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就要男妈妈》——好一个骑马游戏 ...
-
辞盈五岁时与让尘下山采买物资,卖养剑器材的老板看到他手上抱着的辞盈无意间说了句:“这小女娃长得挺慢啊,感觉跟一年前没啥区别。”
让尘当下便听到了心里。
其实对于辞盈的异样他早有发觉。
大约从一年半前辞盈生长速度便变得极为缓慢,同龄人像她这般大都高了她大半截。
过了段时间忧心忡忡的他带着辞盈到剑宗药堂检查了一番,药师说她有些许营养不良,多吃些好东西补补就行,顺道给她开了不少药来。
可让尘没取那些药,回来后坚持用母乳喂养辞盈。
哪怕辞盈一岁后反抗过几次,也尝试跟他聊过增加其他食物,均被他无情拒绝。
在喂养辞盈这方面他总是出乎意料的执拗。
无论辞盈如何想要改变现状,都会被他以强硬的手段打消她的想法。
给她下傀儡咒让她乖乖喝奶是家常便饭,年幼的辞盈生气起来眼泪汪汪的,看起来更是可爱惹人怜,从不会令让尘对她产生怜悯。
让尘对她的不忍和补偿体现在了其他物质上,极尽所能的给予她更多更好的修行资源,给她更多更漂亮的衣裙首饰,弄来更多厉害有趣的法宝。
辞盈被瞒的很好,压根不知道自己身体生长缓慢,让尘极少带她出门,更没和旁人搭过话,完全没有可参照的对象。
纵使再如何偏执,采买完毕的让尘还是带着辞盈去了一趟回生庐。
飞越过几个种满灵草灵植的山头后他们到了一个绿意盎然的茅草屋前,屋子周围用簸箕晒着许多草药,药香扑鼻。
一名挽着衣袖研制草药的布衣女子淡淡瞥一眼让尘,不咸不淡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何贵干?”
让尘抱着辞盈走到她面前直言道:“她近年来身子似乎出现了问题,劳烦你看看。”
辞盈问声扭过头掀开了帷帽前的白纱露出一张小脸来。
那女子停下手中事物,轻轻抬手,手上一个绿色镯子忽然变成一根嫩绿的柳枝,柳枝延伸到辞盈眉心,随后女子微微动手,柳枝再度缩回她手腕上变成翠绿的镯子。
女子面色复杂的看向满脸从容淡定的让尘:“这些年你们没喂她吃过别的东西?”
“没有。”
让尘倒是坦诚。
女子指责道:“你们再如何溺爱孩子,也不该只喂母乳,母乳的营养跟不上她现在身体生长需求了,身子自然会出问题,要想改善,便给她吃些正常的食物。”
辞盈尚未辟谷,在此之前仍需要像凡人那样食用五谷杂粮续命。
让尘拧眉问:“若是只能喂母乳呢。”
辞盈揪住了让尘衣领,让尘直接施展屏蔽术让她失去对外界的感知,甚至连她的身体都动不了一点。
女子抱着双手打量了一下风华正茂的让尘,调侃道:“我是头一次见只想给孩子喂母乳的父母。”
对于她的误会,让尘并不想澄清。
“我付得起价。”
她这里什么都有,只要给得起价。
与正义感十足的正道医修而言,她更像个见钱眼开的疯子。
女子摊开左手,一座小型乳白色山泉伫立在她手心,山泉中源源不断流下来的是暗紫色的液体,液体积攒到小池塘中并不会溢出。
“幻乳泉,往里边倾倒材料,便会将材料转化为泉水,饮下一口,材料的性能便会转变为乳汁,一般是给天生残疾无法进食的凡人用的,修真界我还是头一次做这种生意。”
“开个价。”
“五千下品灵石,别说我坑你,这玩意儿喝多了会有瘾,戒不掉的。”
让尘爽快的给了灵石后便取了幻乳泉,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待他飞得彻底看不见踪影后,女子这才拍了拍脑袋疑惑道:“我方才是不是又忘记交代什么了?唉算了,反正吃不死人。”
从回生庐回来后让尘便每天差遣白龙剑灵藏锋去剑宗膳堂取些新鲜食材回来,顺道去药堂取了药。
在辞盈毫不知情的时候让尘听从旁人建议严格定制了五年的食谱。
膳堂则根据食谱每天准备新鲜食材。
用上幻乳泉后辞盈很明显身子壮实了很多,而且个头也肉眼可见的蹭蹭往上长,原先开始变黄的头发也黑亮如新,精气神都好了许多。
修为也跟着水涨船高噌噌往上涨。
喂养一段时间后辞盈惊奇的发现自己对食物的渴望好像不知不觉淡化了许多,她以为是自己常年吃不到食物故而就淡化了这方面身体需求。
