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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缠情》——小狗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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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派比试如期而至,采取的是抽签式比赛。
二十进十,十进五这样来推,轮空的人自动进入下一局。
沈俢不敢小看初级区的比试,在这群人里,有几个人是公认的强敌。
三长老之女,李朝夕,富家子弟,尹润雪,大门主侄子,柳循等三人都是夺冠大热门。
沈俢运气不错,抽签碰上的对手都没她厉害。
一路顺风顺水的杀进了前八。
前八角逐第一的比试放在第二天,许多人对第一名的名额私底下设了赌局。
沈俢知道之后便拿上部分身家跟着下注,梵烟看到她把钱一分为二押在了她和他身上,看着再无人押注的桌面,他说:“师姐,你可想清楚了,赌输了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呀,玩玩嘛,而且,我相信你呀,师弟。”
沈俢心态好,她只买自己认识的人赢,输了也无所谓,反正就是看到那两个空荡荡的桌面,她觉得有些碍眼才放点钱上去的。
看着沈俢信任的眼神,梵烟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了一下,他认真应道:“我不会叫师姐失望。”
“哎呀,尽力而为就好了,比试而已,不要拼命,刀剑无眼,保全自己要紧,比起荣誉,我更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沈俢拍了拍他的肩。
他前几年颠沛流离,往后该是平安顺遂的好日子,沈俢不希望他再陷入险境。
“嗯,我知道了,师姐。”
他一定会夺魁而归,还不能受伤,必不叫师姐担心。
沈俢口头上会宽慰别人,轮到自己时却铆足了劲去争抢。
对上得了大门主真传的柳循,沈俢打得非常吃力。
柳循身法极好,所用招数俨然不是平常他们所学,沈俢根本没机会学旁的东西,一开始对上身法诡谲的柳循就吃了大亏,左手被他刺了一剑。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想起往日与梵烟对练所感,用自己掌握的招式化解了柳循的强攻。
柳循一开始用她不懂的招式打了她措手不及,等她调整状态适应后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但沈俢基本功扎实,有梵烟提点,又有灵药养身,她很快就找到了柳循的破绽。
柳循的武功路数讲究一个奇字,可万变不离其宗,沈俢堪破玄机后反客为主,渐渐压制住了基本功并不扎实的柳循。
最后沈俢险胜半招。
八进四,总算是给她进来了。
还没下比试台,早在一旁心急如焚的梵烟在宣布结果后立马冲了上来,他拉着她的手腕,脸黑得滴墨。
“不是说保全自己要紧吗,他要赢,你让他赢就是了,左右我会赢回来。”
这通指责是沈俢意料之外的,她心虚的缩了缩肩:“没事的没事的,上点药就好了。”
“什么叫没事,这血一直在流!”梵烟心疼得不行,埋怨的红着眼瞪沈俢,随后杀意毕现朝一旁同样负伤的柳循望去。
“对不住了,刀剑无眼。”柳循到底是个男子,伤人非他所愿,率先抱拳道歉。
“没事的没事的,我也伤了你,抱歉抱歉,快下去疗伤吧。”
“哼!”梵烟拉着沈俢下去敷药。
二人又坐着看了第二轮比试和第三轮比试,第四轮就到梵烟了。
“好好待着。”
交代完沈俢,他提剑上场。
大抵是沈俢受伤令他心情不悦,一开始就对对方下了狠手,不过五招就直接挑飞了对方的剑,而那柄剑好巧不巧正好从天而降插在柳循面前。
在一众惊叹中梵烟挽了个漂亮而张扬的剑花气定神闲朝沈俢走来。
这两年吃好喝好还天天锻炼身体,梵烟身高一下子窜到了一米七几,长发高绾,白腰带勾勒出高挑劲瘦的腰身,在一众初级区门徒里着实醒目。
一向藏拙的他使了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直叫人看呆了眼。
撒了气,梵烟紧蹙的眉头稍微松了些,唇角勾着一抹肆意的笑意。
“我说了,我会赢回来的。”
这什么中二病的发言?但不得不说,潇洒下台的梵烟,确实是帅啊。
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孩正是爱耍帅的年纪,由他去吧。
“是是是,知道了,确实挺帅气。”沈俢拍了拍他的肩,一副我懂我了解你好棒的样子。
梵烟嘴角微不可闻上扬。
四周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的眼神令沈俢如芒在背,她拉着梵烟衣袖让他赶紧坐下。
四进二的比试中沈俢对上了李朝夕,她身上带伤,同时内力和武学种类都比不过从小被重点培养的李朝夕。
坚持了两炷香时间后沈俢还是落败了。
梵烟对战尹润雪赢得毫无悬念。
