好、吃不饱。
现在的爷爷,眼球整个的变成了红色。
红色血丝宛若他苍老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欲裂。
他张大嘴巴满心的不甘,他眼球是红色,但狗娃子还是看得清楚,爷爷眼里都是悔恨。
都是恨,都是在埋怨。
以后的爷爷…
血溅到狗娃子的脸上、肩上、胸|前、腿上、脚底下。
暗室的门,暗室的构造,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牢固,他们三个刚刚站得稳,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门就碎了,就被浑身散发着黑气的黎逾打了个稀巴烂。
门是石头做的,整个暗室都是石头做的。
那些碎掉的石头,像是天外飞来的刀子,锐利锋利狡黠,它们这群没有心的石头和那些浑浊的邪祟黑气没有半点同情心,只顾侵略着爷爷和师傅的脆弱之处。
爷爷和师傅,在狗娃子的眼中破碎不堪。
如果是玻璃做的,那现在一定比渣滓更细碎。
黎逾亲手把爷爷和师傅杀了。
用极为残忍的方式,他脸上洋溢着温暖的微笑,彷佛清扫了道路中间挡路的山脉。
他身上同样飞溅了血液,肮脏不堪。
狗娃子怀中玉佩生成的护盾抵消了部分伤害。
玉佩当然会遵从主人的意思,保护主人爱的人,但主人终究是更胜一筹。
玉佩尽力的抵消伤害,但黎逾这次,在这里积蓄、布置的阵法太有准备了,玉佩想要以身为媒介用全部的力量去抗衡,朦胧瞬间,爷爷的声音在它的心间响起。
爷爷死了,狗娃子瘫软地倒在地上。
他怀里揣着的玉佩边缘碎裂,掉在地上,没了气息。
狗娃子鬼差神使的握住爷爷断裂的手臂,另一只手,摸索着师傅残存的骨骸。
狗娃子听着黎逾的脚步不停的靠近。
力量冲击的余波将暗室中的东西消灭的干净,呼吸都是尘埃与悲伤眼泪的混杂之物,狗娃子胸|口很闷,他放下师傅的手、放下爷爷的手,将怀中的玉佩藏在心脏的位置,贴近。
他从地上摸索打探,他不断地寻找攻击性最强的那块石头。
天崩地裂后,暗室不停地坍塌,狗娃子不怕死,反正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爷爷已经不在了。
脚步声停在身躯前面。
手臂、手腕、手指,手掌,除了僵硬什么都做不到。
狗娃子找准时机,黎逾低下头、蹲下身子,要来靠近他。
狗娃子没留半分力量,他将包含怨念的石头穿过黎逾的胸|膛。
黑暗中,狗娃子听到了黎逾干哑的笑声。
“你要杀了我吗?”
“俞延?”黎逾声音中带着脆弱的冷漠。
没有半缕光芒的环境中,狗娃子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他的脖子被黎逾勒住了。
狗娃子嘴角挂着笑容,因为他能感觉得到,自己寻找的石头武器刺进了黎逾的身体中。
像先前吃过的软乎乎饼子,此刻,静待着他生命灯火的熄灭。
狗娃子失去了呼吸的权力。
他双手勾勒黎逾的手臂,用力的挣扎,指甲撕扯着衣冠楚楚的禽|兽,双脚远离地面,用力的蹬地,蹬在他身上,黎逾笑声反而越来越放肆。
他崎岖不平的指甲划过狗娃子的脸蛋。
他满是血腥味道的手指撬开狗娃子的嘴巴。
他愤怒的说道,“说话啊!俞延!你怎么总是这么沉默?”
“你说句话会死吗?”
“你看你看,以前总有人阻碍在我们面前,现在,现在已经没有阻碍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
“…”
“你注定是要跟我在一起的!”