好在让尘除了在喂食这块格外偏执外,其他方面都比较正常,辞盈把这种不协调归结于男子带娃总是让人不理解。
随着辞盈年龄增长,完全能够自由行动,不再依赖于让尘,她每天的活动不再围绕着让尘开展
她会自己修行,会和火锅玩耍,也会自己找地方睡觉,不再需要让尘时刻盯着,担心她磕到碰到。
让尘感受着辞盈渐渐被旁的事物吸引,他只觉得愈发地焦躁。
受邀参加剑宗议事时脸上难得露出了愁容。
宗主席临在散会后凑到他身边问他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他说:“而今辞盈长大了些,却与我疏远了。”
大家都知道他格外宝贝辞盈,也就有辞盈在,这几年他才愿老老实实待在碎玉涧很少外出。
外界纷纷传闻是太初剑宗以秘宝相赠才请得剑尊坐镇后方,这几年因为有他在,太初剑宗陆续招收了不少慕名而来又很有潜力的弟子。
倘若能留下辞盈,那便能留下让尘。
席临似乎颇有经验的指着远处在考勤练剑的一个男童说道:“大多数孩子长大都是这样的,不经历一些挫折,都不知道谁对自己最好,你看席思沅天天嚷着要出去历练,真正放出去没一阵子就被打得屁滚尿流回来了,现在让他出去他都不去了。”
他最小的儿子席思沅确实是调皮捣蛋,前阵子在外面惹了一堆事情,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赢,只能灰溜溜跑回来找他收拾烂摊子。
眼下正老老实实的跟在他大哥身边练剑,与从前天天嚷着要外出游历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若你放辞盈出来,我找些难缠的弟子给她使使绊子,小孩遇到困难,只能回去找你求助,这不就能促进你们的关系了么。”
让尘下意识反驳道:“不可。”
他想象不到辞盈被那些趋炎附势的人针锋相对后,会有多绝望。
那种被所有人孤立的感觉,他不要她体验到。
席临尴尬一笑:“差点忘了你家辞盈是女娃,自然跟皮糙肉厚的男娃不能比,不若你多陪她玩玩游戏,几岁的小孩都喜欢玩游戏,以前蕊儿最喜欢要我扮马儿给她骑,哪怕许久未见感情生疏,只要玩一会儿骑大马,她便与我这个爹爹很快亲近起来。”
让尘沉默了。
辞盈长大后和他的肢体接触越来越少了,而且他似乎从未陪她玩过游戏,是因为缺少玩伴,才如此沉默寡言吗?
可他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啊。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越来越远了?
他想时时刻刻抱着她,想像小时候那样为她做一切事情。
可她如今有了自理能力,睡觉会有意无意的远离他,如厕也一本正经的要求他不准干涉,洗手,换衣,沐浴,全都没有再需要他参与。
好烦。
倘若辞盈永远是个婴儿,他便能永远照顾她。
可看到她稚嫩的脸庞一天天在蜕变,从蹒跚学步牙牙学语到如今烂漫可爱能蹦能跳,他又觉得心里感到幸福倍增。
心底扭曲的控制欲和亲眼看着她长大的成就感左右拉扯着。
让尘转身去了一趟再生庐,他需要一些能让人重回婴儿的药物。
短时间内见到让尘,柳蝉鸣便足够惊讶了,更令人惊掉下巴的是他竟问她要了能把人变成婴儿的药物。
这种药并非没有,而是很少会有人需要,大多数人都需要能促进生长的药,身体的成长意味着修为的增长。
她不理解,但尊重付费方的选择。
待让尘回来时已经过了辞盈吃晚餐的点,家里一点多余吃的都没有,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整个人无力的躺在床上。
因为从不开火做饭,竹屋连厨房都没有,她想要取些游鱼活跃的泉水来煮开水喝,都没办法完成。
再等会吧,让尘再不回来,她就去抓泉水里的鱼来烤吃,只要用对技巧,她这个小身躯应该也能钻木取火。
浑浑噩噩间辞盈感受到了让尘的气息,她撑着身体迷迷糊糊的想起来,让尘坐在她身边将她抱进怀里解开衣领。
“宝宝对不起,娘亲回来晚了,是不是饿坏了,先喝奶吧。”