最后一场夺魁赛,在诧异的目光中,梵烟轻松拆解了李朝夕的所有招式。
抛开他早已了解透彻这些招式的可能,那么他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只一眼,就能找出破绽。
台下不断传来交头接耳的讶异声,没人会想到一直不起眼的梵烟会如此艳压四方。
可这是众目睽睽之下他用初级区所教招式光明正大赢来的第一,连旁的一点功夫都没用上,许多人只能就此作罢,挑不出半分问题。
结果刚刚宣布,高级区的郑师姐便上台来与梵烟比试。
梵烟内力不够,输得不算难看。
懂门道的人已经转头急忙向自家长老报信去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梵烟会输,只是因为年纪尚小,内力不足,而非他技巧不行。
欣然接受魁首的奖励后梵烟拿着剑和沈俢回了仙乐居。
“师姐,你想要的剑,我拿来了。”
梵烟双手捧着剑递给沈俢,一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含着笑意,仿佛一只摇着尾巴期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她把剑推了回去:“先前我想要它,是因为想拿来送给你,没想到我高估了自己,闹笑话了,这把剑是你赢来的,跟你很配。”
怔忡片刻,梵烟没想到沈俢会为自己争剑,他忍不住抿唇笑道:“好,师姐让我留,我便留。”
师姐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师姐真好。
“咳咳,为师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提着一堆东西的齐莫问从桃花树后突然出现,沈俢欣喜跑过去迎接他。
“师傅,你怎么回来了。”
心疼的看了眼沈俢包着纱布的左手臂,齐莫问摸了摸她的头:“徒弟参加比试,师傅当然要来观看的,不愧是我的徒儿,你们实在是太争气了。”
摸完沈俢,齐莫问又拍了拍梵烟肩头,一脸欣慰和自豪:“为了庆祝你们取得好名次,为师特意从山下给你们带了香酥鸭,叫花鸡,芙蓉膏,还有好多呢,快来看看。”
大包小包的,大部分都是吃的,其他的就是一些新奇小玩意儿以及两柄锋利的短剑。
“我观梵烟用长剑似是不太顺手,便锻造了两柄短剑给你试试。”
梵烟对齐莫问上次离开前说的要给他打造兵器,全然没放在心上,他不认为齐莫问会履行随口一说的话。
直到两柄崭新的精巧短剑放在他面前,他才缓缓伸手摸了摸。
这两柄剑比不上他上一世用的神兵利器,可却让他生了想要好好保存的心思。
除了师姐,还有人会记得他。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很奇妙,梵烟只觉得今日的空气都十分好闻,语气不自觉轻快几分: “谢谢师傅。”
三人坐下没多久,桃花林里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青色身影渐渐靠近。
率先看清来人的梵烟捏紧了手里的筷子,顺着他并不友善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身青衫的柳循拨开层层桃花缓步而至。
“齐门主,叨扰了。”
柳循拱手行礼,齐莫问疑惑道:“你是。”
他常年不过问门派里的事,分不清谁是谁也属正常。
“晚辈柳循,是五长老门下弟子,前来叨扰是因为方才的比试中误伤了沈师妹,特意前来送药,还望师姐早日康复。”
柳循从小生活在问心亭,身为大门主侄子,从小被人捧着长大,却养了一身的温润君子气息。
也算是这两年沈俢交到的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接过柳循送过来的白瓷瓶,沈俢客套道:“谢谢柳师兄,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儿?这些我师傅刚从山下带回来的。”
别人找上门时正好赶上吃饭,正常人都会客套一下。
没想到柳循毫无预兆的突然就答应了:“好啊。”
“啪!”
三人闻声而望,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梵烟手里一双筷子被硬生生折断,他放下断筷,浅浅笑道:“筷子太老旧了,我去要副碗筷来。”
梵烟转身去厨房,齐莫问和沈俢招待柳循坐下。
仙乐居鲜少有人到访,齐莫问偷偷看了沈俢一眼,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打破沉默的局面。
沈俢很有眼力见的开口道:“柳师兄,其实你不必送药的,比试中受伤再寻常不过了,我没放在心上。”
双手在桌子底下绞在一起的柳循慢慢红了耳朵,脖子上也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一直低眸的他紧抿着唇,俊朗的眉目透露着犹豫纠结。
“我……”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沈俢,眼里蒙上了一层让人捉摸不透的羞涩。
“徒弟,你去看看你梵师弟怎么回事,那么久还不来呢?”
