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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缠情》——一起好好活下去 ...

  •   修养了五天,门派试炼结果公布后就到了各长老门主收徒环节,其他长老和门主面前站满了拜师的人,只有齐莫问面前站着个尚还鼻青脸肿的梵烟。
      他倒也不怕丢人,毕竟令他闻名天下的是一手冠绝天下的琴艺,问心亭又以武艺问鼎于江湖,他这类异端收不到徒也正常。
      而且他能有个门主之位,也是因为他是前掌门为数不多尚且存活于世的弟子之一,便给了他一个空有虚名的门主之位。
      沈俢拜入他门下,也是阴差阳错被他在外面捡到,走投无路才借着徒弟的身份跟他一起来问心亭里混吃混喝的。
      他这一脉,跟捡到人还挺有缘。
      集体行完拜师礼后众弟子得跟着自己师傅回到各自管辖的地界去。
      平时大家一同练武,只不过分为初级,中级,高级三个区域,像沈俢和梵烟都给分到了初级区,每天雷打不动要去跟着一群基础薄弱或者没有基础的人练武。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练武,也有少部分时间用于读书识字,毕竟混江湖目不识丁会吃大亏。
      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沈俢渐渐摸清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与法治社会不同,这是个武力代表一切的世界,武侠世界中人们大多快意恩仇潇洒自在。
      尽管不是很喜欢打打杀杀,但沈俢还是决定刻苦钻研武学,毕竟实力才是真理,真理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有安全感。
      如今她才刚安定下来,每天雷打不动早起和梵烟去练武学习,晚上再回来休息。
      齐莫问这次回来给她带了把剑,说是在外面寻的材料托人专门为她打造的。
      如今她这小身板也就比剑高一些,索性先收着以后再用。
      “没想到又收了个徒弟,下次我回来再给你带礼物吧。”齐莫问慈祥的摸了摸梵烟的头,却被他下意识伸手挡开,眼里的戒备与疏离转瞬即逝。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梵烟急忙低着头辩解道:“受欺多年,我很害怕别人碰我,还望师傅见谅。”
      “没事的,师弟,以后我们会保护你的。”
      沈俢温柔笑了笑,决心以后好好保护他。
      眼看梵烟当了内门弟子,曾经在外门一直欺辱他的那群人忍了一阵子后,发现他身边一直只有沈俢一人,这天三师兄赵阳借着对战练习的名义,带着一群人将他们二人在隐秘的树林里围了起来。
      “试炼时,你们二人可是耍得我们团团转呐。”
      沈俢将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羸弱的梵烟拉到身后,她捏着剑警惕的环视着兴师问罪的他们。
      “是我的主意,梵师弟他什么都不知道。”
      长剑剑鞘抵在沈俢肩头用力戳了戳,沈俢疼得捏紧长剑。
      “你师傅不过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闲人,你到底是哪儿来的勇气与我们叫板的?”赵阳一向欺软怕硬惯了,沈俢这种毫无背景的人看到他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她怎么敢戏耍他的?
