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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恋爱 常月明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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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月明和父母一起吃着晚饭,常先生先是关心了一下假期前夜感谢宴的细节,常月明和父亲把重点一一讲了一遍,包括每位领导分别说了什么,父亲都细细听过来,他先是问了常月明的想法,然后依次把可能的话外之音都点了出来。一番交流之后,常月明颇有些茅塞顿开。
常先生又交代了他几句后,常太太接了话:“好不容易一起吃饭,不要总谈这些严肃费脑筋的话题。我们一起举杯祝我们月明的这次升职,也算个人履历上漂亮的开局。”
常先生举杯:“是的,值得祝贺,爸爸到你这个位置也要比你晚两年呢。”
常太太觉得老常这话真是动听至极,她在桌下拍拍老常的腿,以示十分满意。
这套小动作被常月明尽收眼底,他觉得父母的相互尊重,互相欣赏,让他感到幸福,他想岘青和他也会如此美满,他拉开嘴角笑了起来。
常太太给常月明舀了一碗鸡汤说:“儿子,辛苦了,喝点汤。”
常月明接了汤说:“谢谢妈妈。”
常太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这么好的儿子。她夹了一口菜吃下去后,假装无意提起:“今天遇到钟太太,她说昨天灵毓昨天在儿童公园碰到你了。”她停顿下来没有说下去。
常月明喝了一口汤,“嗯”了一下,“我和朋友一起去公园走走看到她带前前、后后在池塘坐小船。”
常太太抬头看向儿子,说:“女朋友?”问完这句话,常太太内心纠结极了,她希望常月明打个岔,甚至一笑了过,并不需要回复这个问题,饭桌上的空气慢慢凝结起来,安静的这几秒等待,常太太觉得自己吞口水声音都震耳欲聋起来。
常月明没有回避常太太的目光,他笑笑回望过去说:“是,你知道的,刘岘青。”
最后三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常太太觉得自己的面门被人直击了三大棒子,她突然呼吸不畅,连同心里也缠绞起来。
常先生对这个名字显然也是不陌生的,但是男士可能更能沉住气一些,他缓缓地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回禹市找你了?”
常太太缓了一口气,接上话:“这个人都消失了这么多年,怎么想着回禹市,你们一直有联系?”
常月明摇摇头:“没有联系,她没有特意找我,我们在万梅山庄偶然碰到的。”
常太太完全抛开之前提问的假设,说:“老同学一场,见到了一起去公园走走,被人看到误会也正常不过。”
常月明接过话说:“我们在一起了。”常月明从来没想过要避开爸爸妈妈,他接着说,“您不是一直操心我的成家问题吗,这下好了,以后可以放心了。”
常太太很难继续保持镇定了,她说:“如果是她,我情愿你这么一个人下去。”
常月明苦笑了一下,“本来是这样打算的。可是,再见到她,就还是和从前一样想和她一直在一起走下去。”常太太且不说看儿子动情至深无法自拔的样子,让人唏嘘。
她开口说:“退一万步说,抛开之前的意外都是帮她寻亲连累到你的心结。她这么多年离开禹市回了家乡生活,肯定也有了一定根基,同时她的家人都在家乡,也不太可能随你来到禹市;而你现在事业顺意,眼看着已经有了很好的开头,爸爸妈妈等亲友都在禹市,我们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拖着不爽利的身体,独身一人去往外地讨生活?”