寻着香味辞盈咕噜咕噜开始进餐,喝饱后出现了晕碳现象,在让尘温暖的怀里懵懵懂懂的不愿起来。
辞盈恍惚间想到上一世她亲人缘淡薄,爸不亲妈不在,从小就格外独立,很少感受到亲情带来的温暖。
可这一世让尘带着百倍的温暖来到了她的身边,她真的很感激,无论让尘这份温暖在她看来是否纯粹,她都觉得很好很好。
所以她在忍着,尽量的听他的话,尽量的克制想要离开结界的念头,尽量不去做让他不开心的事。
看着辞盈薄红的脸蛋,让尘忍不住亲了几口,慈爱的抚摸着她的头顶。
“宝宝要是一辈子长不大就好了,你就可以永远在娘亲怀里。”
辞盈抓着让尘滑到自己脸颊上的手指,她亲了亲他的手背,发自内心道:“谢谢你,待我这般好,让我幼有所依,不曾挨饿受冻,不曾颠沛流离。”
让尘愣住了,辞盈从他怀中坐起,对着他扬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我希望我能快一点长大,那样我们就能一起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多的风景,我知你不舍得我,我保证不会离开你,好么。”
直到现在,辞盈也没怀疑过半分让尘对她的感情,毕竟她从胎穿过来就感受过无数次他这种母爱发作的时刻,她也理解一些相依为命的亲人舍不得对方远走高飞,她对这个世界几乎陌生,又能走哪儿去呢,待她长大,多半也是和他一起生活的。
辞盈第一次主动亲了亲让尘的脸,让尘放在她后背的手微微颤抖着,紧紧盯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
眼前可爱灵动的女童带着笑,比三月的花还要娇艳,让尘忽然很期待她口中的远方。
待她长大后,他们一起去看的远方。
思忖良久后让尘捏了捏她手感极好的脸颊应道: “好。”
辞盈永远不会知道,她难得的情绪上头,
无意间阻止了让尘一个疯狂的计划。
“宝宝,娘亲帮你沐浴好不好。”
腿脚利索以后辞盈便要求自己沐浴了,她隔三差五要泡药浴,竹屋后有个天然温泉非常方便,哪怕有清洁术可用,她也选择到温泉里泡泡再睡觉,提高睡眠质量不说,这温泉还有促进修为的功效,不泡白不泡。
“好吧。”
让尘期待的小眼神真的让她狠不下心拒绝。
洒满花瓣后让尘抱着脱光光的辞盈进入温泉里,他自己倒是衣冠整齐,辞盈就露了个头出来,身体趴在沐浴用的小马身上。
让尘给她细心的洗了头发,又耐心梳顺,看到她骑着小马,忽然想起席临的话。
他问:“辞盈,要不要跟娘亲玩骑马的游戏?
“什么?”闭着眼享受梳头服务的辞盈一脸蒙圈的回过头来。
让尘笑道:“没什么,先沐浴吧。”
等沐浴后二人上了床,辞盈刚铺好自己的小被子准备钻进去,让尘却跪在床上伏低身体一脸兴奋的对她说:“辞盈,想玩骑马的游戏吗,娘亲来扮演大马,或者你想骑什么?”
瞳孔震惊的辞盈扶额婉拒:“不了吧,我困了,而且我不想玩这种游戏。”
“是么……我以为你会喜欢……”
真正的五岁小孩一定喜欢,可她二十五了啊。
“那我试一试?”
她果然太心软了。
让尘泄气的身体忽然有了力气一般立即跃跃欲试道:“好啊”
辞盈勉为其难的上去坐下了,随着让尘在床上跪爬的举动,她脑子里不自觉响起了一段音乐:“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她想,她一定是魔怔了。
玩了一圈后辞盈麻利的滚到床上拉着让尘的手臂撒娇:“让尘,睡觉吧,我好困了。”
对于称呼这个事,她喊不来娘亲,他不接受爹爹,更不接受她胡乱喊什么师傅之类乱七八糟的称呼,辞盈干脆自暴自弃喊他大名。
没想到他竟然没反驳。
看来是发现无法让辞盈喊娘亲之后,他选择了退而求其次。
让尘躺在床上伸出手,期盼的看向辞盈,辞盈顺从的塞进他怀里由他亲了亲头顶,然后安静入睡。
温热的手掌缓慢在她后背轻轻拍着,让尘低着头无声注视着怀里小小的孩童。
长大。
原来辞盈想长大吗。
望着辞盈小小的脸,他幻想不出长大后的她会是什么样子的。
还会同他这般亲近吗。
他有些期待,又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