      沈俢一惯厌恶仗势欺人的人,上辈子就没怕过谁,这辈子来了这儿,也不愿任人宰割。
      她一剑狠狠挑开赵阳戳在她肩头的剑鞘,剑鞘脱手而出甩在地上,赵阳肥胖的脸上立即浮现出一股狠色:“既然沈师妹迫不及待想要比试,那么咱们也没必要留手了,大家可下手有些分寸,别给打死了。”
      其余三人得了讯号后同时抽剑攻了上来,沈俢伸手将梵烟用力拦在自己身后,提剑迎了上去。
      沈俢无比庆幸前沈俢有着天赋异禀的武学天赋,尽管此时她看起来犹如被一群恶犬围攻的小猫,这具身体却有着不俗的反应力及攻击力。
      五年前沈俢便被齐莫问带回了问心亭,作为门主唯一的嫡传弟子,她一来便入了内门,前三年只剩一口气的身体太虚弱,一直在仙乐居修养。
      第四年才进初级区练武,那时她才七岁,与正儿八经从小练武的人差距已经拉得很大,沈俢刻苦勤奋加之确有天分,用两年的时间拉了别人四五年的进度。
      两个月前她在偏僻的山脚捡到了因为一块发霉馒头被野狗追赶的梵烟,她把人领了回来,梵烟靠着自己机灵听话暂时留在了外门。
      试炼两年开一次,通过的人可以当内门弟子,修习武术。
      梵烟运气好,赶上好时候。
      可惜这次是组队试炼,他一个寡言少语平时低着头阴沉沉的瘦子,没人选择他。
      当他已经放弃希望时,沈俢主动申请与他组队加入试炼。
      由于她没经过试炼就直接进入内门,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她选择自证实力。
      二人就这么组队进了试炼场地,这才有他们碰上赵阳被暴揍的一幕。
      先前被暴揍的沈俢,一是因为内力被封,二是她毫无杀心。
      可现在的沈俢不同,她今天誓要斗个你死我活的场面出来。
      沈俢凭借着身体机械记忆游刃有余迎接着这群人不成气候的攻击。
      看到沈俢身形灵敏如野猫,捡回长剑的赵阳拔剑加入了战斗。
      他下手很重,招招对着沈俢要害,车轮战下沈俢很快双全难敌四手,她被赵阳一剑刺破小手臂,身形不稳时被他一把抓住头发,像拉牲畜那样用力将沈俢往后扯。
      还没等他得意奚落沈俢,她一个后翻同样抓住赵阳头发翻到他身后,自己头皮快被撕裂的剧痛逼得她整个脸都扭曲起来,同时她死死拉住赵阳头发,恨不得把他的头扭下来。
      沈俢长剑刚刚被他们打掉了,落在赵阳身后的她狠狠咬住他脖子上的肉,她上牙有两颗尖锐的虎牙,铆足劲一口咽下去嘴角立马溢出了血,皮肉被咬裂的疼痛与头皮撕裂的剧痛冲击着从小娇生惯养的赵阳,他疼得又哭又叫,手上还紧紧抓着沈俢头发,他另一只手握剑向后猛的刺来。
      “铛!”
      一颗石头撞上剑身,突如其来猛烈的震意犹如雷击一般震得赵阳不得不松开握剑的手。
      沈俢下口实在是不留情面,又急又狠,仿佛要活活将赵阳咬死,抓着赵阳头发的手青筋暴起,今天就是死在这,她也要拉着赵阳垫背。
      赵阳搞不懂,他本来只想狠狠给他们一个教训而已,怎么就变成自己和沈俢拼命了?
      他不甘心就这样被活活咬死,疼得实在受不了,赵阳扯着嗓子哀嚎道:“你们几个看戏吗!快给我杀了她!”
      那三人面面相觑,哪敢在门派内杀内门弟子?
      可他们还是一拥而上或抱或扯或拉,想要将沈俢与赵阳分开,沈俢双脚猛的跳起向后各自踢了两人心窝一脚,她疯了似的扯下赵阳一块皮肉,赵阳瞬间发出杀猪般的吼叫,沈俢给他脖子上又来了一口。
      第三人提剑想要从后面偷袭沈俢,被两颗石子打中膝窝后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赵阳疼得不行,松开手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我放开你了,你也放开我啊!别咬了!”
