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月忆时圆》柯山金娘子

3、试炼启 褚应离

　　褚应离闻言思索，而后道：“我也想不通，可父王总归不会害我。”

　　“可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明白你的顾虑，你就是太担心我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褚应离轻言细语地安慰婧媱。

　　燕莫行出公主府，本是因为要和楼奕会面，问问他上次说的那个法子具体该怎么做。

　　但当他来到他们二人约好的一片荒芜之地后，却迟迟不见楼奕的身影。

　　此地是几十年前圣女所建，鱼虫鸟树皆有，名副其实的世外桃源，而继二十二年前圣女离世后，这里便常年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呼啸。

　　燕莫行正转头打量着四周，但目光所及的远处竟然出现了一个可疑的人影。

　　这个人用灵力禁制容貌，看不出长什么样，但能看出是个男人。

　　燕莫行本能的想要躲起来，恰巧身后有一条干涸的河沟，他立时躲进去，到别人发现不了的地方。

　　男子又走近了几步，燕莫行正好能听清他的谈话。

　　“义兄，我的阵法还差最后一步就完成了。”

　　男子的对面，站着一个与他身形一模一样的人，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对面的人单只有灵魂，并无躯体。

　　对面的人看上去已虚弱的无力反驳。

　　“义兄，你现在后悔吗？”男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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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理论几番，可燕莫行实在是听不出说的是什么。

　　只见男子对面的人脸气得青紫，看上去一副没力气的样子，不予理会。

　　男子又道：“义兄，你看我是不是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我会好好利用你的躯壳，直到剥了褚应离的金羽心，增我灵力，重塑我身躯，到那时，天下就会真正为我所有。”
　　“待她进入金羽试炼，便再无回头路，仅凭她一己之力，绝不可能活着出来，不如义兄猜猜，她这颗心，会不会是我的呢？”男子又胸有成竹道。

　　即便对面的人拳头紧握，却也无能为力，便不再有了争吵的声音。

　　燕莫行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却怎么也不能完全明白这二人的意思，他的内心生出重重疑问。

　　谨慎到给自己容貌下禁制，此人身份定不一般。

　　还有……那个被他逼出本体、封印在这里的灵魂又是谁？

　　这些他都想不通，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此人的目标与自己一样，也是褚应离的金羽心，还有那个什么试炼对褚应离有一定的威胁。

　　男子离去好一会儿，燕莫行都还琢磨着二人的对话，入神到连位置都没挪，直到楼奕在河沟里发现了他。

　　“在这干嘛呢？咱们不是都说好了，站在一个显眼的地方吗？
　　“你倒好，直接坐沟里了，真是让我好找。”

　　“话怎么这么多？”燕莫行不耐烦地撇了他一眼。

　　“行了，找我什么事儿啊？”楼奕用手扑了扑地上的灰土，也坐在他身边。

　　燕莫行正斟酌着方才男子说的话，回过神来：“就你上次给我想的法子，不靠谱啊。”

　　“怎么不靠谱了？
　　“像她这种位高权重又性格冷冽的人，不就喜欢黏人的小侍卫吗？”楼奕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容，调侃燕莫行，“为了金羽心，有什么做不到的？”

　　燕莫行“啧”了一声：“其实公主也没那么冷冽，有时候还挺和善的吧。”

　　燕莫行脑海中浮现出褚应离给受伤的小红道歉的画面。

　　这话楼奕不爱听。

　　“诶？你才进公主府几天啊？就开始护主了。”楼奕指向他，“你该不会是……对公主有非分之想吧。”

　　燕莫行一把撇开楼奕的手：“你可得了吧，要说我对她的心有非分之想还差不多。”

　　楼奕受力往一边靠了一点，可腰部正好撞到了沟里埋的石头。

　　“嘶，你说你非得坐这个地方干嘛呀？”他捂着腰问道。

　　“方才这里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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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莫行把适才所听到的都说与楼奕了。

　　“所以这个人夺了他义兄的躯壳，还将他义兄逼出本体，封印在此处？”楼奕似乎听懂了。

　　燕莫行点头：“这些我倒是不感兴趣，重点是，他说的阵法可能会对公主不利。”

　　楼奕眯着眼，一副不关自己事的样子：“还说对公主没有非分之想？”

　　燕莫行无可奈何：“多动动你的脑子，若是被别人抢了先机，夺了金羽心，那我不就没机会了？所以我的首要任务，还得是保护公主。”

　　“行吧，算你有理。”楼奕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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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府中，褚应离将自己一人关在寝殿中，用结界将外界隔绝，就连小红都被移到了外面，交给婧媱照看。

