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啊？同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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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阁的布置倒是跟明非台往常去的临春楼不大一样。
临春露里充斥着胭脂水粉和迷人酒香，百花争奇斗艳，歌舞日夜不歇。
洛水阁却带上一丝风雅，舞曲是软绵绵的，湖边风大，吹起的纱帐隐隐可见人影，暧昧的气氛少了些，可半遮半掩也别有一番风味。
明非台在洛水阁里转转了一会儿，新鲜劲过去之后觉得这珍奇宝市跟平日里的花楼也有什么不同之处。
都是胭脂水粉，都是纸醉金迷，眼生的姑娘们倒是能一饱眼福，但跟那么大噱头的珍奇宝市比起来，还是叫人有点落差感。
“没意思，这洛水阁也就那样，就连这所谓的珍奇宝市都平平无奇。”明非台从台桌起身，挥挥袖招呼白银墨银准备打道回府了。
旁边一个花客听见他的话嗤笑一声，“小少爷没听说过洛水阁珍奇宝市的规矩？眼拙的人呀，什么都看不到，白白污了珍奇宝市的名声呢。”
明非台火了，“什么意思，这珍奇宝市我也玩了，洛水阁的酒我也喝了，姑娘也看了，还有什么有意思的？”
花客凑近了他，一身酒气差点熏的明非台倒退十米，偏偏那人放开搀扶的姑娘，来勾他的肩膀。
“小少爷有所不知啊，这珍奇宝市妙就妙在，开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哪里？”
那人指了指脚下，“这洛水阁的洛，其实是怀月落池的落，建造之初啊，就有传言，洛水阁底下其实有个湖心岛藏宝阁。
每十年一开，每三十年一展。底下搜罗了来自五湖四海的藏品，在珍奇宝市这一天拍卖，不管你是想要什么，都能在那见着，不管你想要什么，有钱就能买！”
明非台来了点兴趣，湖心岛藏宝阁，哪有这么玄乎的东西。这下他明小爷真该不枉此行，去见识见识这珍奇宝市到底有什么牛鬼蛇神了。
……
洛水阁建在湖心岛上，巨大一座楼阁，日夜笙歌，五光十色，可这地底也别有一番风味。
若旁人见到洛水阁的构造，一定会惊叹于设计的奇巧。
高楼之下，是两层暗层，地下一层做成景色奇异的水底景观，四周是飘荡着垂纱的八角亭小亭，中间是巨大的汤池，中有洛水阁每年精心挑选的美人十三钗。
地下一层是美人香帐，达官贵人专属的温柔乡。地下二层常年紧闭，就是此次珍奇宝市所在之地。
明非台正兴致勃勃的想问那人知不知道如何去地下二层，那人就摆摆手道：“这地下二层啊，咱就别想了，那儿只招待富豪大绅和江湖豪士，咱这些小人物啊，进不去的。”
明非台想了想，他今夜只是偷溜出来消遣，万一出了什么事，不好跟他爹娘交代，便也作罢，径自去后院赏花了。
刚过花圃的行桥，有一醉醺醺的女子晃晃悠悠的迎面走来，跟明非台撞了个满怀。
对方身着洛水阁舞女的衣裳，头上的发髻已经散乱，手上的酒盏空空，想来是醉的不清了。
即便这样她还是搂着明非台的脖子，含糊的说：“好俊的小公子，送我回房可好，今夜，我们春晓一度，奴家定让公子尽兴。”
明非台无奈的扶着女子，他是将青楼的姑娘们看作好姐姐的，他知女子各有各的不易，若非走投无路各有苦处，断是不会投身青楼的，所以他并不像一些浪荡之人，整日只像发春的种驴。
“姐姐醉了，我送姐姐回房休息吧，我明日还要去进学，今夜不能久留的，下次再个跟姐姐喝个痛快。”明非台让女子指路，送她回去休息。
那女子指着路，七拐八拐的走过许多廊桥，最后到了一间深处僻静的厢房前。
夜色如墨，前院的繁华喧嚣在这已经半点感受不到，青石板倒映着屋檐悬挂的灯笼昏暗的火光，微风吹过，灯烛摇晃，光也变得细碎。
明非台扶着那女子走进屋子，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只觉得后颈一痛，意识消失。
……
“有人潜入！戒备！”
千蛛看着近在咫尺的竞拍品大门，咬咬牙转身逃走。追兵很多，巡捕密集，但是地下二层这种昏暗错杂的环境，一个身形细弱的女子是很好隐藏的。
尹千蛛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隐匿轻功和用毒的高手，据说出身苗寨，一身毒花毒蛊瞬息间即可取人性命。