      半张脸上都染了血的沈俢犹如吃人的恶鬼,她同时松开赵阳头发和脖子,拎着比她高一个头哭得涕泗横流的赵阳的衣领将他向下拉,喉咙上布满窒息感,沈俢抬手二话不说狠狠给了赵阳无比响亮的一耳光。
      赵阳被这蕴含内力的巴掌扇飞一米外,沈俢站在他面前俯视着颤抖不已,半边脸迅速肿起来的他。
      “从今日起,谁再找我和梵师弟麻烦,我会和任何人拼命,反正我也只是个不被看重的弟子,烂命一条就是干,你们玩得起,我自然奉陪到底。”
      沈俢蹲下捡起那块拇指宽的肉甩在惊恐万分的赵阳脸上:“下次,我会直接咬破你的喉咙,当然,我希望三师兄不要给我这个机会,你觉得如何呢?三师兄。”
      疯癫的笑浮现在沈俢脸上,头发凌乱,满脸鲜血,身上也有很多血的她看起来无比渗人。
      “对不起对不起,师妹,我错了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求饶的赵阳很让沈俢满意,她捡起剑站起来用剑尖刺入赵阳肩头,语气十分不悦道:“我这个人很讨厌被别人威胁,也睚眦必报,今日他们三人不过受师兄蛊惑,我只会将账都算在师兄头上,下次若有五人,我便报上五份的仇在师兄头上,有十人,便报十人份的仇,师兄,咱们来日方长啊。”
      “师妹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我们不敢了,真的,师妹饶命啊。”
      赵阳红润的胖脸此刻煞白不已,长剑在他肩头旋转一圈后才猛的拔出,沈俢冷哼一声:“你最好记得你的话,否则,哪怕只有一口气,我也会在死之前拉你垫背。”
      担心不远处的梵烟看到自己血腥的模样害怕,她拉起衣袖用力擦了擦脸,确保血迹差不多擦完了之后才转过身向看起来毫无缚鸡之力的他走去。
      “师弟,没事了,走吧。”
      沈俢伸出沾了血的手拉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阵风将树上的树叶簌簌吹落,脸上沾血沈俢紧紧抿着唇,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脚下步伐坚定而沉稳。
      “师弟,我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这阵子她一直在等这个“被人找麻烦”的机会,求人不如求己,倘若不想时时被人欺辱霸凌,她需要一个竭力反击的机会。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个血与泪的教训深深地刻在每一个国人的记忆里。
      她必须用命博取一个她和梵烟安稳的机会。
      她性子冲动,急躁,不愿从长计议,也不愿韬光养晦。
      大不了她今天死在这,临死前也要极限一换一,叫他们看看,她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多年社畜经验告诉她,面对霸凌不公,必须立马拿出自己的态度反击,否则别人只会蹬鼻子上脸,根本不会给你留喘息的机会。
      风声夹着沈俢郑重的声音落在梵烟耳中,他忍不住侧过头望着这个奋力厮杀的女孩。
      尽管她看起来很狼狈,可她的手那么热,稚嫩的言语那么铿锵有力。
      感受到梵烟的凝望,沈俢侧首向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笑。
      她的手从握上他的那一刻就止不住的颤抖,遵纪守法多年的她第一次与人拼命,也第一次伤害别人身体,她骨子里都在颤抖害怕,可不愿服输,不愿受委屈的心理逼着她飙升出许多肾上腺素,做到了从未做过的事。
      看着这个有些诡异又有些温情的笑,梵烟恍惚出神想到。
      没有人。
      上一世,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要他好好活下去。
      他的死活,似乎从未有人在意过。
      他落魄时,无人在意,他得势时,也无人在意,他们或希望他饱受折磨不成人样,或希望他大杀四方威震天下,他听过折辱谩骂、阿谀奉承、虚情假意、讥讽嘲笑、冷漠无情等数不尽的话语,却没有任何人同他说一句,要他好好活下去。
      那颗心前所未有的剧烈跳动着,一次比一次猛烈,他听见早已麻木的心窍一寸一寸崩裂的声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热烈争先恐后从那些缝隙里溢出。
      它们流向了沈俢紧紧牵着他的手心,流向了沈俢沾血的笑意,流向了沈俢看向他的坚毅眼眸,他心里的热意,从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一丝不漏的流向了眼前的沈俢。
      他方才没有出手相助,就是要看看这个师姐会为了他,做到何种地步。
      没成想,她可以连命也不要。
      她明明那么惧怕,那么狼狈,却又那么耀眼。
      为何对他这么好?
      连命都可以不要。
      她想要从他这里索取什么?