　　褚应离的心生来就与常人不同，她的心形态似一片琉璃羽毛，透明又泛着金光。

　　别人得了她的心定会修为大增，放在她自己身体里却没什么用，这点她始终不明白。

　　今天她就要看看，有这颗金羽心加持，自己的灵力能发挥几成。

　　她双手结印，周身灵气汹涌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她双手交织着，缓缓抬起，掌心间凝聚出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光球。

　　随着她的一声娇喝：“金羽绽，破。”

　　光球炸裂，千丝万缕金色的光线四散开来。

　　虽是看上去威力巨大，但她依旧不满意。

　　双手再次结印，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看着双手之间浮动的光球，她闭上双眼，用心感受自己的内力，心念合一，调动金羽心的灵力，努力释放出自己想要的效果。

　　毅然睁开眼：“金羽绽，破！”

　　力量的强弱，她自己有所感知，这次的确比从前强很多，果然是有用的。

　　初次调动金羽心之力，她还有些许不适应，迷迷糊糊地坐在地上，上下眼皮不知何时竟贴到了一块，昏昏沉沉地晕厥过去。

　　再醒来，已经到了翌日清晨，褚应离很早便来到了试炼场地。

　　临近的永焰谷常年盛火不衰，在周围添了一抹红色。

　　褚应离注视着脚下的紫色草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忽然隐隐约约感觉到地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她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才知晓是银蛇，俟加使者之一。

　　对于现在来说，这里仅仅只是一片荒地，所以需得进入试炼结界才能出现关卡。

　　因此银蛇爬到一旁的古碑上，为褚应离指引着试炼结界的方向。

　　通过银蛇的提示，褚应离顺利进入结界。

　　片刻后，俟加王也赶来了此处荒地。

　　“她已经进入试炼了？”

　　俟加王身边的元修护法回答：“回王，公主已经进去了。”

　　俟加王欣慰点头：“孤倒是希望她能成功，毕竟她是孤一手打造的趁手利器。”

　　话音刚落，俟加王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空气中，护法也紧随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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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莫行一上午只瞧见了婧媱一个人忙里忙外的：“公主呢？”燕莫行好奇地问。

　　“金羽试炼。”

　　打理府中事物，婧媱浑身都写满了一个字“累”，便一个字也不愿多说。

　　燕莫行在脑海中翻了一遍所谓的“金羽试炼”。

　　难不成是昨日那可疑的男人口中的试炼？

　　按照他的推测，这试炼实则是夺得金羽心的阴谋。

　　那褚应离这一遭岂不是有去无回了？

　　想到这里，燕莫行拔腿就要离开公主府。

　　“干什么去啊？”婧媱招呼。

　　“出去一趟，替我照顾好小红。”燕莫行冰冷的言语打在地上。

　　“喂！你别以为公主不在就可以肆意妄为了！”婧媱最看不惯私自脱岗的人。

　　燕莫行当作没听见似的，直冲出大门，婧媱满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燕莫行急匆匆地出了公主府，转眼就到了燕府中。

　　燕莫行的房里，他来到书匮前，视线扫过上面一本本典籍，指腹轻轻抚过一本本书，最终都停在了一本俟加史书上，本是透着凌厉的眼眸中，竟也溢出了一丝欣喜，燕莫行忙地抽出这本史书，一页一页地翻阅起来。

　　欣喜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焦急。

　　然整本书都仔细翻过，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燕莫行又一口气从书匮中找出了几本记载俟加历史的书，焦急的同时却不乱心绪，每一本都仔细地翻着，生怕落下什么。

　　终于，在翻阅的最后一本书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金羽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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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应离进入结界后，眼前的景象果然变了，不再像方才那样索然无味。

　　五彩灵雾如纱幔般轻柔飘荡，时而凝聚。

　　可是褚应离不知怎的，整个人一恍惚，一下子失了方向，不知道该往哪边去。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向前走几步，见周围没什么变化，她又向前走。

　　可周围原本五彩的灵雾，瞬间被墨色吞噬，汹涌的黑色浪潮光芒层层淹没。

　　褚应离极力地透过黑暗向前看，却怎么也看不清。

　　只是感觉有千百双血红的眼睛在盯着自己。

　　低吼声似沉闷的滚雷，传入褚应离耳中。

　　她警惕万分，手中灵力凝结成一把软剑。

　　低吼逐渐汇聚，越发清晰可闻，瞬时间，眼前出现了一只血狼，缓缓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