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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故里归魂 秋雨潇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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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小镇总给人一种很混乱潮湿的感觉,如蛛丝一般的高圧电线在马路两旁扭曲缠着,隔三差五下着细细的小雨,几只麻雀站在电线上,天上盖着一层厚厚的云。
风吹起白色的窗帘,窗台边的几束桂花若隐若现,叶子上还带着刚刚下雨留下的水珠,房间里摆着一个木制的婴儿车。
婴儿车里躺着一个胖乎乎的孩子,白白的手腕上带着几根红线串着一枚铜铃,手一动,就发出清脆的声响。
婴儿眼睛黑溜溜的,直盯着手腕上的铜铃看,好似有什么心事一般。
“我们待会去医院为他移植芯片吧”裴秋的父亲说。
“这个年龄可以吗?”裴秋的母亲说。
“可以的”
在ABO世界里,Alpha和omega都无法很好的抑制自己的信息素,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冲突,他们在出生时都需要移植芯片。
而Beat却不用接种芯片,因为他们无法释放信息素和接收信息素。
芯片中含有效的抑制信息素和腺体的成份,接种在手臂的内侧,每天能源源不断的释放抑制素,不过也会有一定的时候副作用,就是当omega体质虚弱时加重他易感期的反应。
“我不想让他这一生为信息素所控制,还是尽早为他接种芯片吧”温苑灼眼底透过几分担忧。
裴秋的母亲温苑灼为女omega,她留着一头长发,眼睛像含着水,裴秋的眉眼很像她,受到了什么委屈眼眶总是红红的。她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做什么事都很要强。
裴秋的父亲裴晚霁身穿一件黑色的大衣,为温苑灼打着雨伞,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楼下,她抱着怀中的婴儿进了车门。
车子在雨幕里缓缓地前行,绕过几个岔路口,在一所医院门口停下了。
温苑灼抱着孩子走进了医院,裴晚霁在后面紧紧地跟着,生怕出了什么问题。
到了儿科,有许多孩子的哭闹声,尖锐又刺耳,裴晚霁接过孩子,挂号缴费、排队,温苑灼坐在一旁休息。
不得不说医院儿科太过吵闹了,裴晚霁对玻璃说了三遍,玻璃外的护士才听见,外面很冷,窗边的玻璃透着风,裴秋哭的眼睛鼻子红红的。
护士在一旁耐心的说,裴晚霁在椅子边认真的听,温苑灼心疼的抱着孩子哄着。
“在婴幼儿时期omega的腺体是很脆弱的,稍有不慎就会受到伤害,所以你们要保护好他的腺体”
“还有如果腺体被Alpha永久标记的话就不能冼掉,只能摘除,对身体的伤害也是很大的的”护士严肃地说。
裴晚霁把这几点一一记了下来,心想以后有哪个Alpha来祸害他儿子,非宰了他不可。
“现在可以接种芯片了,这只是一个小手术,不必担心的”护士回答道。
裴晚霁将孩子替给护士,护士抱着婴儿去了手术室,
一旁摆看手术刀和芯片。
手术室重重的门缓缓关上,裴秋的父母在外面焦急的等待……
不过,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护士就抱着孩子出来了,手术已经做好了。
怀中的omega与往常别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手腕的内侧多了一个浅浅的伤口,伤囗上带着一个红色圆点,那是用来鉴别omega和Alpha的芯片的标志,这也是为什么omega手臂内侧都有红点的原因了。
因为omega和Alpha的体质不同,易感期的反应也不
同,植入芯片所含的抑制素量有所差异。
裴秋在护士手中静静的躺着,鼻翼扇动着,胸脯一起一伏,omegα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身上散发看一缕淡淡的桂花香。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雨点啪啪的打在玻璃上,水珠从玻璃上掉下来,行成一道道的水痕。
温苑灼把孩子从护士手中接过,与裴晚雾一同回了家,雨刚刚停,路上的一片积水,映着天上的白云。
小时候的裴秋常常哭闹,让人总是很头疼,不过等他哭完,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你,张开胖乎乎的手时,你又会觉得很可爱。
七年后的夏天,刚上小学的裴秋被送到了外婆家,在他的记忆当中,去阿婆家的路总是漫长的。
大巴车在曲折的小路上前行,夏天总是炎热的,伴随着悠长的蝉鸣。裴秋因为年纪小,常常晕车,尤其是车上人很多的时候,还夹杂着一股皮革味,那是最让人难受的了。
