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拾遗之 碧海》蜚语的球

38、第十三章3

　　徳春楼这名字起的很是一般，但总算是这里最大的一家说书楼，到了晚上还有水灵灵的姑娘给唱小曲听，轻哝软语很是快慰人心。三层便是住宿的地方，屋子也算干净亮堂，床褥被子都还算干净暖和。
　　徳春楼的客，往来有贵有贱，阳春白雪高雅者有，下里巴人白丁者也有，至于我嘛，不过是个女扮男装的俏郎君。摇摇手中折扇，附庸风雅地品一品茶水，乐不滋滋地听台上正说那小姐与情郎情根深种奈何父母强行拆散正要挑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私奔而逃。
　　我磕了瓜子眯起眼睛，很是自在悠闲。却瞄见不远处一橙色锦衣“少年”听的悲呛激昂，一双眼睛含了几滴泪。两只手攥成了个拳头，握的紧紧地，生生糟蹋了一把好蚕豆。
　　以我风月场多年的经验，并男扮女装资深人士，他细白微粉的面，光滑顺溜的喉。我断定，这也是个伪男，却是个纯娘子。
　　我再细细一打量，哟呵，这位周身还隐有祥云气绕，居然也是个跌落凡间的仙家。
　　我啧啧两声，挪了挪位子，甚是友好地递过去一把瓜子。“仙友也喜欢听戏文？”
　　“啊”他失声叫出来，待发现周围人具奇怪地鄙夷望着他，又忙掩了口，一张小脸红红的。
　　“你也是仙家？”
　　小二见我两凑到一起甚是有眼力劲地跑过来问我们可是要拼桌，我点点头，他也没反对。这小二又欢快快地帮我们拼桌到了一起。我很是大方地给了他一锭小碎银，他便又欢喜地走了。
　　“仙友给的是何物？”
　　“银子啊。”
　　他满眼疑惑地摇摇头，给我个不解的表情。
　　我猛抽口气，左右四下瞅瞅无人，方道“你没有银子，却又来这吃茶听书？”
　　他看我看，迟疑道“没有银子不可以来么？我是被楼下的人拉上来的，说是今天有出新戏，欢迎捧场。我见他语态诚恳便上来捧场了。我乃仙他是凡，我捧场他不知多赚呢。”
　　我凛然，心悦诚服地给了个赞的大手指。他深以为然，却不问我那银子究竟是何物。我也不想与他这初下凡便蒙上一个食霸王餐听霸王书的不洁阴影，便也未深剖下去。

　　一席谈话，我方知这个女仙名唤殷梨，来自八荒里再小不能小的一个小族。殷梨打小就比较闹腾被诸多人管教，好不容易长大了翅膀硬了，却不想家中兄姐欺她父母早去，便琢磨着把她嫁给世仇以折磨她个天翻地覆死去活来。
　　她一腔恨意尽做食量，吃了两碟绿豆糕还要再添一碟。
　　她边吃边痛斥她家中那些兄姐的坏心肠，一个不察噎着了，我忙是端茶又是拍背的，也算照顾的体贴。
　　“唔，两位真是断袖情深啊。”
　　因着堂上那位说书先生刚喝茶歇口，四下里便是一顿寂静。这妙人的宏亮的嗓门顿时使那句话清晰了起来。
　　四下里炸开了锅。
　　这个感慨“哇塞，这辈子总算叫我看到一对活断袖啦！”
　　那个喟叹“啧啧，可惜了两个如花似玉的俏郎君，怎么就断袖了！”
　　还有人湿润了眼眶，衣襟涟涟道“他两光天化日表这冒天下大不韪的真感情，真真感天动地断袖情深！”
　　“是啊是啊。”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真的惨象。”
　　我与殷梨对视一眼，俱是浑身一个哆嗦加一个抽搐，松开了对方的手。两人满脸通红地逃离此地。
　　身后那妙人更是唯恐天下不乱补充道“他二人这是害羞了。”
　　害羞害羞，害你个毛线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