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第一女宰相》乌龙江湖

2、第 一章 初闻学堂

　　正午时分，宋岩在路旁树荫下休息，取出干粮慢慢咀嚼。远处传来清脆的马铃声，一辆装饰素雅却用料考究的马车缓缓驶来，在她不远处停下。
　　车帘被一柄象牙骨扇挑起，露出一张俊逸非凡的年轻男子面孔。男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目如墨，唇角天然带着三分笑意，发髻上的青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位小友，"男子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可是要去州府？日头正毒，不如上车同行？"
　　宋岩警觉地后退半步，手指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剪刀，出门在外最要防备的就是无故献殷勤之人。
　　男子见状不恼反笑，干脆利落地跳下马车，保持三步距离拱手作揖："是在下唐突了。鄙姓梅，字鹤轩，南陵人士，刚从求是书院结业，往大明府访友。见小友独行辛苦，故有此一问。"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青年身上，他腰间悬着的羊脂玉佩随着动作轻晃，上面"梅"字清晰可见。宋岩在乡间也听过皇商梅家的名气，这玉佩质地上乘更是做不得假。
　　"梅公子好意心领了。"宋岩还礼，声音不卑不亢，"只是男女有别，恐有不便。"
　　梅鹤轩闻言大笑，："小友多虑了。车内有家母派来照看我的嬷嬷，还有我的书童墨竹。"说着朝车内喊道，"陈嬷嬷，劳您露个面。"
　　车帘再度掀起，一位鬓发斑白的老妇人探头微笑："这位小姐放心，老身是梅家三十年的老人了。"
　　宋岩这才注意到，马车侧边还站着个十三四岁的青衣小童，正冲她友好地点头。思忖片刻，她终于行礼道："如此便叨扰了。小女子姓宋，单名一个岩字，前往州府谋生。"
　　"宋姑娘请。"梅鹤轩侧身让路，动作行云流水，显出良好的教养。
　　马车内比想象中宽敞，陈嬷嬷坐在右侧，中间小几上摆着茶具和几册书。梅鹤轩体贴地坐在靠近车门处，与宋岩保持着恰当距离。
　　马车行进间，梅鹤轩从食盒取出几块造型别致的点心："宋姑娘尝尝这点心。"
　　宋岩接过细看，金黄酥皮上烙着细密的菱纹，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立刻判断这是现烤的。轻轻掰开，羊肉与胡麻的香气扑面而来——这分明是史料记载中唐代"古楼子"的改良版！只是面皮比她前世在《唐鲁孙谈吃》里看到的配方更薄，肉馅里似乎还掺了...
　　"加了荸荠碎？"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
　　梅鹤轩折扇"啪"地一收："姑娘好舌头！确实用荸荠解腻，不过..."他神秘地压低声音，"还掺了少许莳萝籽，这是波斯厨子的秘方。"
　　宋岩指尖微顿。作为复原过敦煌食谱的美食博主，她太清楚莳萝在古代的身价了。这小小一块点心，成本抵得过寻常农户半月嚼谷。
　　"面皮用胡麻油起酥，"她不动声色地品评，"但和面时加了蛋清？比平常糕点更松脆。"
　　这次轮到梅鹤轩瞪大眼睛："姑娘莫非..."
　　"家父有位西域友人。"宋岩轻描淡写地带过，实则想起前世在西安回民街跟老师傅偷师的往事。那时她为复刻这道点心，整整废了三斤羊腿肉。
　　许是在庖厨之道上遇到知音，梅轩鹤和宋岩聊起天来。
　　"宋姑娘去州府可有投奔之处？"梅鹤轩斟了杯清茶推到她面前。
　　宋岩双手接过茶盏，茶水温热不烫，可见主人细心。"尚无确切打算。"她坦言，"听闻州府机会多，想寻个安身立命的去处。"
　　梅鹤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姑娘独自一人，倒是胆识过人。"他忽然想起什么， "观姑娘谈吐是读过书的？"
　　"家父在世时教过《女诫》《列女传》，也略通《论语》。"宋岩保守地回答，宋岩说着自己知道的这个世界也有的书籍。
　　"这就好办了！"梅鹤轩击掌道，"州府东城有个清风女学堂，专收识字明理的女子。束脩不菲，但若通过考核，可做助教抵偿学资。"边说边将几上一个册子递了过来， "家妹就在那里就读，常抱怨课业繁重呢。"
　　宋岩心头微动，小心接过书册看起来。封面上写着《大明府府志》册子里详细的介绍了大明府的风土人情，还有各个商铺学府的地址。很像后世的地方宣传册。
　　"梅公子既从求是书院结业，想必是要参加秋闱了？"宋岩合上册子随口问道。
　　梅鹤轩笑容淡了几分，骨扇"唰"地展开："商籍不得应举，这是朝廷定的规矩。"扇面上一枝红梅开得正艳，衬得他手指愈发修长，"我这次去大明府，就是散心兼考察些新买卖。"
　　宋岩自知失言，正要致歉，却见对方已恢复洒脱神态："不过话说回来，清风女学堂的山长徐夫人最欣赏有主见的女子。宋姑娘若去应试，不妨直言心中所想。"
　　傍晚时分他们进入了大名府，梅鹤轩本想安排宋岩在自家的客栈住下，宋岩连忙推拒，"不必了。"宋岩坚定的说，"搭车之恩已感激不尽，不敢再做叨唠。"
　　梅鹤轩也不勉强，笑道："那祝姑娘前程似锦。若有缘再见，望姑娘已是女学堂的得意门生。"
　　下车时，宋岩郑重行了一礼。抬头时，正对上梅鹤轩含笑的眼眸，阳光下那对瞳孔竟透着些琥珀色的光彩。
　　"对了，"马车启动前，梅鹤轩忽然递出那本《大明府府志》，"这个送你。第三十页有家父开的绸缎庄地址，姑娘若有难处，可去寻掌柜说是二少爷的朋友。"
　　宋岩还想推辞，马车已辘辘远去，只在官道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车辙。