她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半月前有人传信给她，洛水阁的奇珍宝市拍卖会上天麟门会排出一条走私火器的线路。
千蛛和孟良二人已经追查火器这条线多年，这次天麟门出手的线路很可能是他们要找的那一条，她不得不来一探究竟。
“何先生，有人潜入拍卖场。可能是江湖大盗，尹千蛛。”
身着黑衣的男子确认着宾客名单和展出物品，没有一分眼神分给来汇报的看守队长，沉声说到，“带黑狼去找。”
看守队长万平额角倏的滴下一滴冷汗，黑狼出行，是要喂食的，要么拿千蛛喂，要么，只能用他自己喂。
平日里黑狼是被关在甬道最深处的铁笼里，用黑布罩着的。
锁着铁笼的是两米多长的两根粗铁链，每一条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样粗，一环一环扣着十八道铁锁。
饲养员由近及远，一道道解开铁锁，举了根一米多长的铁棍，缓缓挑起遮着铁笼的黑布。
只一眼，万平就认定，这只是真正的野兽。
跳开笼子的那一刻，莹绿的双眼在黑暗中呈现。
“黑狼今天还未进食。”饲养员一边说，一边扔了块带血的生肉进去，等黑狼开胃，用铁棍挑了一小截布条，伸到铁笼前。
黑狼即刻出笼，化作一道闪电向外蹿去。
一直到黑狼远离，万平和手下的人才猛然惊醒，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荒原上的顶级猎食者带来的威压，几乎让他们喘不过气。
万平看了看周围喘息的手下，咬了咬牙怒道，“还愣着？追啊，没抓到千蛛，喂它的肉就从你身上割。”
千蛛从暗处钻出，地下一层和地下二层的连接处，不远处就是石阶，能上去就能让孟良接应她。身后却猛然出现一道疾风，“嗷呜——”
千钧一发之际千蛛侧身闪开，却被黑狼狠狠扑倒在地，黑狼体型甚至比成年男性要高出一头，千蛛的后背在地上重重一磕，千钧之力压下，千蛛只能奋力抵挡。
而后通道深处传来脚步声，万平带着人马姗姗来迟。黑狼的嘴巴大张，腥臭的涎水着舌头和下颌滴下。
尖锐的狼牙几乎快要触到千蛛的脖颈，就在这时，破空声由远及近。飞刀擦过千蛛脸侧扎进黑狼的嘴里。
黑狼吃痛松开千蛛，向后走了几步，甩了甩头，后腿绷紧，蓄势待发。
黑狼正要再扑上前撕咬孟良，孟良反手掏出一把火铳，对准了空中的黑狼。
“嘭——”
孟良瞄准的是黑狼的头，可惜，猛兽天赋性的危机感还是让它在空中扭了个身，火弹最终只打中了黑狼的后腿。
黑狼忌惮的后退，孟良举着还在冒烟的火铳，一手扶着千蛛后退。
待万平的人马赶到时，孟良已经带着千蛛离开，黑狼踱步，嗅着地上散落着零散的衣服碎片。
“一定要把千蛛和她的同伙抓出来！”
千蛛伤势不轻，后背大面积的剐蹭，双臂也有狼爪抓破的痕迹。
千蛛行事谨慎，敢来闯拍卖场必然是给自己留足了后手。此时她已经换下洛水阁的舞服，让孟良给她的后背上药。
二人坐在提前租好的花船上，年迈的船夫撑着船桨向岸边划去。
“他们看守很严，这次拍卖会很难有机会。”孟良懊恼道。
千蛛却很镇定，“不是不能另寻他法。他们既然要把火器这条线让出去，后续一定会跟接手的买家联系。他们要交易，一定会拿出样品。”
孟良也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守着厂房，大概率能蹲到他们交易的时候，还有机会！”
“可是厂房在哪？那帮人行事一向诡谲，这么久一点内部的消息都没往外透。”
千蛛心下已经有了打算，“这些年我们从南部矿场一路向北排查，也不算一无所获。西北的兵器大多由一个地方提供原材料，而有铁矿的地方，一定概率上也会有硫磺。西北最大的官家矿场——石嘴山。”
明非台再次醒来时，那女子已经不见了，窗外闷亮，天边可见一抹鱼白。
明非台晃晃悠悠刚站起来就有人破门而入，说他是什么同伙，要把他拷走审问。
明非台头还痛着，就被人拷走了。
什么同伙？
我吗？
明非台被带到一间石屋里，有人走到他身边掂了垫他的玉坠，他被黑布袋罩着头，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那人可以压低了声音说话，：“抓错了，自己去领罚。把小侯爷送出岛。”
这一番动静下去，天都快亮了。
明非台感觉这一夜他好像经历了许多事，但是毫无参与感。
走出洛水阁看见白银和墨银站在门口焦急的等他，迎着日光，小侯爷不禁感叹一声：
这，就是江湖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