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集》》似世中人

13、《缠情》——湿身小狗求抱抱

　　大清早起床洗漱后沈俢准备去厨房做早餐，却看到厨房已经燃起炊烟，进去一看，梵烟提着铲子在艰难的与铁锅战斗。
　　一看这架势就不太熟练。
　　“师姐，你等会，我马上好。”
　　沈俢凑近一看，鸡蛋已经开始糊了，她看着锅，接过铲子，手碰到他的手背:“我来吧。”
　　“嘶……”
　　梵烟被电击一般抽回手，铲子掉落在锅里，沈俢低头便看到他红肿的手背。
　　拉过他被烫伤的双手，沈俢紧张蹙眉道:“没事吧师弟。”
　　“对不起师姐，给你添麻烦了。”梵烟自责的抽回手，不想让她看，沈俢拉着他到溪流边将他的手放在流动水中:“你别动，在这等我一下。”
　　清澈冰凉的溪水缓缓冲刷着他红肿的手背，梵烟低着头莫名的笑了笑，手指顺着溪水流向轻抚上肿痛的手背。
　　师姐的手好暖。
　　哪怕被含着清晨凉意的溪水涤荡过，也丝毫驱散不了他手上残留的沈俢握住的温度。
　　好想一直握着师姐的手。
　　沈俢找了烫伤药给他敷好后，也没时间再做早餐了。
　　收拾一下厨房，她决定把昨夜买的零食拿出来充饥。
　　进了练武堂，教习师傅开始传授今天的内容。
　　今天让他们走梅花桩，这对于已经能用轻功的沈俢来说非常容易，可梵烟毫无基础，沈俢有些担心他会不适应。
　　没想到他刚上去，便稳稳当当的踩在上面，虽谈不上熟练，却没从上面掉下来过。
　　果然是天资过人，随便看几下就能掌握。
　　“沈师妹。”
　　和梵烟在角落练习的沈俢听到有人喊，闻声而望，只见柳循穿越人群朝他们这边走来。
　　“柳师兄，有何事？”
　　“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昨天见师妹武艺了得，还以为你是中级区的。”
　　换上弟子服的柳循也难掩风姿，在一众门徒中出类拔萃，他一过来，有不少人目光跟着尾随过来，沈俢不喜欢成为焦点，她客套道:“是啊。”
　　前沈俢跟柳循毫无交集，她对这个人毫无印象。
　　瞥一眼沈俢身后的梅花桩，柳循笑道:“师妹轻功不错，想必用不着梅花桩了，不若我们切磋一下剑法如何？”
　　“师兄过奖了，我基础薄弱，还需要多练练。”
　　“也好，那我们一起吧，我也想练练梅花桩。”
　　面对十分自来熟的柳循，沈俢很想擦擦脸上的汗。
　　还没等她思考怎么拒绝比较好，她身后就传来了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回过头便看到梵烟跌坐在地上一脸痛苦的捂着脚踝。
　　“师弟，你怎么了？”
　　沈俢赶紧跑过去蹲下来检查他的脚，梵烟自责道:“我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来了，师姐莫要担心，无妨的。”
　　沈俢没有男女大防的意识，更何况他们都是小孩，她把梵烟鞋袜脱下来，看到开始肿胀的脚踝，蹙眉道:“太严重了，你别练了。”
　　教习师傅提着药走过来，他将要拿给梵烟，不紧不慢道:“早晚涂一次在脚踝上。”
　　说完他蹲下来，摸上梵烟细如竹竿的脚踝，揉了两下便道:“好了，你休息一下，今日便不要再走。”
　　沈俢和柳循伸手要搀扶他，梵烟却把敷药后依然红肿的手主动搭在沈俢手臂上，整个身体往她身上靠去，看到他那双被烫红的手，想推说让他别靠得那么近的话也心软的憋了回去。
　　“师姐扶我就够了，不必麻烦柳师兄。”
　　柳循看着空荡荡的手，有些尴尬笑道:“也好也好。”
　　搀扶梵烟坐在一旁休息，沈俢叮嘱他不要乱跑，他却拉着沈俢衣袖，可怜兮兮的让她跟他讲解一下梅花桩的用法，说自己刚入门，实在是什么都不懂，进度落下旁人太多，想听她跟他讲解平时训练的心得要领。
　　沈俢一时半会走不开，柳循的朋友找到了他，他便跟着朋友过去了。
　　看着柳循离开，梵烟身体不自觉朝沈俢身上靠得更近了些，沈俢有条不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一脸认真的听着，时不时像个好学的学生积极提问。
　　近日天气燥热不已，刚吃完晚饭黑压压的乌云便布满了天空，大风把门窗吹得哐哐的响。
　　晚饭后沈俢便让梵烟早早洗漱回房间，那天夜里狂风骤雨电闪雷鸣，雷声大得直接将熟睡的她惊醒，屋外树木沙沙地响，门框也被风吹得吱哇吱哇的。
　　在一阵雷鸣中她隐约听见了敲门声以及喊她的声音。
　　沈俢不信鬼神，下床开门便看到衣着单薄的梵烟惨白着脸站在门外。
　　“师姐，我害怕。”
　　他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瘦弱单薄的身体被雨水浸透，几缕长发贴在惧意尽显的脸上。
　　宛如一只落水的猫怯生生看着沈俢，生怕她直接将他撵走。
　　“快进来，怎么了？”
　　沈俢一把将他拉进来，取了干毛巾给他擦脸，又找了自己一身干净衣裳给他更换。
　　他的屋子在她对面，雨势太大，打了伞也得湿透，二人身量差不多，索性让他穿上她的衣裳过夜。
