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之心》双氯淡

3、袭击

　　在医院进行了简单的洗胃后,明无盈被安排进了特殊看护病房。

　　她还是不习惯消毒水的味道,在床上躺不住,就站起来走了走。

　　这个病房其实挺宽敞的,只有她一个病人,护士和医生几分钟前来查过一次房,覃东也在不久前来询问了几句,但突然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行色匆匆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不满与着急。

　　病房外有两个警察看护,明无盈除了开门看了一眼外就没交流过,似乎他们都很严肃，在病房里也另配了一个女警在旁边。

　　这个便衣女警看上去挺年轻的,一头利落的短发,很沉默,只是静静坐在一边，

　　明无盈起身行走时她也起身,保持着一定距离,眼神几乎没离开过她身上，

　　虽然从自己的经历上来看，这个案子的严重性是不言而喻的，但这样紧密的看护还是让她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她。

　　窗外已经是黑夜了,明无盈静静地看着自己投在玻璃窗上的倒影，正想着,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敲了敲门,女警过去确认了一下后打开了门,桐芙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盈！没事吧?”年近的老人走起路来倒脚步轻健,三步化作两步地迈过来握住了明无盈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明无盈在见到桐芙的一刹感觉身体一下就放松了,也才意识到自己之前都是紧绷着的，冰洁的双手传来了温度，四肢百骸开始复苏。

　　她轻抿了下嘴,摇了摇头说:“没事,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桐芙看着明无盈,也知道孩子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便回头问女警:“那我们家小孩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女警犹豫了一下“阿姨,我们也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安全,在嫌疑人落网前,必须保证明女士平安。”

　　这意思就是说,案子结束前,明无盈都得待这儿了。

　　桐芙叹了口气,正要开口的,门外传来了询问声,是门口的一个警察。

　　“喂!是什么人,这里是特殊看护区,无允许不得进入!”

　　随后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外面好像起了争执,女警迅速过去抵住了门，双手利落持枪置于身侧,听着外面的动静，高声问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混乱,像是争斗了起来,拳肉碰撞声与枪声混杂,令人胆战心惊。

　　“呼叫支援!呼叫支援——”“这是什么——啊!”

　　不一会儿,门外的声音就弱下去了,房内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明无盈和桐芙在女警的眼神示意下退到角落,女警也后撤了几步,枪指着那扇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门。

　　谁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额上渗出细细的汗，沉默在延续,明无盈在心中暗暗盘算着如果有什么危险该怎样护住桐芙。

　　呼—！！

　　只是一霎那,门开始剧烈颤抖,外面的“东西”像是不要命般撞开了门,霎时间烟尘四起,迷蒙中走出了一个人———

　　那或许已经不能称作人了！

　　通身都是青黑色的尸斑，筋脉横布在薄薄的黄紫皮肤下,头发与牙几乎都掉光了，虹膜扩散得不成样子,没有一点生活迹象，

　　身上好几个枪洞还在黑汩旧地淌着不明液体,一张快裂到耳根的嘴被粗粗的细线缝合上了，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耸动了几下鼻子。

　　女警在人影出现时就开了枪,可火光间那“怪物”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缓缓如械偶般举起右臂——

　　——本该有手掌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一截平整的锯面。

　　怪物愣了两秒,脖子转出一个诡异的角度，骨节转动发出声声脆响,它空洞地盯着前方,虽然眼神无光,可明无盈总觉得怪物盯着自己。

　　突然怪物动了动脚，猛冲了过来,一把就用臂膀夹住了女警的脖子,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女警还来不及挣扎，怪物的手就覆了上去，手一发力竟生生将女警的头扯了下来!凄厉的惨叫声还回荡在病房内。

　　“它”随手就丢掉了头颅,却又站立不动,明无盈紧紧抱着桐芙,背已经被汗浸湿了,已经没有精力分出来控制自己了，周身止不住的战栗。

　　她知道,下一个就是她们俩了。

　　高度的紧张下,明无盈又忍不住愧疚,是自己拖累了桐芙,她本可以逃过一劫的,想到这里,明无盈看了一眼桐芙,她的眼中也满是惊恐，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有几分冷静。