他絮叨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狗娃子这么想,他可能也要被杀掉了。
因为能够进到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以前,婶子唠家常的时候说古代背叛的人要被扔到水里,最后沉在水中。
纵然是在陆地上,但狗娃子已经深有体会。
忽然,他的脑袋向下,被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
大脑“嗡嗡—”的乱叫着炸开,眼前游离着无数小蝌蚪一样的东西,有光亮出现,又熄灭,又出现,又熄灭,他感觉自己的四肢也要被折断。
板鸭。
早些年跟同村的孩子一起吃的柴火烤板鸭,死前会不会也经历了这种痛苦?
周围开始变得暖洋洋的,爷爷没有出现,没有来接他的意思,狗娃子揣测,大概爷爷已经和老师傅匆忙赶路去了…他尝试抓着身边的人,身边能够被控制住的东西。
让自己的灵魂、不再、继续往下掉…坠落深渊!
浑浑噩噩的救不了任何人,玉佩来不及修复自己的伤势,伤的太重是一回事。
黎逾怎么会用聚拢邪祟、操纵邪祟的招数?玉佩翻遍了自己的记忆匣子,空空如也。
玉佩意识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终于出现了险恶的事物。
他将自己封印起来,十年;他掐算着手指,人生不过百年,十年不多不少。
玉佩祈祷自己不会和狗娃子分开。
他想:要是自己再强大一点,就能直接烙印在狗娃子身上了。
暗室里没有风。
现在有了光。
阴影的世界里有蛆虫爬动,他们扭动着耀武扬威的四肢监视着眼前人的举动。
黎逾法阵失败了。
狗娃子还躺在地上,没了生命的特征?这话不好说。
黎逾嘴角上扬,一直裂到了耳朵后面,他开心极了。
现在,烦人的师傅和碍事的老头子已经死干净了。
虽然不懂为何这俩人不把自己干掉,大概是赌自己的善良之心吧?
不过,这么可笑的事情怎么会发生?
一个寂寞了数不清岁月的鳏夫,唾手可得的小郎君,怎么能轻易放过。
黎逾抱着狗娃子的身体,贪婪的吮吸着他散发出迷人的味道,他的心不老实,手脚更不老实,他管不住自己的欲望。
如同黑暗中隐匿着的人影,透出猩红色瞳孔:
他真像头猪。
贪婪又自然的心安理得拱食不会言语的食物,彷佛残渣剩饭,都是人间珍宝。
*
不知道这行人什么时候回来;黄老板端着酸味的咖啡,有点咽不下去。
车门外的雪越来越大,黎逾住过的老小区中走出个背着书包的孩子,背后拄着拐杖的老人惴惴嘱咐道:“路上滑,早点回来吃饭啊晶晶!”
“老大,这是啥啊味儿这么难闻?”司机脸色发绿指着车门窗户。
想要开窗透透气,转而又怕老板冷。
“土老帽,这可是洋人的货,叫…叫…呃…噶非?哎哎哎有钱人喝的东西,你懂啥啊!”黄老板不想在属下面前丢了面子。
司机无奈,只好摇头,双手对着脑袋做出个“捧”的姿势,一个透明的罩子出现在他脑袋上,好似苏联宇航员的太空氧气面罩。
黄老板羞恼的踹了司机的座椅,感叹:“天这么冷,宋大夫都不提前下班吗?”
说罢,车门外晃出个西装革履的身影,男人个子很高,他随手掏出黑色证件抵在车窗上,黄老板眯着眼睛看了几眼,念叨,“真年轻,快开门吧。”
车里味道很重。
除了咖啡的酸味,还有黄老板大腹便便的人味儿,还有司机吃饭残渣剩余的食物味?
宋方宜捏着鼻子,“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
黄老板摇晃着咖啡杯装X,“你是刚被派遣过来的,了解了解你的情况。”
“黎逾这个人跟我有距离,但你,组织上很放心你。”
“说让我不用太紧张。”
宋方宜礼貌而优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