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雨季》空山旧雨码字中

3、“幸福”

　　全是钱。
　　床上，地上撒满了钱，墙上也贴满了钱，衣柜等各种缝隙里都塞满了钱。
　　有人要害我们。

　　“怎么办？”我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正午12点是阳气最旺的时候，她没来是因为时候未到。现在收拾已经来不及了。”江忆南果断拉起我的手退出房间转向隔壁杂物间。
　　杂物间很小，所幸东西也不是很多，能勉强有个下脚的地方。
　　“这是什么？”我捡起脚边一本图画册，翻开来是一册的腥红。红与红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有些是鲜红，有些是暗沉的红。”
　　江忆南：“你觉得是谁画的？”
　　“梦梦。”我下意识脱口而出。因为画面里的布局，和在宋老师那儿梦梦画的家一模一样。
　　画面千篇一律，直到我翻开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现在好幸福。

　　不同于其他画作的痕迹新鲜，这张纸上的血早已干涸发黑，纸也像被刷过一层漆般蜡黄；用手拂上去甚至还能带下来许多纸渣。

　　梦梦的幸福观是反的，因为被长期洗脑，她认为痛苦就是所谓的幸福，快乐才是“痛苦”；从纸上的痕迹来看，梦梦当时——

　　“她写这个的时候应该快死了。”江忆南指着纸上的字。
　　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
　　我：“嗯，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如果没来杂物间，也许我们都不知道这个线索。

　　——！
　　隔壁传来一声巨大的破门声。江忆南对我比了个手势示意别出声，并对我做了个口型：“梦梦来了。”
　　挤在阴暗的杂物间里，听着隔壁瓢盆碗瓦摔在地上的声音，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
　　如果江忆南没拉着我来到这里，如果我们还待在原来的房间，一切是不是就会和现在不一样。

　　“妈妈，你在哪？”

　　“妈妈，陪陪我吧…”

　　…………（第三视角）

　　梦梦捂住脸哭了起来，她的泪一滴到地上的钱，那钱就变成了白花花的冥币。梦梦止住了哭声，蹲下来把冥币揉成一团塞入口中，慢慢咀嚼着。纸经过唾液泡发有种略微令人反胃的味道，配着泪水倒真像咸菜配馒头。梦梦回味着这种味道，又往嘴里送了几张冥币。
　　直到那些因她的泪变成的冥币都吃光了，梦梦才垫起脚尖去摘墙上的钱，她边摘边想：“妈妈见到这么多红色应该会很幸福吧。
　　……刚刚地面上那些原本也是能让妈妈幸福的东西，却因为我为了填饱肚子就这么吃了，我太自私了。”

　　不久，她怀里就全是钱了，多得甚至还抱不下，纷纷扬扬地洒在地上，梦梦还不满足。她想要的，是天花板上——一整面天花板上的钱。
　　梦梦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无法够到天花板，她不甘心，如果能把“天上”那些钱都送给妈妈，妈妈一定会更幸福的。

　　最后一次尝试，梦梦爬到了空调上。她小小的身躯挤在空调与天花板狭小的缝隙中。机盖上满是灰尘和蜘蛛网，刺的她浑身发痒，像被针扎着；又像是一把火，灼烧着那些碰到灰尘的皮肤，但现在她眼里，只有红艳艳的钞票。
　　她确实摘到了很多钱，可慢慢的，她手够不到了。
　　看着另一边那么多的钱，她心急啊！
　　她多么希望自己能长大，自己能再长高一点，长得像爸爸一样高。这样，她就能给妈妈摘更多的钱了。她扔掉了手中的钱以减轻负重，开始一点点靠近。
　　梦梦的手使劲地勾着，小腿缓慢地挪动着，身体渐渐悬空。

　　“还差…一点……一点点。”

　　她身体失去了平衡，摔到了地上：“……啊！”
　　钞票飞扬了起来，又无力的飘向地面，盖住了发丝间的鲜血。
　　回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