齐莫问面不改色佯装恼怒遣沈俢去厨房找梵烟,沈俢乖乖转身去了厨房,齐莫问紧接着笑吟吟的给柳循倒了杯茶。
“喝杯茶,今天在台上你表现不错啊,看来柳门主是一点儿没藏私,什么都传给你了。”
柳璋与其夫人恩爱多年,膝下无子无女,便从自己弟弟那边要了个孩子养在身边,虽说不是亲生,但对那孩子胜似亲生,从小便悉心栽培,外人都知道,柳循不仅原生家庭富裕,从小还养在江湖上颇有名望的柳门主膝下,言行举止那是格外端正得体。
“您谬赞了,我不过是乘了东风,论起来,梵师弟和沈师妹才是天资过人,齐门主您真是教导有方。”
这边柳循忙着应对齐莫问,那边沈俢进了厨房却看见梵烟抱着手冷着脸倚靠在门后,待她一进来便微微别过头不去看她。
“师弟,你又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发脾气了。
“让他走,他伤了你,你的伤我自会处理,他来干什么,他坐在那儿,我饭都吃不下了。
注意到梵烟一脸不耐烦,沈俢这才想起来他从前就很烦别人随意闯入他的领地,他对自己身边的人事物都有极强的占有欲,哪怕是齐莫问,也不能在未经过他允许的情况下进入他的房间,触碰他的身体以及触碰他的一切物品,包括碗筷,他们三个人用的都是各自的餐具。
沈俢向来边界感强,注意过梵烟自我领地意识很强之后,她便一直刻意保持过社交距离,但也许是因为梵烟是她捡来的,对她可以说是没有社交距离,也纵容她随意进出他的房间,触碰他的一切个人物品,甚至摸摸头捏捏脸之类的,他也欣然接受。
现在闹脾气,应该是介意柳循不请自来闯入了仙乐居,还加入他们的饭局。
想通前因后果之后沈俢拉住梵烟手臂衣袖,好脾气劝道:“行,我等会就让他走。”
沈俢比梵烟矮一个头,他头也不低,就这么敛眉低低的看着她,一副倨傲的模样:“当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沈俢认真道。
勾勾唇,梵烟身上烦躁渐渐淡去,他怀里抱着的手松开,手里拿着一只碗和两双筷子。
“其实我早就拿好了,就是看到你们在和他说话,忽然就不想出去了。”
活了两世,梵烟什么都懂,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用这么卑劣幼稚的举措来不断的证明自己在沈俢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沈俢一直重复哄他的这个行为,偏偏他最吃这一套,稍微哄一哄,便自己找个台阶就下了。
“我知道,我也不喜欢别人贸然打扰我们呀,可没办法人家来了,咱们得招待一下,不然传出去咱们和师傅的名声都不好,哪怕是为了维护一下名声,也要同他客套几句的,师弟,你最懂事了,肯定会体谅我们的对不对。”
别看梵烟个头长高许多,乍一看以为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实际上不过十二三岁,在沈俢心里,他就是个刚上小升初的小孩子而已,心理不成熟很正常,需要人哄着也很正常。
她不会要求他做个早熟的孩子,必须懂事听话,必须乖顺谦和,他可以肆意的做自己,在比试中毫不藏拙展示自己,在遇到不公时会取巧报复回去,在遇到不喜欢的事情时会勇敢的拒绝,他可以闹脾气,张扬,阴暗,斤斤计较,这是他的权利。
沈俢一直以来都欣赏这种自由自在的人,所以梵烟向她表露自己的不悦时,她没觉得哪里不正常,反而会一味地迁就包容。
在这种长期的迁就中,梵烟愈发得寸进尺,哪怕是有客人来,他也敢扭头就闹脾气。
从他的角度看去,沈俢一张带着婴儿肥的脸白里透红,跟个粉粉嫩嫩的小桃子似的,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却透露着清明沉稳,有种莫名的反差感,着实令他心动不已。
“师姐,我体谅你们,今日还赢了第一,又如此听话,可有奖励?”
梵烟低头靠近沈俢,头顶长发顺着脸颊倾泻而下眼看即将洒在沈俢仰着的脸上,那双狭长的眼透过发丝直直望向沈俢,想要向后退去避开头发的沈俢力道没把握好,退得太猛,整个人猝不及防向后栽去,梵烟伸出双手想要去捞她,结果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正好摔在没关门的厨房门口,让不远处的柳循他们看了个清楚。
梵烟护住了沈俢的头,却护不住她的屁股,整个人只来得及调整方向避免压在她身上,摔在了她身边。
随之而来的声音还有碗筷摔落的清脆声。
最后一个碗被摔坏,柳循也不再好意思留下,略带羞涩又有分寸的对沈俢关怀几句后他便离开了。
沈俢则扶着屁股和受伤的手艰难回桌吃饭。
梵烟大抵是自责内疚,给她碗里夹了不少菜,吃完饭还主动收拾了残羹冷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