　　“我做噩梦了，在这样的雨天，好多人追着我打。”
　　沈俢最见不得别人哭，尤其是哭起来的师弟，平时就有些雌雄莫辨，此刻鼻尖与眼尾通红，更像可怜的小女孩了。
　　“没事了没事了。”沈俢主动抱住哭得悲戚的梵烟，她对着十岁的小孩实在是防备不起来。
　　“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师姐，我一定不会占用太多位置的。”
　　沈俢的床确实容得下小小的两个人，屋子里又没多余的床上用品供人打地铺，她总不能再让他淋雨回去。
　　他俩现在这副小学生身体，应该也没必要避嫌，更何况梵烟一脸纯真无邪，也不像心思龌龊之人，她实在不愿小人之心用恶意揣测他。
　　思想斗争了片刻后沈俢便掀开被子让梵烟钻进来，梵烟很自然的抱住她的腰，整个人缩在她怀里抽噎道:“师姐，我能不能抱着你，我好冷。”
　　摸了摸他冰凉的额头，感觉到他冰块似的脚无意间碰到她的小腿，她便张开腿把他的脚捂在自己小腿肚上。
　　“我给你捂捂，快睡吧。”
　　两人裹着一床被子，沈俢睡意全无，梵烟似乎沉浸在恐惧中一直靠在她肩头，身子筛糠似的抖动着。
　　为了安抚他的情绪，她不断拍着他的后背，渐渐的，梵烟停止了颤抖，似乎陷入了睡眠，他往沈俢脖子上拱了拱，轻声哼哼道:“师姐，别离开我。”
　　“师姐，好喜欢……”
　　怀里的梵烟跟骨头架子似的，硌得沈俢身上有些不舒服，抱着他，她实在是睡不着。
　　这小孩似乎是怕她跑了，把她抱得很紧，联系他说的梦话，想来以前真的没人待他好过，也是可怜得很。
　　睁着眼熬了一会儿，淅淅沥沥的雨声催眠似的落在她耳朵里，不知到了何时，她才无意识睡过去。
　　最近雷雨季节，自从那晚梵烟来找她求助，后面那几天一到晚上睡觉时梵烟便非常可怜的敲响她的门，以至于一看到乌云压顶，沈俢便下意识跑去开门看见梵烟有没有站在门口像条无家可归的小狗可怜兮兮的守着她。
　　连着一起睡了五天，梵烟都没做过逾矩的事，而且他睡觉一点声音和动静都没有，平时就老老实实睡在她身边，温度骤降时还能钻过去靠着他一起取暖，慢慢的沈俢也就放下了戒心。
　　第六天晚上还是下起了暴雨，睡觉时沈俢把手拿给梵烟牵着，她不准他再贸然拥抱，但又于心不忍，纠结之后便决定拿手给他牵着睡。
　　千算万算，沈俢却没想到雨季最后一天，竟然翻了车。
　　睡饱后沈俢感觉脸上压了什么东西，还有一阵一阵温热的风扑面而来。
　　缓缓睁开眼，便隐约看到有什么东西完完全全贴在了她眼前。
　　不是吧，她这么禽兽？
　　刚想往后退，紧紧搂住沈俢脖子的梵烟将她拉得更近一步，甚至闭着眼像吸安抚奶嘴似的开始张开贴在她唇上的双唇。
　　吮吸的动作很快引起沈俢沉睡的触觉，直冲天灵盖的舒爽感令她瞬间忘记抵抗。
　　过于柔软的唇完完整整的吸附在她嘴上，一下一下的舔舐着，若不是他全程闭着眼，她会以为他在趁机吃她豆腐。
　　沈俢不是没接过吻，可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在繁杂的工作压力与紧迫的生存压力下，她早就忘了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如今再度体验，她竟然有种故地重游的熟悉感。
　　说起来，梵烟嘴唇柔软温润，这段时间气色也好了许多，渐渐变得唇红齿白的，美人本色慢慢展露出来。
　　因为没有抽烟喝酒熬夜等陋习，身上不仅没有异味，甚至还有一些淡淡的皂角香，孩童的肌肤本就嫩滑，养了几个月，本就有基因加持的好肌肤如今更细腻柔滑，若非太瘦，根本看不出他是个四处流浪的孤儿。
　　纵容梵烟啃咬吮吸了一会儿，直到他试图用舌头撬开她的牙关，她才一把将面色微红的他推开。
　　滚下床的梵烟捂着头一脸无辜坐在地上看着衣衫不整的沈俢:“师姐，我怎么摔下来了？”
　　他睡眼惺忪，一看便是突然被吵醒的样子，拉好自己肩上的睡衣，沈俢面不改色道:“不知道，可能是床太小了，天亮了，你快回去洗漱吧，我要起床了。”
　　目光不着痕迹落在沈俢微微红肿的唇上，梵烟若无其事起身道:“好吧，噫，师姐，你嘴唇怎么有点红？是蚊子咬的吗。”
　　沈俢捂着唇面色不悦道:“是，你快回去吧，我要更衣了。”
　　“好吧，昨晚谢谢师姐了，师姐真好。”
　　心满意足转身离开，关上门后梵烟舔了舔唇，将残存的沈俢的味道席卷入腹。
　　师姐果然美味。
　　因为早上的插曲，沈俢这两天都有点躲着梵烟，偏偏一无所有的梵烟一旦察觉到她的疏离，便开始委屈巴巴的自责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惹到她了。
　　沈俢根本不敢不理他，更不敢跟他保持什么距离，如若不然梵烟便开始上心流泪，还说自己资质差，天生愚笨，比不过旁的人，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的。
　　做贼心虚的沈俢只能硬着头皮一如既往地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