大巴车的车顶上安着一个风扇,来回的转着,装秋总是喜欢座车子的靠后一排座位,那样不至于太过晕车,车子每驶过一个坑坑洼洼的地方,那生锈铁扶手就吱呀吱呀地响着。
车子驶过了小镇,开进了深山,山边种着一些松树和樟木,一个老人拿着棍子驱赶着山羊,不远处的田边还能看见一头牛在慢悠悠地吃草。
天气的炎热加上路上的颠簸,使得裴秋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裴秋醒来后,已径到了外婆家。
乡镇上正值集市,新鲜的蔬菜瓜果摆在塑料袋上,路旁卖菜的老人大声地吆喝着,裴秋最喜欢吃市集的米粉了。
五六块钱一碗的粉,足以填饱肚子,湘南的米粉总是很好吃,因为气候潮湿,米粉的辣椒总是放很多,所以南方人也喜欢吃辣,加上一勺花生米和葱花,淋一勺热油,热气腾腾的往碗上钻出,远远就闻到了香味。
去外婆家还要走一条路,裴秋在小路旁走着,正值盛夏,田边的稻禾绿油油的,风一吹绿叶滚滚,就变成了绿色的海洋。
阿婆家在乡下,在市镇上过一条街就到了,裴秋远远的就望见了在屋檐下休息的阿婆,手里拿着蒲扇,轻轻的扇着风。
“阿婆,阿婆!”稚嫩的声音伴随着激动。裴秋大声地喊着外婆。
外婆这时候就走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在了裴秋的手里。
“秋秋,几年不见又长高了呀,上次见到你,还是胖乎乎的小孩儿”
阿婆知道裴秋晕车,就搬来了一个小板凳,领着裴秋到了屋里,从门边绕到的屋后,乡村的房子屋后总是有一座山,也就是说依山而建,山上有几片翠绿的竹林。
闷热的夏天,屋后总是有凉风吹过,外婆把屋里的大门打开,正对着后门,外婆告诉裴秋,这是“穿堂风”。
裴秋坐在小板凳上,望着山上的竹林,晕车带来的头痛恶心也减少了许多。
但是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头蔓延,他想起了一个要好的朋友,也许可以说不是朋友,而是……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也不敢多想,全当做几天前做的一场梦罢了。
外婆的声音响起,把正在发呆的裴秋从臆想中拉了回来。
“把凳子收起来,门关上,太阳要下山了”外婆一边说着一边在灶头煮着饭。
因为靠着山,所以蚊子也多,每逢太阳下山的时候都要关门关窗。
外婆从井里打来一盆凉水,在屋里的各个角落洒着,这样可以起到降温的作用。
裴秋进扳着板凳进了屋,像个小狗一般跟在外婆身后,寸步不离。
“阿婆,我在几天前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可我现在想来却记不清了,好像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你在说什么呢?”外婆拍了拍裴秋脑袋,把他的乌黑的头发往后撇去,“那等你想起来了就跟我说吧”
树上的蝉呜渐渐变小了,直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田里的昆虫的吱吱声。
裴秋坐在屋檐下,打开了日记本,写下了一篇日记
6月20日,晴
今天我坐车来到了外婆家,大巴车上的皮革味真不好闻,而且天气很热,有好多时候我差点要晕车吐了出来,不过在外婆的后屋里座看,也没有那么难受了,我隐隐约约想起了一个人,却又记不清他是谁。
外婆在屋里烧着柴火,这时候她会从木箱里拿出两个土鸡蛋,放在木炭里煨着吃。
不得不说,柴火里烤鸡蛋是非常香的,用水打湿的纸巾包着两个鸡蛋,在炭火里挖一个坑,之后又用灰埋上,带到几分钟后,鸡蛋就熟了。
外壳烤的焦黄的鸡蛋是最好吃的,裴秋在一旁吃着嘴里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外婆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好似裴秋生怕有人抢了他的鸡蛋一样。
“慢点吃,慢点吃,别着急,没人跟你抢的”外婆无可奈何地说道。
黄昏,村边的老人赶着门口的鸡鸭回巢,土黄色的大狗摇着尾巴躺在马路上晒太阳。
外婆喊裴秋过来,要看看他婴儿是一直芯片,在手上留下的伤口,裴秋乖乖的把手伸了出来。
当年手术时在手上留下的疤痕已经变淡了,一颗小痣如红色的一滴血,在手上鲜艳分明。
就算太阳下山,景色也是很美的,天上如打翻了的墨水瓶,星星点缀其间,那时候的天空还是能看到一条银河,左右隔着织女牛郎星。
裴秋坐在凉椅上和外婆乘凉,听着外婆讲完牛郎织女的故事,又想起了梦中的那个人。
“阿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裴秋听完懵懂的问道。
“你长大后就知道了”外婆慢慢地说着。
“但是,长后又会发生什么呢?”
此题无解,化作酸涩的青梅,在心中缓缓的蔓廷,映着天上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