      梵烟越想越焦灼烦躁。
      上一世,所有人对他的好都是明码标价的。
      他需要付出体力,付出听话,甚至是付出身体,才能换取到他想要的东西,他们对他的好通通带着不一样的目的。
      那么她呢,她又需要他做什么?
      “怎么不说话?被吓到了吗。”走了一段距离,沈俢发现他一直沉着脸低着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有点像被惊吓到了。
      “没有。”
      拉着梵烟的手暖烘烘的,他扬起头问沈俢:“师姐,你不害怕吗,他们人好多。”
      “怕什么,不蒸馒头争口气,我这人最讨厌搞霸凌这套了,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若是不反抗,以后挨欺负的日子更是无穷无尽,咱可不能做软柿子,以后挨欺负跟我说,咱们必须反击。”
      梵烟笑了笑。
      他可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从小流浪,他早就学会了争抢夺取,不争不抢不计较,他都活不到今天,睚眦必报锱铢必较是这个世界教会他的生存规则。
      他只是没想到,看起来平和善良的沈俢骨子里竟也如此强势,倒叫他对她更加好奇了。
      “那为何不杀了他们呢,师姐。”
      顶着一张纯善无辜的脸,梵烟天真的问她。
      沈俢皱眉肃声道:“小小年纪怎么喊打喊杀的,他们不过是调皮捣蛋了些,罪不至死,稍微教训教训就行了。”
      想到记忆里梵烟那些折磨人的手段,沈俢不自觉想将他往正道上引,给他树立一些好的思想。
      “每个人的生命都很宝贵,我们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别人欺负我们,可以反抗,但不要主动伤害别人,和气生财嘛。”
      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梵烟纯澈的目光落在沈俢受伤的手臂上:“可是师姐,他们想杀了你,这也要和气生财吗。”
      说起来,沈俢确实感受到了他们的杀意,她叹息道:“反正别主动招惹别人就对了,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那就顾全自己吧,平时能忍则忍,莫要四处树敌。”
      这个说法并不让梵烟排斥,他也没想和沈俢在这个问题上起争执,毕竟从这段时间的观察看来,这个师姐内心有一套自己认定的行为准则,这套准则并非一时三刻可以撼动的,他并不想改变她。
      没关系,师姐做自己就好了,那些肮脏的,见不得光的事,有他就够了。
      梵烟仰头冲沈俢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意: “嗯,我们一起好好活下去,师姐。”
      回了仙乐居,两人避开齐莫问,梵烟拿了药给她包扎伤口,她身上小伤很多,最严重的是左手臂上那一剑,已经看到了骨头。
      药洒在伤口上的剧痛与洒酒精没区别,沈俢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直冒,捏紧衣袖塞进嘴里紧紧咬住,不敢看鲜血淋漓的伤口。
      嘴唇碰上温热的物体,沈俢睁开眼便看到一只削瘦的手腕在她嘴边。
      “师姐若是疼得受不住,便咬我吧,因为我,师姐才受了这份罪,我理当与师姐承受这份痛苦。”
      梵烟小小的脸上满是内疚自责,沈俢吐出衣袖,看着皮包骨似的手腕,虚弱笑道:“笨蛋,我一个人痛就够了,若是想要你也痛,为何不拉着你共同战斗?你身体太虚弱,可经不住这么折腾,好好给我上药吧。”
      敛下眉,梵烟听话的收回了手。
      师姐心疼他。
      那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又从心口蔓延开来。
      这样陌生的激流爽得头皮有些发麻。
      跟一剑封喉、剥皮剔骨、听人哀嚎的感觉完全不同。
      对杀戮早已木然的他很久很久未曾有过这种呼吸急促,心跳加速的感觉。