　　桐芙也看向了明无盈，对她指了指鼻子和耳朵。

　　明无盈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刚进来时这怪物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随后就愣了一会儿，

　　之后有了枪声才行动的,现在又不动了,明无盈快速理了一下,自己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这怪物十有八九和那份诡异的炸鸡有关，

　　里面的人骨可能就是从这个怪物身上来的，它可能循着气味或其他痕迹来到医院找她，但她洗胃后气味已经消散了。而它又看不见,就只能根据声音作出反应。

　　想到这里,明无盈心中闪过一丝侥幸,却也不敢放松，本想着先按兵不动,等救援上来。

　　可怪物又像是抽风了,手向一边掏了几下,抽出了床头的输液架,开始在房间里挥来挥去,几次险些打到她们,二人只得被迫向门口移动,躲避着架子。

　　病房内只有输液架挥动的风声在呼啸,明桐两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在上演一场默剧,慢慢退到了门前。

　　但意外总是在最意外的时候出现。

　　“啪嗒!”

　　明无盈踩到了地上的枪,声音不大,但在空荡的病房里回响着,震耳欲聋，她暗骂自己，以前还嫌电视剧里这种踩树枝的桥段老土降智，结果今天居然在自己身上灵验了。

　　原本背对着的怪物将头转了一百八十度,发出咔嗒咔嗒的怪响,望着二人,被针线缝合着的嘴撕裂开来,撑开一排空洞,眼睛也弯成了倒月牙，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被撕扯的皮肤在苍哑的声音中抖动着:

　　“找、到、你、了…”

　　几乎同时,明无盈趁桐芙还没反应过来,将她推进了一旁的卫生间,然后紧紧抵住了门,位置已经暴露了,桐芙在门后焦急地喊着让自己出来。

　　明无盈不敢再看怪物,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紧紧咬住了嘴唇，没有回应桐芙。

　　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凶多吉少了，救援什么时候来呢？桐姨应该能获救吧，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为自己祈祷，如果真的是奔自己来的，但愿它能在杀了自己后停手。

　　可即使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但眼角还是不争气地溢出了泪水,几乎是有些愤恨的,为什么这些事情要发生在她身上！

　　她从没杀人放火,更不可能骗财骗色,难道这就是她的命吗?可父亲呢?死得那样凄惨,她还没有找到杀害父亲的手…扪心自问，她不怕死，可她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不想满是遗憾，不想就这样掉落在未知的深渊里！

　　不行…我不能…我不能死!

　　在怪物飞扑过来的瞬间,明无盈下意识抬手挡住,可却没有想象中拳肉相撞的实感,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冲击,疼得她快晕过去了,她甚至感受到了骨折的闷响,全身的骨头好像都错位了，可逐渐从手臂漫延到全身的疼痛却在提醒着她：

　　她没死,还活着。

　　明无盈睁开眼,颤动着看向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怪物的手臂在碰到自己周身的一刻就化成了飘浮的粒粒瀣粉,浮动着慢慢消散,仿佛时间都静止了,怪物也随之跌坐下来,似乎在疑惑自己失去的另一只手。

　　没等明无盈从劫后余生中反应过来,怪物又陷入暴虐状态,卷起地上的输液架就毫无迟疑地插进了左手臂,黑色的液体顺着杆子滴落，再次冲过来。

　　可这次明无盈怎么用力都无法使出刚才那一下,结结实实地被挥了一棍，喉咙里漫起一股血腥味，

　　甩在地上“哇”地呕出一口血来,顿感头晕目眩，剧痛不止，好像全身其他部位都消失了，只有受击的地方在持续宣告着危机。

　　眼见怪物再次挥起手,一棍又要落下，夹杂着风,这次直冲她的面门而来,明无盈心想:

　　完了,这次好像真的躲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