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枝》芫瑾

3、洵枝 洵柏

　　洵柏再次遇到宋枝，是在他二十一岁研学的那年。在J国的一场美术展览上。那一天是他人生中难以忘却的一天，洵柏看见了独自站在那里看画的宋枝，他走了过去，站在她的斜后方，垂眸看向宋枝的发顶。
　　“什么事情要四年？”
　　“什么？”宋枝转过身，冷不防对上了洵柏那灼热的视线。记忆里的少年褪去了青涩，却依旧耀眼而明亮。“哦，好久不见了。”宋枝有些勉强地朝他笑了笑，“洵柏，没有什么事情会让我躲四年，”
　　“除了死亡。”
　　她平静地举起了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全是针孔。”
　　一晃而过的银色和她看上去无所谓的语言让洵柏愣住了。他抓住了宋枝的手腕，稍稍发力将她拽了过来，低着头看向她的手，尾音不住地颤抖，目光却死死钉在那枚银戒上，“这是什么，你说，这是什么？”
　　宋枝怔怔地看着洵柏，在对上对方那固执的眼神后笑出了声，“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戒指啊，好看吗？”
　　戒指环上还刻着字，洵柏怎么可能认不出来，那是他用刻刀一刀刀刻上去的，刻的时候还刻到手了，血都嵌进去了，半夜一点多洵柏老眼昏花地用纸擦拭着嵌进去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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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枝抽出手，她不停地压制着自己快涌上来的泪，转身就往门外走。她没有勇气再在他面前停留，鼻尖已经隐隐地在发酸。洵柏就这么默默地跟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宋枝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终于宋枝在一个路口转过身，崩溃地低声呵道，“洵柏，我们四年前就分手了，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我真的快死了，胃癌晚期，我能活到现在都是奇迹了。”
　　洵柏低垂着头，“宋枝，我没同意分手，分手是要双方都同意的。”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快死了的人的。”宋枝终于忍不住地流下泪来。
　　丢不丢人啊，还在大街上呢......
　　宋枝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长情的人，但她无法否认，洵柏让她驻足，让她停留，让她始终无法忘记他。
　　“宋枝，分手的要求驳回，”洵柏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晶莹，“我爱你，我一直都爱着你。”

　　宋枝领着他回了自己的居处，是个画室。
　　“有点乱，我收一下。”
　　“不用。”洵柏站在门口，抬头一幅一幅掠过她挂在墙上的画。
　　“那是我前几年画的，就是刚来这里的时候。这边的是最近刚完成的，”宋枝给洵柏倒了杯水，“风格变动挺大的。”
　　“是挺大的，”洵柏抿了口水，认同地点了点头，很快他的视线停留在了一张素描上。
　　是他。
　　宋枝看他愣住了，也随之看了过去，一瞬间耳尖就红了，“哎哎哎那个不许看！”宋枝一把揭下了画，卷起来藏进了怀里，“不许看！”
　　“我看到了，我很喜欢。”
　　宋枝轻哼了一声，转过身，坐在自己没画完的画布前不动了。以前都是她逗得他满脸通红，现在好了。宋枝抬眼悄悄看向洵柏，太久没见到他了，老是忍不住地想看他。
　　“现在是当画家吗？”洵柏没有避开宋枝的注视，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她与过去几乎无异的脸。
　　“算不上，自由职业，也写写小说，偶尔也会去酒吧唱唱歌之类的。”宋枝别开眼，沾了下还没全干的颜料，一刷子糊了原来画布上的画，“你呢？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来J国很多次了，几乎每年都来两三次。”洵柏无意识地摸着指根处的戒指，“希望运气好点能碰到你。”
　　“有很多人追你吧？”宋枝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止不住了，她停住了画笔。分明能猜到答案，还非要问出这种幼稚的问题，但她就是想问，就是想要听到他亲口说出这些答案，她才能定下心。
　　“......嗯，但我不喜欢他们。”洵柏摇了摇头，“他们都说我是个很固执的人，我也觉得，认定了一个东西，就怎么都不会改变了。”
　　“是吗？”宋枝没忍住笑出了声，“我第一次打听你的时候，你们班那个......孙芸茜，还和我说什么‘学神说过他不会早恋的，你不要再打他的主意了，他说一不二的！’”宋枝笑得手都在抖，“然后后来我俩谈上了，她每次看到我就翻我白眼，估计我走了之后她还挺开心的吧？”
　　“不清楚，我和她不熟。”洵柏摇摇头，“但我确实说过类似的。”
　　“然后打脸了？”
　　“嗯。”
　　宋枝一边听洵柏分享这几年的事情，一边在刷蓝的背景板上画他。洵柏尽可能不乱动。
　　“没事的，我完全记得你的样子。”宋枝大致用灰色的颜料确定了洵柏的轮廓，抬眼看了看钟，“你什么时候回国？”
　　“你什么时候回去？”
　　宋枝顿住了，很快她轻声笑了笑，“我不回去。”
　　“可是你妈妈很想你。”洵柏认真地看着她，“她让我有机会带你回去。”
　　“你，找我妈了？”宋枝丢下画笔，怔怔地看着他，“我，我很久没回去了，除了偶尔会打电话......我不想回去，不想见到宋启明他们。”
　　“阿姨和宋启明分居了，她想让你回她的家。”洵柏拉住她的手，将戒指转正。
　　“所以，我们一起回家吗？”

作者有话说

　　对话好多，我发现我真的特别喜欢写对话（悲）因为对话最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