      陌生,刺激,又令人向往。
      他好喜欢。
      在低头闭眼忍耐痛苦的沈俢面前,梵烟变脸似的浮起一抹满足的笑。
      耽搁了片刻,梵烟下手快准稳,洒了药就迅速给她包扎起来。
      看着虚弱的沈俢,他忍不住自责道。
      方才他怎么不先杀了他们?这样师姐就不会受伤了。
      他一定要宰了他们。
      在死之前,要让他们承受比师姐更痛苦百倍的折磨。
      把最难熬的手臂包扎好之后就是后背的一些轻伤,眼下没得选,沈俢只能反穿衣裳趴在床上将白皙纤瘦的后背露出来。
      后背上有不少新增的剑伤,梵烟用温水把伤口一点点清洗后才给她涂药。
      温热的指腹轻轻抚上伤口周围,皮肤撕裂的痛感令沈俢身体遏制不住一阵一阵微微颤抖。
      雪白的肌肤上满是泛红的不规则伤痕,梵烟口舌间生出莫名的渴意,伤口里渗出的血似乎变成了香甜的甘醇,他用干净的小指沾了些许放进口中含住,腥甜弥漫在口腔内,顺着唇舌蠕动进入喉咙,再到胸腹中。
      丝丝缕缕的腥甜催生出体内无限渴意。
      好想舔一舔。
      师姐的肩胛骨好漂亮,腰也盈盈可握。
      感觉师姐好香。
      梵烟右手轻缓涂药,左手慢条斯理沾上渗出的血放进唇齿间细细品尝。
      老老实实趴着上药的沈俢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将后背交给了怎样一个怪物。
      梵烟从回来后对沈俢就格外热忱,眼里的关心毫不作假,每天定时定点给她上药,喝药太苦,他想办法去附近山头摘了最新鲜的蜂蜜放在其中调和苦味,摘了些草药换钱去山下集市上买了蜜饯给她吃,看她眉头舒展,他也情不自禁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对齐莫问的说辞是沈俢和他在训练时不小心伤到了她的手,齐莫问只让他们今后小心一点,便没再说什么重话。
      齐莫问给沈俢做了不少大餐进行食补,梵烟猎来不少野味,这几天托他的福,大家都改善了伙食。
      休息了几天,沈俢后背的伤已经痊愈,但还要梵烟帮忙擦一些祛疤的药。
      这天梵烟在照例给她擦药,她漫不经心问他:“师弟,你是如何认识草药的?”
      她对梵烟的过去从来没有疑心过,可他从来不提过往,面对某些情况,她很难不多想。
      若是一直飘零着,他是如何认识草药的?
      “以前在药堂前乞讨时,经常会有人来兜售草药,见闻得多了,便也就认识了一些。”
      梵烟的回答从容淡定,那段灰色的过往对于如今的他,已经成了可以随意讨论的谈资。
      两世为人,一段过往犹如浮云。
      可这番话落在沈俢耳中却是不同意味,她只看见一个小小的可怜人缩在人来人往的街角,从人群的夹缝中偶然听到了一些草药的名称,在缝隙里看到了草药的模样,他也许自己去山上找寻过那些草药,稚嫩的孩童用辛苦寻来的草药换来了一顿饭或者几个铜板,就这样慢慢苟活了下来。
      上完药,穿好衣服的沈俢抱住了梵烟。
      “师弟,以后不要去摘草药了,那太辛苦了,以后挣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她一个现代人,还愁找不到机会挣钱?
      梵烟见状顺势而为整个人陷入沈俢温热而充满药香的怀里,他环抱着沈俢,埋首在她肩头,克制着啃咬舔舐她颈脖的念头,闭着眼闻吸她肌肤上散发的热度,明明只有一股药味,他却感觉那肌肤上的热度犹如实质般吸入了他的鼻腔,再迅速进浸入五脏六腑攀上他的心脏,一寸一寸绞着他的心脏,又涨又痒。
      好想咬一口。
      伤着手的沈俢行动上多有不便,梵烟便主动承担起照顾她的任务。
      早上起床后伺候她穿衣、盥洗,面面俱到,细心体贴。
      全然一副贴心丫鬟的做派。
      齐莫问向沈俢教习老师告假一周,梵烟白天去练武,晚上则回来照顾沈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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