常月明回话,“你们说的我都知道,放心,我没有说要离开禹市;她的话,现在的确在吴城发展得不错,比我赚得多太多了,她家生意依托了当地的资源,确实好像也短期不太可能回禹市。”
常太太听着儿子的话,心是一点点的往下沉,她已经躺平不想听儿子接下去会说什么疯狂的话了。
常月明全然没注意常太太的表情变化,他依然稳稳的说:“我们都非常确定要在一起,现在的确有些问题无解,但是世界千变万化,我们都在各自的城市里好好工作生活,有空就见见,相信也会有一些转机吧。”桌子对面的两位长者都木着脸,常月明知道自己只是面对铜墙铁壁说着无用的话,可是他既然开了口,就不打算停了。
他打算自私地讲下去,“爸爸妈妈,最重要的是,我们实在不想错过彼此,我们也很开心这份感情虽然过去了多年,我们都没有变,都等在原地。”常太太眼睛里有些松动的光,常月明伸手探了探母亲的胳膊,声音不大但是坚定地说:“我实在太开心了,所以今天你们都在,你们既然问到了,我就把我的想法和你们交流一下,希望能得到你们的支持,好吧,就算暂时很难支持理解我们,我作为成年人,也希望自己慎重决定的感情,能得到尊重。”
常先生听完,说了一句:“胡闹。”就未置可否的推碗下桌子了。
常太太叹了一口气,收拾了自己和常先生的碗筷,走过儿子时候,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她是拿他没办法怀着无尽担忧又希望他幸福的妈妈。
常月明顺着母亲的话,一股脑全部摊牌了,他觉得轻松极了,他甚至还多喝了一碗鸡汤。
后面他帮忙收拾了桌子去厨房,常太太正捏着洗碗巾失神的望向厨房窗外的万家灯火,常月明走过去,靠着母亲,撒娇得和常太太说:“妈妈,我不会离开禹市的,我会好好陪着你们。”
常太太心下略感安慰,想了想先下只是恋爱,异地恋本来就不稳当,常月明也不会离开禹市,其实也没什么损失。
何况没有刘岘青回来,他留在禹市也是一副要孤寡一辈子的感觉。现在的境况全然算不上好,但是好像也并没有特别坏,关键是她看到儿子好像喝了什么神仙水一样,整个人又有了人气儿,不像从冰箱里面出来的雪人一样冷冰冰不死不活的样子。
她无奈的表态:“我们只有一个要求,你要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能再做任何危险的事儿,不管是刘岘青,还是杨岘青。如果再有前车,我不确定自己还能像之前那样宽容对她,我和你爸爸都会让她承受你承受的一切伤痛。”
常月明捂住了妈妈的嘴,不许她继续说下去,他保证不会的。
和常太太聊完,常月明重新回到卧室,他收到岘青的报平安信息。他问她是否方便视频,岘青接了视频,和他聊了一会儿,说晚上还有工作排满了,就飞吻了一下关了视频。
常月明下午回家已经洗完澡了,他和岘青说完话,觉得满足又踏实,那种拨打几年的电话终于接通,对方还会每天都保持联系。
他躺在床上回想这几天的神奇发生,一丝倦意爬上来,他灯都来不及关就睡着了。
常太太收拾完厨房,听到常月明在屋子里没有了动静,她轻敲了门也没有回应,灯没熄灭,她轻轻拧门进去,儿子已经睡着了,睡这么早,能这么早睡,她看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心下一方面觉得自己养了个傻儿子,一方面也能感受到和刘岘青一起他实在快乐。
她心里矛盾极了,理性是不开心的,但是感性里她是松了一口气的,谁不渴望被爱呢?父母的爱是爱,可是他作为健全健康的人,伴侣的爱也是无法被替代的非常重要的一环。
她拉了毯子给他盖好,帮他把大灯关上,打开书桌上小灯并调到弱灯。她想儿子万一和之前一样被噩梦惊醒,有夜灯心里也安定一些。
这一夜常月明无梦无惊,结结实实睡到早上9点,他整个睡足了13个小时,他起床时候还收到岘青昨晚忙完工作的信息,他赶紧回复了几条后爬起来洗漱,常太太已经在厨房留了早饭。
他们都出门了,常月明吃完早饭,把岘青买的一堆小山一样的衣服全部拆了吊牌,拿去洗干净烘干。
他还让岘青把忙不完的工作分一些给他,那些外行也可以完成的部分,或者是打打草稿帮忙抛砖引玉那部分工作。
岘青也丝毫不客气,不用白不用,她甚至发来产品图册包含尺寸等细节,让他抽空认真学习,可以等她忙起来帮忙从后台做做客服,解答一下那些基本成交不了的客户的询单问题,就是有字不看,有图不管,非要一个劲儿抓着客服问来问去,最后又不买的网络客户。
