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天台地府 天人永隔, ...
-
裴秋把写好的信工工整整的对折起来,放进了一张黄皮信封里。
他拿来一盒火柴,拿出一根划燃,将那封信点燃,红色的火苗疯狂地舔舐着信封,转眼一半已为灰烬,一半还带着黑色的字迹。
天人永隔,或许将信烧掉,凛冬才能收到吧,阳台的窗户是开着的,两旁的马路边枫叶金黄,又到了秋天。
风从窗外吹进屋里,将那封信残余的灰烬高高的卷向天空,又慢慢地飘落散开,带着裴秋对已故人地思念散落人间,寻找一丝凛冬留在世上的回忆。
信已经烧完了。裴秋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夜的失眠让他疲惫不堪,他走到镜子旁,看着他消瘦地身体,宽大的白衬衫罩着一架骨头,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
裴秋隐隐约约的感觉,他那在阴间的Alpha在催他快点过来了,去干什么?去阴间寻他。
深秋的夜晚总是寂寞难熬的,昼短夜长,天又黑了,裴秋泡了一杯热牛奶,希望今晚能睡着,他早早地躺在床上,床头留着一盏暖黄色的灯,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裴秋与凛冬相遇刚那个音乐厅一般暖黄色的灯光。
每当在床上躺久了睡不着心脏就会开始疼起来,裴秋先是感到了一阵不适,后来逐渐呼吸困难,如一只手扼住了喉咙,他觉得今晚又注定难以入眠,睡不着的夜晚是很长得,尤其是一个人。
他双手疯狂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用被子蒙住头,缓解着不安,泪水顺着脸流湿了枕头。
窗外寒风呼啸,路灯摇摇欲坠,碾转难侧,裴秋又开始一次次地想着凛冬出车祸的夜晚,每是一把利刃在心上割一次。
他尽量避免去想这件事,可是这却又若如此不受控制。
为什么凛冬会出车祸?
为什么自己不早一点过来?
为什么当时要说想吃炸鸡。如果不说他不去买就不会死是吗?
好后悔,他好恨,恨自己的无能,将爱人救回,自己最爱的人血淋琳的撕毀于眼前。
裴秋一遍遍地凌迟着自已,折磨自己,不给自已任何的出路,不断地确定又否认,否认又怀疑。
裴秋从床上支起身来,在床头柜旁拿来一瓶药,一粒粒的白色药丸倒入手中,他又一颗颗的吞下,药片的苦涩在他喉间散开,冰冷的水灌于自已的胃间,如针一般刺痛。
他只能用安眠药让自己不再受折磨了,可他也知道安眠药会使自己产生依赖性,可这也是万不得已。
很快药效便上来了,昏沉的睡意涌上了头脑,裴秋终于可以暂时躲避这个问题
清晨的风缓缓的吹动着自色素雅的窗帘,初秋的阳光照耀着湖面,波光鳞鳞,泛起层层涟漪,几只灰白相间的鸽子飞往于高楼大厦之间。
服药后的副作用,让裴秋在睡梦中醒来。
“凛冬,拿杯水来”
“凛冬 !”
“凛冬?”
迟迟的呼唤没有得到反应,裴秋习惯性的下床寻找凛冬,猛然想起,凛冬已经不在了。
可是习惯就是改不了,与你日夜相处的人,他的突然消失你会难以接受,就像有人说的“亲人的离世不是一场大雨,而是一生的潮湿”
裴秋穿上了一件黑色的西服,黑色的裤子,修身的西服突显他上宽下窄的身材,乌黑的裤子衬着他修长的腿。
他开看一辆黑色的奔驰飞驰在宽广的马路上,狂风呼啸于耳旁,车子里播放着凛冬弹奏的《东日暖洋》曲子的录音,他手上还带看那枚凛冬留下来的婚戒。
持续的失眠让他的内分泌系统有点紊乱,他的脖子后的腺体肿痛难奈,裴秋无奈的活动了一下脖子。
裴秋并没有被凛冬永久标志,他的Alpha只暂时标志了他,易感期的疼痛如洪水般来势汹汹,空气中漫延着香甜桂花香信息素味。
他开车来到了墓地,带着一束白色的菊花,来到了凛冬的墓前,墓碑上还镶着他生前的照片。
照片上的凛冬穿着黑衬衫,正冲他咧嘴笑一般,深灰色的瞳孔带着几丝不怒自威。
裴秋将白色的菊花放于墓前,还有他喜欢吃的苹果与黑巧都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他将一沓纸前烧燃。
“这次我真的要来找你了,答应你的承诺我会做到,你放心“裴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无比真的说道。
心脏剧烈的疼痛起来,好似在妥现着这个诺言。
裴秋不得以开车回到家中,打开门,又是空空荡荡的屋子,他感觉自己真的活不下去。
来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裴秋用手将冷水泼在脸上,试图呼醒自己仅存的一丝理智,可是这好像没有用。
水哗哗的留着,冲着冼脸池,流进下水管,行成了一个璇涡,裴秋看见了洗手台上的那把水果刀,他拿了过来,卷起黑色西服的衣袖。
当人的精神疼痛超过他能所承受的范围,他便会用□□疼痛来试图减轻自已的精神疼痛,裴秋用那锋利反着白光的水果刀划开了手腕。
血珠慢慢地从伤口处出渗出,流成一条细细的血流,血滴入了水中,形成了缕缕血丝,散开了把水染成了血红色。
好疼啊,但是这样至少可以让自已不再多想,裴秋将那带着血的水冲下,将自己手腕的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受易感期的影响,裴秋无比的渴望凛冬的信息素,那一缕清冷的松柏香,他感到腺体变得肿胀,身体不受控制的躁动不安,易感期的疼痛如火般烧灼,他从衣柜里拿来凛冬留下的白色毛巾。
发疯的吸着那一丝存残的信息素,那是他唯一的安抚剂,口服抑制剂被他喝下,身体中的燥热终于得到了点缓解……
第二天的早上,裴秋早早的来到了天台,尉蓝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耳旁是呼啸的狂风,脚底是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群。
他站在了天台的最边上,纵身一跃,离开了人世间,坠入了红尘里。
他如一只不会飞的幼鸟一般,飞向了自由的天空,又快速的坠落着,失重感越来越强烈,风声如水般灌入了自已的耳朵,望着地面越来越近的人群。
头着地最好,脚着地可能会落下瘫痪,裴秋重重的摔在了地面,发出一声闷声。
为什么是脚着地啊!
裴秋首先感觉自已的四肢动不了了,随之而来的是刻骨铭心的疼痛,骨头像重新拼接了般,口里漫出一股腥甜,嘴角有什么热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耳边响起了嘈杂的人声,和汽车的鸣笛声。
“这个孩子为什么年纪轻轻的就寻短见啊”
“多可怜啊!”
“好傻”
“到底是为什么啊”
人们大声的议论着,却不知裴秋无法诉出口的苦衷,和心里悲凉。
裴秋感觉自已的眼睛很模糊,但是还是看到了那片天空,天好蓝好蓝,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玩时那瓦蓝的天,他现在不感到疼了。
他浅浅地露出了一丝笑,嘴角沾着血,视野逐渐变得灰暗,人群变成深深浅浅的重影,裴秋与凛冬的种种相遇如走马灯般有眼里一幕幕的闪过。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
裴秋的灵魂仿佛脱离了□□,如一只轻巧的小鸟一般飞向了他日思夜想的爱人,找到自己的归巢。
“凛冬,我终于能来见你了,我好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