不管什么工作分配,常月明都开开心心的认真完成,不懂及时问,刘岘青说,“你是我最好的下属了。”
常月明说,“我知道,因为免费嘛,资本家自然觉得我最好。”
刘岘青听了,笑得开心极了,常月明是真的懂她的点,从不上当,当然除非他自愿。
岘青接着说,“别这么妄自菲薄,你是我私下最爱。”
常月明说,“我知道,你忘记说 ,下属,两个字对不对?”岘青又是一顿哈哈哈。厂里的下属都觉得外出回来的老板,似乎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往常都是工作工作,自己不停工作,或者告诉别人怎么工作。
现在好像也开始在工作期间摸起了鱼。不管怎样,老板高兴,员工都是有好日子过的。而岘青是不错的老板,大家也觉得她值得过得更快乐一些,比如现在这样,多一些欢乐。
常月明让岘青找了一台日常不用的手机,在她忙工作的时候,方便的时候可以开着视频,他总是想看看岘青的,岘青当下答应了,不过她并没有找手机,她让下属去买了一个可视可对话的摄像设备放在办公室里,常月明什么时候想看看她,就打开看看就好,她比常月明想得还要坦荡很多。
她们都有很认真的对待彼此,对待这份太过难得的感情,哪怕这火苗站在风雪艰难里,他俩也希望携手罩它持续发光。
常月明发现岘青的工作强度真的很大,她坐在办公室的时间也不太多,她一直拿着资料或者货品去各种沟通确认,而认真工作的岘青真的让他由衷喜欢。
他看得出岘青真心的喜欢着自己的桑蚕丝成衣制衣工作,她用十足的努力,耐心和品位运转着手上的一切。她相信她工作的初衷是用适宜的价格推介桑蚕丝的美丽衣物,让更多人可以体味桑蚕丝织物的美。
常月明升职后基本把后台的事务性工作全部交出去了,他开始被带着各地出差,学习别人的成功案例,同时慢慢开始正式参与前端的招商工作。而朱云在他的坚持下,综合了朱云本身的综合素养考量后,也转为他正式的属下,跟他一起调到了前端。
朱云内心知道自己资历这么浅,之所以能有这样的安排,全然是跟着常月明鸡犬升天的结果,她内心很是感激,未来只能更卖力的支持领导工作才是正道。
而敏锐的她也感受到常月明好像变化了一些,像是千年大冰山被从哪里慢慢融化了一点点。
他虽然和之前一样对自己依然包裹得紧,和同事毫无私下交情,包括朱云,但是他工作的风格比之前更人性化了一点,不过也有可能是之前事务性工作性质就机械很多,人性化只会增加其中的变数,影响数据真实性,最终带来结果偏差。总之,这些变化都是让她十分受益的,她对这一切都满怀感恩。
常月明换了前端工作,对于他本身性格也是不小的挑战,但是有岘青陪着他,对于这种变化的不适,他带着问题和岘青稍微聊聊,他们之间的默契和心意相通足够让岘青在他的描述中很快提取到重点信息并阐明自己的考虑,她的机敏一览无余,常月明都会想起顺德那次她的漂亮一招出手带来的乾坤大扭转。
常月明最喜欢的是,岘青不以为意的侠气,她从不吝自己的财智,却又不求对方感恩。他相信父亲未来能对岘青了解一二,肯定会非常欣慰儿子的选择。
常月明还会追着岘青问,“喜欢我什么?”多年前岘青的那些答案,他都是不满意的。
岘青笑笑再答他,“感情的事儿也不是理科课程,有公式可循,有算式可推,有原理可依,她实在说不出,只能说凭借她作为天地灵物一个人的直觉,就像在人群里看到他那样自然而然又直接了当。”
当然这种意气用事也让她最开始吃了很多苦头,她本也没有十足的勇气,但是后来她慢慢发现,勇气很少说是一开始就拉到顶,大概都是在每一次被大浪拍懵了,又重新站起来烂汉一条从内心深处翻滚出来的一腔孤勇。
她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到了常月明面前,现在还被他追着问那些确认爱意的问题,也就是说不是一点二点的烦。
岘青已经全然没有这种烦恼了,这大概就是一个笃定被爱着的人的松弛,她也会想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让常月明从内心也对这段关系放松一些,一起多一些享受,少一些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